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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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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陈淮决定把家里都好好打扫一下 ,忙活了一下午,只剩了那间很久没有用过的储物室。
至于储物室里有什么东西,时间一长,陈淮也忘的一干二净。
从角落里拖出来了个不知名的纸箱,满布灰尘。纸箱封的很严实,陈淮废了好大劲才勉强打开。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拿起最上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楷书端正的写着“致陈淮”三个字。
陈淮心里疑惑,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翻开了笔记本.
找到记录的第一天,是2017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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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遇也没想到自己能在开学第一天迷路。
明明报名的时候把路记得很清楚,才短短几天自己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段遇瞥见了一位同学。
“那个同学,”段遇上前询问着,“麻烦问一下高二(1)班怎么走?”
少年停下脚步,指了指那边的一栋教学楼,淡淡的说:“那栋教学楼,302。”
“谢谢。”
匆忙赶去教室,还没进教室门就被班主任领去了办公室。
“你高一的成绩我看过了,很优秀的都成绩。”班主任顿了顿,“能进(1)班是绰绰有余的。”
“但进了A班并不是高枕无忧,但希望你还是能继续保持距离下去。”
而后又交代了一些必要事项后,班主任才打算放段遇回去。
“有什么不适应的就和我说。”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陈淮!你前面的位置还空着的对吧?”
陈淮闻声停下点了点头。
“那行,就让段遇坐你前面吧。”
段遇顺着班主任的视线看过去,站在的门口的那位少年就是刚才给他指路的那位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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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陈淮走在前面,段遇跟在他身后。
陈淮转身叫段遇跟上,段遇反应过来点头加快脚步。
那天是个晴天,阳光透过走廊斜照在陈淮身上,发梢都染上了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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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庆典上,陈淮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
孟清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段遇:“你看陈淮,是不是又帅又优秀。”
孟清是段遇同桌,一个特别开朗的男生。
段遇听后点了点头,看着台上的陈淮。
陈淮在上面垂眸念着演讲稿,穿着白色的校服,头发被风吹的有点翘起来,很耀眼。
“我是高二(1)班的陈淮,很荣幸能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段遇看着陈淮有一瞬间的走神,从那时起段遇就觉得陈淮和别人不一样,陈淮从来没有都是在高处俯瞰他人的。
他想,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和陈淮站在同一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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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正在班级考试,考到一半陈淮不知道被老师叫去干什么,直到收卷的时候也没回来。
“最后一位同学帮忙收一下试卷。”
段遇想到陈淮是最后一个,陈淮没在,自己就站起来收试卷。
拿起陈淮的试卷,试卷早已写完。只不过那是段遇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陈淮的字,很多是时候都是一闪而过。
陈淮的字很隽秀,和他本人一样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看见陈淮还没写名字,段遇拿起笔帮陈淮把名字写了上去。
结果了就是两个狗啃字特别显眼,写上了也不能修改,段遇只好认命。
“……回家练练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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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段遇因为胃痛请假出去配药,回来后正好在午休。
害怕动静太大打扰到同学们午休,段遇就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
走着走着就到了黄桷林这边,看着黄桷叶盘旋飘落在自己脚边,段遇才意识到现在也已是秋天。
秋天过了就是冬天,段遇最喜欢的就是下雪的冬天,但自己在南方,很少见到雪。
看了眼时间午休快结束了,段遇也没在继续走下去,转身回教室。
在走廊的时候段遇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段遇对烟的气味特别反感,哥哥因此也戒掉了抽烟的习惯。
本以为抽烟的是哪位老师,走近后没想到是陈淮。
陈淮听到脚步声往段遇那边看去,以为也是哪一位老师,结果就看到了愣在原地的段遇。
“又迷路了?陈淮把烟掐掉,看着段遇有点疑惑,”不应该啊……这都在教室门口了。”
段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淮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好学生也会抽烟吗?”段遇突然开口说到。
陈淮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笑到:“谁说我是好学生?”
段遇没再说话,看着陈淮远去的背影,他明白陈淮对于他来说的意义已经不一样了,没什么理由。
喜欢一个人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他也知道这很牵强。
“你帮我写的名字?”
陈淮拿着刚发下来的试卷,看了一眼名字,问着眼前的人。
段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半晌才尴尬的点了点头。
“谢了。”
这个回答是段遇不曾想到的,他以为陈淮或多或少会说他两句字丑。
“……”顿了顿,“不客气。”
那晚,段遇去书店买了好几本字帖,决定了要好好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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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有一场数学竞赛,拿到名次可以获得保送的机会,很巧的是,陈淮和段遇都被选上去参加了这个比赛的。
下课段遇去接水,路过走廊时刚好就听见了里面人对话。
段遇对偷听别人说话这件事不感兴趣,正准备离开时,他听到了里面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淮,”女生低声说道,“我喜欢你,你……"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陈淮说完离开,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阵呜咽。
段遇没有离开,背靠着墙,看着远处走神。
他虽然知道自己喜欢陈淮这件事本身就没有结果,但听到陈淮有喜欢的人后心里还是不免有一种落魄感。
他知道自己和陈淮关系只是前后桌,仅此而已。
停留了一会儿段遇回了教室,刚进教室就看到孟清使劲向他招手,段遇心里的疑惑,加快脚步回到了座位。
“怎么了?”
孟清神秘的说到:“给你分享一个八卦。”
接着凑到一起段遇耳边小声的说:“我和你说过,王静刚才给陈淮表白被拒了!”
“就在楼梯间,就刚刚。”
段遇皱眉:“你上哪知道的。”
孟清耸了耸肩:“刚才王静给陈淮表白的时候,刚好有同学在楼梯间听到了。”
孟清还在一旁说着,段遇已经听不进去了。
原来大家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只要一出了事,就可以让整个学校知道。
段遇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的黄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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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段遇去阶梯教室上奥数课。
刚坐到位置上时,段遇就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哎哎哎,你看,那不就是偷听那个人吗?”
“就是他,叫段什么来着。”
“喜欢王静就去表白呗,也犯不着在人家表白被拒到时候偷听吧。”
这几句话清楚的传到段遇耳里,段遇没什么反应,还是继续坐在那里。
周遭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段遇要起身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不是陈淮,是奥数老师。
那晚陈淮没有来上课,段遇一个人遭受着周围所有人都议论声。
连放学时,段遇也能感受得到有人在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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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遇来上课时,莫名被贴上了“偷听者”这个标签。
孟清看着他这么平静的样子反而更着急了,但无论怎么问段遇,段遇都不回答,自己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孟清,”段遇极为平静的说到,“那天我只是接水时不小心听到了,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谢了。”
那天,段遇在学校的论坛里发布了一条动态:
只是不小心接水的时候听到了,你们在背后给的标签我一概不承认,希望你们不要听到什么就相信什么。
那些故意传播的人,我不知道我自己与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怨,是故意还是无意,我相信某些人比我更清楚。
段遇对这一段话发出去之后立刻引起了论坛大部分人的关注。
但很遗憾,没有多少人愿意站在段遇这边。因为对方是家里有钱的王静,而他段遇只是一个普通人。
楼1:「现在着急出来撇清关系了?不愧是你偷听男啊」
楼2:「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别人表白还要偷听,偷听了还不承认」
楼3:「我看见他还要参加数学竞赛,别去了,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
评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有段遇联系方式的人都直接发消息骂段遇。
段遇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关机,一晚上没合过眼,第二天请了一天假。
等段遇再来到学校的时候,他的后桌已经不是陈淮,是另一位同学,但幸好同桌还是孟清。
坐回座位,段遇放下书包在柜子里拿东西,然后他就摸到了一个软软东西。
疑惑的拿出来一看,是一只死老鼠。
段遇立马扔出去,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群所谓“好学生”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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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老师会给你一个交代。”班主任说着,“要不要联系一下你的家长?”
段遇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哥哥担心。
班主任担心的看了一眼段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教室的路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段遇身上。有戏谑,有厌恶,但最多还是看热闹。
突然前面冒出来一个人,是王静。
周围瞬间开始起哄,这下全都准备看热闹了。
王静踮脚在段遇耳边轻声的说着:“其实你是喜欢陈淮的吧。”
段遇的手攥着校服。
“如果让学校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他们会怎么看呢。”王静笑到,“不过我不会把陈淮说进去的,我只会说你,段遇,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段遇反而放松下来:“你有什么证据吗?”
王静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日记本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算不算证据。”
段遇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去翻自己的桌子。
段遇笑着:“没事,我手里也有一份你在校外做的事情的视频。”
王静愣在原地,脸上铁青。
段遇也不再理会,绕过王静径直回了走回了教室。
段遇完全不理会班上那些人都视线,在柜子里翻找起那个日记本。摸到一个软皮革的东西段遇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还好没有被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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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数课下课后,段遇同往常一样回家。
在那条熟悉的巷子里,段遇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感受到一个金属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脖子上。
“不想死就闭嘴。”
接着被那人带去了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段遇被一脚踹在地上,想站起来就被那人抓住了头发。
“你就是段遇?”
那人一巴掌过去,段遇感觉左边脸肿了起来。
“今天不是跟王静对峙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王静,给陈淮表白的王静。
段遇依旧不说话。
“王静花了钱叫我把你打一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你也是懂得的。”
那人显然也没有多大耐心,把段遇打了一顿之后就离开了。
段遇刚想扶墙站起来,就来了一个醉酒男。
“小弟弟一起去玩啊。”
说完那人就朝段遇摇摇晃晃的走来。
“艹你妈滚。”段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踹开男人就跑。
一直到自家楼下才停下来。
在楼下被什么绊倒了,段遇从地上挣扎的爬了起来,摸了一下嘴角,有血迹。
捡起刚才飞出去的书包,段遇是在是撑不住了,靠在楼下的墙上停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段遇以为还是那人,正想大声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
段遇偏头往旁边看,陈淮正站在路灯下,一脸凝重的看着段遇。
段遇瞬间绷不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前去抱紧了陈淮。
“陈淮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感觉身上的人没声,完全倚在自己身上后,陈淮才反应过来段遇已经闭上了眼。
“段遇?”陈淮拍了拍段遇,“出什么事了?”
见段遇没有回答,陈淮把人背上就往医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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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遇醒来后发现不是躺在自家的床上,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后才反应过来是医院。
段简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己弟弟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
“医生!”段简对着门外喊着。
几分钟后段遇病床旁就围着一群人。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简问着段遇。
段遇靠着病床摇了摇头。
段简语气中有些生气:“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段遇立马脸色变白,但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没事。”
段简的手刚抬起来,段遇就立马激动起来,大声的吼着:“滚,不要过来。”
太痛苦了。
他想。
医生最后给段遇下的诊断书是段遇从小就应该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把彻底的释放了出来,如果再这样下去,段遇可能会被强制性送入精神病院。
段简在外面和医生交谈,段遇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那本日记本,里面写了很多他和陈淮的事。
段遇三岁那年母亲因产后抑郁症自杀,四岁的时候父亲因车祸去世,段遇从小就是被这个比自己大12岁的哥哥带大的。
那时候,段简还在上学,亲戚们嫌段遇克死了自己的父母都不收养他们两兄弟。
带弟弟的责任就落到了段简身上。
段遇从小也争气,不争不抢,成绩也好,这才让段简感觉没有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
但是段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段简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自己逝去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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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遇出院后,段简就去学校办理休学了。
段遇没跟着进去,只坐在车里等着哥哥。他把王静霸凌别人的视频给了哥哥,让他转交给班主任,让学校自己处理。
无意间往车窗外看去,就看到了在公交站台等车的陈淮。
陈淮应该是去参加奥数比赛,穿着校服,旁边站着一个女生,很可爱。
等到陈淮上了车后段遇才关上了车窗。
好遗憾,和他一起参赛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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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还喜欢那个哥哥吗?”
“嗯”
“他喜欢迷路,我要给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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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看完最后一篇日记,才发现原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在暗恋,可能段遇暗恋的时间更长。
陈淮急忙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自己记了好几年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陈淮不信邪,再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打了十几次后陈淮终于放弃了,在荒废了几年的高中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淮:「你们有谁知道段遇现在在哪吗?」
孟清:「他自杀去世都六年了。」
—全文完—
《你不知道的日记》
文/东木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