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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接风流
少年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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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仍是涨红了脸,连连顿足,急道:“这……这……我……”
“你这脸红装起来像的紧,不过想骗我还差点功夫。”李微云啧啧摇头,“翩翩风流公子……”言下之意竟是惋惜的很。
“我说王兄怎么连冷二爷的嘱托都顾不得就要落荒而逃,原来是被李姑娘吓的呀!”欧阳喜见二人神态,自以为了然,于是低声打趣道。
那王公子眼见瞒不过,眼珠滴溜转了一圈,轻眨两下,手腕翻转,却是反握住李微云的手,更明目张胆地摩挲了两下。
“真想把你这双不老实的手砍下来。”李微云挑眉笑着,隐隐约约绽出一抹风情。
“姐姐舍得么?”王公子不老实地调笑着,一双勾魂的眼却是转了开去。
“我们王大公子难得做回不风流的事来,莫不是被人家姑娘看的低下头,现下还想看回来不成?”李微云见王怜花瞥向朱七七,不由出言调侃。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拽着他回身来到朱七七身边,悄声询问:“朱七姑娘,我见你衣裙有些旧了,可要换上一换?”其实朱七七的衣裳哪里是旧了,分明是凌乱的很,她这样一说倒让朱七七很有些不好意思。
朱七七先前隔的较远,只见李微云拉着那少年的姿态,竟觉与自己在仁义庄并无二致,一时间大感亲切,想起那冤家,更是觉得与李微云是同类的相思牵挂,此刻见她软语相问,心下顿生好感,便赶忙答应下来。
欧阳喜的内宅侍女都是极伶俐的,李微云将情况一说,她们便会意地引着朱七七到内室去更换衣裙了,并体贴地将花厅空间留给这一男一女。
“方才跟在你身边的侍女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李微云眸光一扫,漫不经意地开口。
“有她在,岂不是坏了我和姐姐的……”王公子仍是玉面朱唇的模样,一双眼睛却荡出了似这般年纪的少年绝没有的诱惑力,似浓似淡的莞尔,斜掠间是成熟男子的戏谑。
“你的话真真假假,我也懒得分辨,”李微云轻哂一声,挥了挥手续道,“只不过你对朱七姑娘却还是莫要出手的好。”
“姐姐莫不是……”不待王公子接话,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花厅的帘子已被掀起。
珠花帘后自然是美人。
朱七七上着青织金衫儿,配着细褶画裙,褶褶色皆不同,细描淡绘轻垂地,风动色如月流华,衬的她本就天人的容貌更是撩人,端的是色彩欲滴,步步生莲。她身侧的孤女白飞飞也换过了一件白色柳花裙,柔美的颊上抹着羞涩,一只白玉素簪别在发间,昏昏的烛光下光彩流溢,但见她双足微点,衣袂轻扬。
“当真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李微云由衷地感叹,一旁的王公子也是目露欣赏之色。
“刚才忘记问了,李姐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朱七七对于这般赞美倒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将憋在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三姊姊十里花嫁,天下女子莫不翘首,微云有幸观礼,自然见过朱七姑娘。”李微云眼珠一转,又笑道,“何况我与你五哥君子之交,也多听他谈及你这个活泼的小妹。”
“五哥才不会说我什么好话哩,他呀,必定讲我顽皮刁蛮,搅得家中大乱才是。”朱七七听李微云提起他五哥不禁眸中一亮,随即看她那笑容又撇撇嘴道。
见朱七七一直站着不曾落座,李微云心下疑惑,面上却是不显,只侧身笑吟吟指着王公子道:“莫不是你这色鬼这双眼睛吓坏了七姑娘,人家都不敢在你面前落座。”目前花厅中主位空着,她与王公子坐在左下首,而朱七七若要坐,便只得于王公子对面挑一个来。令朱七七这等大胆的女孩子迟疑,原因自然是出在对面那双桃花眼上。想来朱七七再怎么胆大妄为,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在那样透视一般的眼神下能安心坐下才是奇怪。
王公子方自苦笑,李微云又道:“七姑娘不必担心,瞧在我的面子上,咱们王大公子也不会再对你出手。”她语中竟似是吃定两人有些干系,一口咬住个“再”字,边说边向王公子投去警告的一瞥,“若你需在洛阳逗留些时日,倒是他这地主的待客之道了。别的不论,对女孩子,他向来大方的紧。”
朱七七绽颜一笑,终归是在李微云的对面坐下,白飞飞盈盈地立在她身后。
“不知我五哥怎么成了李姐姐知己的,连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几乎都有两三年未曾见着他了。他总就像游魂似的。”朱七七坐下后也不再扭捏,直接与李微云聊起天来,那模样就好像发现新奇之物的孩子似的。
“朱五公子乃是浊世中翩翩佳公子,知己二字我可不敢当。我日前和他遇着是在大同府,一场豪赌,怕不日朱五公子的名头便要更响亮些。”李微云似是瞧出朱七七的用意,避重就轻地应道。
“不错,我那五哥,真真是个讨人欢喜的,我们家的灵气仿佛全被他一个人占尽了,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最得人缘,我真不知这是为了什么?”朱七七口中在抱怨着,脸上却满是骄傲的神态,她自己也忍不住嗤嗤地笑道,“我们私下里偷偷想着,不知道怎么样的女孩子才可以制的了他哩。”
“必得是七姑娘这样可人的妹子整的了他,”李微云见朱七七执意要谈这个话题,莞尔道,“若说他是佳公子,我们七姑娘可是绝代佳人,天下的灵气也占去了三分呢。”
她说完这话,倒是奇怪地转头看向今日异常安静的王公子。眼前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就算有自己的警告,这家伙难道就能乖乖地不使他那手段了?李微云却是不信的。然身旁的男子果真是稳坐如松,面上云淡风轻,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不知做与谁人看。
朱七七见李微云停下话头,不由也顺着她的目光往斜对面扫去,心里头着实是对那王公子有些莫名的忐忑。
“对了,还不曾为你介绍这人,”李微云看见朱七七试探的眼神,有些恍然,“王怜花王公子,咱们王大公子可是洛阳巨富,翩翩世家子,除了贪花好色外倒也可与你那五哥相提并论一番,七姑娘只要瞧见招牌上有‘王森记’三个字,便都是王公子的买卖,便是出得洛阳也作数的……”
李微云话音未及落下,就见朱七七自座椅上蹭地窜了起来,脸色惨白地颤声道:“你……你……棺材铺……”
竟是不敢再直视对面的那双眼睛。
王怜花一脸平静,微微笑道:“朱姑娘说的是什么?”
朱七七这下连跳脚都顾不得了,瞪大眼睛,满是惊惧地喃喃:“是了,那个书童……王森记……”
李微云脸色一沉,身形微错,不防衣袖却是一曳,眼睁睁地看着朱七七踉跄地飞奔而出。
她柳眉微立,另一只手掌已然迅速弹起,茶几上白玉瓷杯中一股水箭激射而出,直袭王怜花面颊。
王怜花已料到她必然发难,防备之下自然不会中招,何况李微云这一弹指本就是为了迫他放手,速度虽快,力道却不太足。他微微一笑,身子一晃,舌尖一卷,竟是将这水箭咽下了嘴,一边笑吟吟地道:“茶水虽非上品,姐姐一番心意却是动人。”
李微云见他这般无赖行径,一时也是无语,怒气也降了三分,但右手却是毫不停歇,与王怜花隔着小桌对攻起来。
王怜花右手别着她的衣袖,左手却也不落下风,李微云虽功力稍有不及,但奇怪的是总能先一步封住他的招式。她此时怒气已消,但兴致上来,手下更是犀利,而王怜花本意不过是阻她一阻,是以面上笑意不减,两只白皙的手掌便在咫尺方寸穿梭往来,一时间竟带起了幻影。而外人看在眼里,倒像是小情人喂招一般亲昵,至少在来请他们入席的欧阳喜眼中就是如此。
欧阳喜哭笑不得地叫道:“这是哪出全武行?”
“王公子今日竟作出两件不接风流的事,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李微云舍掌后退,一片衣袖方才轻飘飘地落地。
这边立定,她冷冷地聚起秀眉:“王怜花你莫要装蒜,说,为什么阻我?”
一柄色如秋水的柳叶短刀已悄然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