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苏子源

4、互相试探

　　几乎是一瞬发生的事，月华根本来不及赶到楚容身边，只得眼睁睁看着，欲呲目裂。
　　突然，几人只听得一声怒音：“破！”
　　一张朱砂黄符从楚容背后袭来，擦着他耳边长发直直与利箭凌空相撞！
　　“臭道士？！”月华往后一瞥，却见本该走了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王爷背影。
　　楚容见月华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争斗，这才分出神来注意那利箭和符纸。
　　楚容对有人想害他一点也不惊讶，相反，他好奇的是……
　　“道长这符纸不是做法用的么？刚才那飞过来一下是道长的法力？”
　　“是呀是呀。”道士笑了笑走过来捡起符纸又揣回兜里，随口道，“刚才那箭上可是有厉鬼附着，公子仔细离远点。”
　　月华心里翻了个白眼，用脚下不知谁的尸体擦了擦脚上的血迹，收起剑。
　　心道：“法个屁，那就是单纯注了内力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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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爷我姓景，单名一个清字。”景清毫无正形地坐在月华新买的马车厢里，手里那个“不准不要钱”招牌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那里去了。
　　月华冲景清抱了抱拳，“在下月华，这位是我家公子……”
　　楚容抬起眼眸，接过月华的话头，“楚容。”
　　“嗯。”
　　“……”月华见两人互相对眼看着，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独自出了车厢，赶马车。
　　天色已暗，几人走的道边有层层竹林，随着马车往后极速退去。
　　楚容就这么瞧着，对面那人的面孔在车厢里，被竹影与落日交错弄的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
　　“哎，楚公子可知我为何名清吗？”
　　“为何？”
　　“我师傅在我起名的时候算了一卦，说我命里杀伐气太重，于是起了‘清’字压上一压。”
　　马车一个拐弯，远离竹林，走上了阳关大道。
　　罩在对面那人脸上的余晖没了遮挡，让楚容终于能看清那双狭长锋利的眉眼，还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怎么了？公子不会是要现在反悔将贫道扔下去吧？”景清故意往后缩了缩，带着几分促狭，“我说，既然是顺路，结个伴嘛。”
　　楚容无奈。
　　他在这人上车的时问的问题其实是他为何要去燕云十六州，可这人这么久了净扯东扯西。
　　短短几柱香，他连这人师傅曾经拿什么家传绝学、秘籍垫桌角都知道了，硬是被他带偏了话头。
　　“罢了，道长不想说我便不问了。”楚容摇摇头，可……不知为何他看这人总有种熟悉感，总觉得两人以前见过。
　　“道长以前可到过京城？”
　　“自然去过，京城里头人又蠢又有钱，在那算卦能涨价好几两呢。”
　　“……”
　　景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一撩红色的道袍，翘起二郎腿。
　　“哎呀我说楚兄，你得的什么病，怎么看起来这么……娇弱。”
　　“？”
　　楚容头一次听见有人用‘娇弱’来形容他，思维瞬间打了个结，望着眼前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只在心里默念两句‘平心静气，不能骂人，不能骂’，整理好心绪刚要回答，又听得景清开口。
　　“哎！莫不是肾不好？”
　　“你他……”
　　“吁！！”马车停下，月华掀开帘子探进头来，“公子找到客栈了，先落脚吧？”
　　楚容深吸一口气，点头下车。
　　丝毫没有看见身后那个红衣道士死命憋着笑，憋的胸口都在颤抖。
　　自然，楚容也没听见，景清轻声说的话。
　　“这才像回事，死沉沉的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