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念》乔达芬

2、开心

　　“江桢！你假期作文呢？”
　　老头是他们这的语文老师，姓吴，其实人才三十出头，只是年纪轻轻就谢了顶，还喜欢穿格子衬衫黑裤子，看起来比老头还老。
　　江桢经常把他那颗光滑的脑袋当做一个卤蛋上长了毛，想想就搞笑。
　　“噗嗤。”
　　老头气的脸通红：“笑？你还笑？是我的话太搞笑还是我们这次的作文题目惹您恼了？”
　　他们假期的作文题目是“思念有声”
　　江桢的脑细胞止于此。
　　他心说，我确实恼了。
　　“我忘了，明天补给您昂。”
　　老头一脸嫌弃：“您的明天可真多啊，我听过都不止一次了。”
　　“久仰久仰。”
　　“死外面去。”
　　刚出来想潇洒一番，却看见柳潜站在办公室门口，就好像在那等他。
　　他只好收起潇洒打招呼：“柳老师。”
　　“干什么了？”柳潜似笑非笑的说“被老头赶出来？”
　　“没写作文呗……不过柳老师，你也被赶出来了吗？”
　　柳潜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江桢啧啧了两声，手掌指他旁边：“来柳老师，一起吧。”
　　他没想到柳潜真的会过来，站在了他的旁边。
　　“我也想陪你罚站，可是……”柳潜欠欠地说“我是老师。”
　　靠你大爷的。
　　江桢笑了挥一下手：“老师再见！”
　　柳潜回笑了他一下，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往办公室走，因为江桢长得并没有他高，所以并不费劲。
　　他悠哉悠哉的说：“帮老师个忙再说。”
　　江桢以为这新班任肯定得先让他搬个书，或者打扫厕所和储物室，直到柳潜把他领到办公室刚收的一堆卷子前，他傻眼了。
　　柳潜给他推了个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江桢装作不明白：“老师干什么啊？”
　　柳潜用手掌指着卷子，收回手微笑着看着他。
　　江桢也再笑，不过笑得很难看，他自己都没发现。
　　没等江桢开口，柳潜说：“你那张物理卷子得了满分，在那么少的时间内竟然能答完，老师想看一下你证明自己的实力。”
　　人懒的时候，能想到一切借口。
　　“让我批卷子？”
　　“昂。”
　　“不太行吧老师，我批错了咋整，这不是给我的同学找麻烦吗？”
　　柳潜一字一字的说：“老师相信你。”
　　办公室空调没开，柳潜也没有把风扇打开，虽开着窗，但暖热还是贯穿着人的身体，困意把人的大脑麻痹的像一团乱粥，江桢看了几张就开始头昏脑涨，仿佛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但为了面子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记得点答案，几张卷子都弄的行如流水。
　　还剩十几张的时候，偷瞄到柳潜看手机看的正兴奋，于是便把手掌挡着眼睛想小眯了一会。
　　没一会就肆无忌惮的变成了趴着。
　　啪的一声，红墨水瓶倒了。
　　江桢睡着了，根本没听见。
　　过了一会柳潜听没有了动静，眼睛一瞅就看见江桢趴在桌子上，红墨水已经浸透了桌子上的卷子，还有江桢的手，这个画面，像极了凶案现场。
　　下了课的老师进来都吓了一跳。
　　“好样的。”柳潜咬着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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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潜带着江桢来到了一楼的卫生间，因为有人的教室都在一楼往上，没有人当然也没有脸可以丢。
　　“你真行，”柳潜嫌弃的把纸巾递给江桢“那些任课老师以为我ko了你。”
　　江桢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俩下，就扔进了垃圾桶。
　　“你擦干净了吗？”
　　“不知道。”
　　江桢转过身来，柳潜看到两个明晃晃的红道在江桢脸上倔强的存留着。
　　柳潜从新口袋里拿了一张纸，走到江桢跟前，从水龙头里接了点水在纸巾上轻轻的擦着江桢的脸。
　　冰凉的触感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江桢全身都绷紧了，柳潜靠的太近，以至于他想往后躲，每往后躲一下，柳潜就会往前一步，最后柳潜直接抓住他的下巴。
　　“你欠吗？动什么？”
　　“我自己擦吧。”说完就想抢过来。
　　但柳潜没有给他机会，接住他要抢纸的手，粗暴的在江桢脸上蹭了几下，拍了拍他的脸：“行了。”
　　江桢自己摸了摸：“哦。”
　　两人面面相觑，都一动不动。
　　“还呆在这干什么？你不上课吗？”
　　“上，啊。”
　　看着江桢急匆匆上楼的背影，柳潜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平常他霸道的那种性格没几个人能驾驭的了，他爹给他介绍的好几个相亲对象都败于他那粗暴的……
　　就比如两人看电影的时候女方想要牵他的手，再慢慢试探当中，柳潜直接抓住了人家，攥的死紧。
　　看的爱情片直接成了坑日片。
　　女孩被攥的疼了，想要抽回手，可柳潜抓的更紧了。
　　他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牵的吗？”
　　听到这句话女孩根本绷不住了，使劲把手拿回来，眼泪都甩在了柳潜脸上。
　　对，黄了，人家电影都不看了，直接走了。
　　因为她觉得跟柳潜在一起可能会被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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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刚才对自己的学生这个样子，会给江桢留下什么印象呢？
　　而且刚才江桢的脸异常的红。
　　柳潜越想越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江桢刚才是害怕了吗？还是就得自己的老师是个变态喜欢捏人脸牵人手？想赶紧跑别让老师得逞……
　　“老师！”江桢又跑回来了，“体育课又被老头占了，你得给我们说理去。”
　　柳潜松了一口气，心想好在江桢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体育课被柳潜争夺了回来，面对老头的不太友好的眼神，柳潜就当没看见，回到办公室抱着自己的柠檬布娃娃睡觉，他小时候只要抱着这个娃娃能立刻睡着，而且百叫不应。
　　现在也是一样。
　　所以江桢满头汗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没醒。
　　“老师？”
　　校长找柳潜，正好碰着江桢了，所以让他来叫。
　　这是最后一节课了，老师都走光了，柳潜还在睡。
　　没有别人，江桢就大胆点。
　　他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个书卷起来，对着柳潜的耳朵。
　　“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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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孩子，”柳潜拧着眉毛揉着耳朵，刚想发脾气揍人，而江桢早就拍拍屁股一溜烟没影了。
　　“校长找您！”江桢在外面喊了一声。
　　柳潜都懒得抱怨了，这个学校的校长跟暗恋他似的，没事就喜欢把他叫到校长室找点事情做。
　　如果不是这个学校的工资高些，要不是家里的事，他都不愿意来上班。
　　今天校长把他请到校长室的大沙发上，一如既往的先铺垫在进入主题，说了半天废话，柳潜全程都在走神。
　　“你们班有个叫江桢的，对吧？”
　　听到江桢两字，柳潜来了点精神，他点了点头。
　　“那孩子虽然有点顽皮，但我觉得还是要关注关注。”
　　“我对每个学生都一样。”
　　校长说：“别误会我意思，我从他那得到的信息是姐姐和妈妈没了。”
　　柳潜有点震惊：“啊？没了？”
　　“对，去世了，”校长叹了一口气，和上午开会当众对柳潜发脾气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会显得异常亲切“有个六十多岁的爹，这孩子也挺惨的，他爹还经常犯糊涂，江桢经常上着上着学就要到处去找他爸。”
　　柳潜有些不信校长说的，要是这样的话，江桢是怎么保持笑的那样没心没肺的。而且他今天看到的那个老人，是他爸？
　　“他是要参加物理竞赛的，你也要让他不要老想这些事，保持好心态，开心点。”
　　柳潜心说，江桢看着比谁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