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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肥羊沈浪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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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完全不同。但他们都在盯着李微云看。
年纪较长的一个面色阴沉,形容诡异,骤看仿佛是具死尸似的,叫人见了,忍不住心里直冒寒气。他端详着李微云的眉眼,面色十分古怪。
那年纪较轻的,却是神情潇洒,嘴角带笑,叫人见了,如沐春风一般,不由得想与他亲近亲近。他看到李微云的时候依然微笑,眼中却闪现出一纵而逝的激动色彩。
李微云却十分平静,挑了挑眉梢,对于两人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是面对陌生但抓人眼球的人的态度。她甚至连手中的酒坛子都没有舍得放下,只是眨眨眼随着熊猫儿一起站起身。
微笑的少年这时也收回了目光,对上熊猫儿时眼中带上了一抹激赏之色,他将一只扇坠大小、白玉雕成的小猫双手奉上。
熊猫儿双手接过,也是面露笑容。但他的笑却与那少年大不相同,正如激流回荡之于春水融融。
少年又自怀中取出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璧,熊猫儿伸手要接却落了空。
只见熊猫儿笑道:“这玉璧似乎也是在下的。”他并未注意到李微云扫过玉佩的一抹飘忽,但他对面的少年却将之收入眼底。
少年微微笑道:“兄台可看璧上刻的两个字么?”
熊猫儿道:“自然看到,上面刻的是沈浪两字。”
少年道:“兄台可知道这两字是何意思?”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道:“自然知道,这沈浪两字,乃是在下昔日一位知心女友的名字,在下为了思念于她,便将她名字刻在玉璧上,以示永生不忘。”
少年眼中闪过促狭,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在下便是兄台那知心女友了。”
熊猫儿呆了一呆,道:“这……这是什么话?”
少年道:“沈浪两字,原是在下的姓名。”
熊猫儿呆在那里,脸上居然也有些发红,但瞬间又大笑起来,道:“好,好,我偷也偷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算我服了你,好么?”
李微云听到这里也不由发笑,这熊猫儿果然无赖的有趣,洒脱的可爱。
她一出声,就将熊猫儿和沈浪的目光引了过来。
熊猫儿这才想起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李微云李姑娘,说起来咱们三个可都是今天才碰着,不过还要我牵桥搭线才行!”他说完哈哈一笑,似是高兴非常。
“沈少侠的名声,我自是听过的。方才一见便觉玉树临风、人中之龙,我还道是哪位少年英雄,此刻才知原来竟是沈少侠,失敬了!”李微云文邹邹地说完一通,便闭上了嘴巴,倒是叫见过她决绝手段、大口喝酒的熊猫儿很不适应。
熊猫儿看了一眼阴沉不语的另一人,道:“至于这位兄台,哈哈……”原来他却也不知道别人的名字。
“金无望。”容貌可怖的男人似乎是惜字如金,报上名字就兀自沉默了。
熊猫儿又是干笑几声,这才对李微云讲了把沈浪和金无望当作“肥羊”却反被摸了去的经过,又对沈浪讲了与青衣妇人交手并夺下两位姑娘的经过。李微云从他的话中不难看出这坦率少年对于沈浪的欣赏与佩服,而沈浪,沈浪又何尝不是听出了他对李微云的赞叹?
李微云就着火盆细细地端详两个丑女的面容,竟是寻不出一处破绽来,对于江左司徒的易容术也是钦佩。她走近了才发现这两个女子虽身子动弹不得,但目光都十分奇异,尤其是其中一个满面紫瘤的,那灼灼目光竟总是盯在刚进门不久的沈浪身上。
莫非她与沈浪本是相识?
李微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能的念头,不过她此刻并没有对众人讲出来。
听了熊猫儿的话,沈浪也是神色一动,突然道:“兄台既有这专破天下各门各派暗器,以东海磁铁所铸,号称‘乾坤一袋装’的神磁葫芦,想必也曾习得司徒易容术的做法,不知兄台可否一施妙手,将这两位姑娘的真面目显示出来,让我等瞧瞧。”
熊猫儿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乾坤一袋装’的来历,只可惜我却无兄台所说的妙手,这两位姑娘纵是天仙化人,咱们也无缘一睹她们的庐山真面目。”
李微云盯着那紫瘤女子的眼睛,突然道:“她们虽然被迫服下了司徒家的瘫哑之药,但咱们说话想必是听得见的,或者可以将心里的话写出来也说不定……”
熊猫儿闻言,找来个破盆,盛了盆火堆中的灰烬,送到那紫瘤女子面前,又找了根细柴,塞在她手里。
熊猫儿道:“若你识字的话,就用这根细柴写在炉灰上吧……”
哪知,那女子颤抖着手掌,竟连写字的能力都已没有,众人只见她用细柴在灰上簌簌地划动,却写得一团糟,谁也辨不出她的字迹。到后来她连那个细柴都把握不住,跌在灰上,晶莹的泪水已顺着她颊边缓缓淌下。映着熊熊的火光,即便面容再丑怪不堪,也让人顿生怜惜之心。
李微云也是暗叹一声,将细柴拾起,递到了另一个麻皮女子手中。她之前见这女子尚能走路,想必身子还是可以动弹的。
果然,这女子并未颤抖,她接过细柴却并未即刻书写,抬着一双盈盈的眼睛望着李微云,那里头竟好似有千言万语。
而她缓缓划出的第一句话,就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李姑娘,我是白飞飞。”
她继续写着:“那日我去酒窖,还没见到刘镖头就被打晕,醒来之后就是这副模样了。我也不知那恶妇人为何要将我绑来,把我如此折磨。”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你本来可是个绝美的女子?”
白飞飞眼波中露出了羞涩之意,还未下笔,李微云已叹息一声,道:“不错,飞飞的容貌,的确是国色天香。想必那司徒传人也是为此才将她掳去。”自不必多言,另一个女子当然也不会是个丑妇。
她说完在心中也是叹了口气,看来白飞飞也没发现什么线索,自己先前却是高兴的早了。白飞飞一个柔弱孤女,那司徒传人想必是没放在眼里的,早知道自己应该全力擒下那个青衣妇人才是。那人纵不是凶手,也是凶手之一。之前只是因为王怜花的一番话而有些怀疑,直到此刻见了白飞飞才终于确定,然悔之晚矣。
“那你可知这位姑娘?”熊猫儿又指了指那紫瘤女子。
白飞飞接着写道:“我虽比她早落入魔掌,但开始被关在一处地方,等到那恶魔再来找我时,已将她带在身边。我并没有见过她易容前的模样。”她想必心中也是自苦,但是却低下头,众人只看到水滴轻轻地打在地上。
国色天香,如今心碎神伤。一时之间,破祠之中只听到火花迸溅的轻微声响,几人都是无语。
过了半晌,还是熊猫儿开口道:“她两人昔日本是绝色美女,咱们总不能永远叫她们如此模样,好歹也得想个法子,让她们恢复本来模样才是。”
金无望仍是闭口不语。
沈浪叹息道:“有何法子?除非再将那位司徒门人寻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李微云和熊猫儿异口同声地叫道: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