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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ove yoursel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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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要记不清”井安声音柔和,语气轻然,他淡淡地笑着,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坐在垫了软垫的手编竹椅上,膝上摊开了一本书,已然翻过一半了。说完这句话,井安靠着椅背,合上了书书仍放在膝上,他将手时靠着椅扶,双手交叠于腹,样子静然美好。
我沉默了许久,笔下的纸一片空白,只在文生名那一栏处,写了井安两个名字。
他说那话时语气说淡淡的,好像真的记不清了,可我知道,那些东西烙在他心上,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
我抬头看了眼时间,时针指到16点,治疗时间结束了,我收起空白的记录表单,将它锁进我的抽屉里,外面应该是有阳光,只是高度遮光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这样的环境接受治疗是景安要求的,那盛冒的灯光也是。
我站起身走到开关处把那灯关掉,又把窗帘打开,阳光铺满整个房间时,我听见井安叹了口气,我突然怒上电头,走到井安身边扯起他置在膝上的书猛地丢向远处,书本张页剧烈的翻动,然后摔在地上,没了声音,我像是着了魔,去扯井安的手臂打在自己身上,我吼他。“井安,我丢了你的书,你应该生气打我啊!你打啊!”
井安要抽回手,避免伤到我,他站起来,把我抱进怀里,轻轻得顺着我的头发,共安另一只手轻拍我的背背,轻于说:“井然,我不会打你们,你是我的妹妹。”我慢慢冷静下来,抱着井安的腰,心里再清楚不过,我这一个从王牌大学心理科毕业满分的高材生再也无法治疗好井安了。
“井安,你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吸着鼻鼻子,井安腾出一只手来抽了一张纸给我擦眼泪,动作温柔。
井安的少年时期很黑暗,他喜欢上了一个同班的男孩子,但他一直藏着心底,但还是被人知道了,那时的人们大多不理解同性恋,只觉得恶心,认为他是个怪胎,是个另类。
他被孤立了,被校园暴力了。
我跟他不在一所高中,他高三,我高一,放学时间也是错开门,如果他没有被送入,急救室,我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我想不通这样一个温柔寡言的男生为什么会被暴力。就因为性取向不同于大众吗?
我始终忘不了接到电话时绊倒我的自行车,忘不了医院大厅拥挤的人潮,忘不了病房可怕的安静,忘不了井安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脸上的氧气罩微弱的白雾附结着,我才敢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瘦得骨头突出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我又松了手,紧紧捏住他约手指。
他们说他跳河自杀,我不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与井安同班的一个女孩子不知从那得来我的联系方式,把井安的遭受的痛苦一五一个地告诉了我。
我当时很平静,挂了电话就回了病房等井安醒过来,在我等三次按下呼铃时,井安醒了,我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直到护士来换药,我起离开坐位,才结束了这莫名的沉默。
他不说,我也不问他。我端着从医院食堂买来的白粥一口一口喂他吃下去,他很配合,一碗粥见底,我把碗放到空的地方,然后又坐下,从包里拿出井安最喜欢看的《子夜》递给他,他接过去翻开看起来。
“我帮你跟学校请了假,你先在医院里住几天,出了院,我去找常姨给你办转学”井安垂着眼,不看我,也没回答我!
井安的手仍在轻抚我的头,他轻轻的拘着我,我的脸贴在他心口,听他的心跳,腔共振,声带抖动,井安说:“好,答应你!”他是骗我的,我知道他答应我的那一刻,就骗我了,我咽下喉间涌起的酸涩,紧紧抱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说:“哥,你不能丢下我。”
我没在费力费心去研究高级心理学了,把他和那张空白的单子一起锁进的抽屉里。
井安整日地坐在阳台上看书,见他沐浴着阳光,我内心雀跃不已,接受曾经不愿意的东西。这是好转的迹象,我有空的时候就陪着井安在阳台上看书,他看书我就用电脑工作,或者在他旁边趴着睡觉,亦或是撑着下巴看他,他每次都会笑着揉揉我的脑袋,
然后继续看书。
他不在只看《子夜》,我书架上的那些书他也会拿去看,我时常反复确认井安拿去看的那些书里面有没有消极的字语。
何斯打破了这一切,他找上门来,一见到西装革履的何斯,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井安了。我平静地拉开门,让他进来,叫他在玄关把鞋子脱了,然后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等他换好了,我才带他去找井安,在书房门口曾者我新停下来的香获年只期手上,认真的
我点点头,他打开门走进去,又轻轻关上门。我站在门外,垂头看着脚尖,一滴水滴到了我脚上。然后越来越多,我捂着嘴回了房间!何斯来的时候是下午6点,现在已经10点了,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没把灯打开,房间一片昏暗,何斯下楼的时候是10点过两分,我起身打开灯,关了电视,送何斯离开,我看见他穿好鞋打开门出去,没等他说话,我就把门关上了,然后上楼去找井安。
井安正靠在床头看书,床头柜上的夜灯开着,屋子里暗暗的,窗帘被拉上了,井安见我进来,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书,招手,让我在他旁边坐下。
我照着做了,他理理我耳边的碎发,笑的温柔。
他说:“然然,何斯跟我说‘对不起’
。”
“他说他当初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声誉而抛下我,应该勇敢的牵起我的手,而不是让我一个人承受,让那一切毁了我。”
井安眼里闪烁着的泪光,我看得清楚,但他极力忍着,强撑着笑,继续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以前错过,现在晚了,然然,他要结婚了。”
井安眼里盈着的泪,落下来滴在被子上迅速化开。我看着井安情绪一点点崩溃,从压抑的无声落泪到揉着眼睛大哭起来。我上前抱着她亲拍他的背脊说,“哥,你像个小孩儿一样。”
我说着,声音愈发哽咽,拍着他背的手,颤抖着。
我真就希望他是个小孩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这个而伤心难过了。
他渐渐的平静下来,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回忆起小时候常姨给我们唱的童谣,哄着他睡觉。过了很久,他终于是在我不太悦耳的歌声中睡着了他温柔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这让我觉得安心,至少他现在还陪着我,还没丢下我。
我一直守着井安,大约是5点,他醒了,我问“你还睡吗?”
他摇摇头,我将他拉起来,给他穿上一件较薄的外套,拉着他下楼出门。我按下车钥匙,远处一辆小车应声而想,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将他塞进副驾驶。自己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动作利索,启动引擎,井安安静地躺在一旁,不问我将要带他去哪儿,只垂头看着手上一枚银戒发呆。
那时的何斯有能力送中井安银戒,没能力将井安拉出深渊,也没勇气陪井安一同下去。我带井安去看日升的。远处的波光粼粼,初阳才升了一半还少,天边的颜色还是鱼肚白,但熹微的趋势逐渐扩大,很快就能盖过那片白云,我握着井安冰凉的手。对他的治疗还最后抱有希望,看见他笑了时,我的心如鼓擂般砰砰作响,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嘴边有着笑,他牵我的手,力道很松,但我紧抓着他!
太阳升到一半后,他的手突然用力拉着我往车的方向走,他说:“很美好,我记住了,但不再想看了!”
我咽咽口水,心被悲伤填满,但我不能将这个带给她,只能拉着他的手,比他更主动的走向车。旁边,“好,那我们回家,我给你煎鸡蛋!”
吃过早餐,井安又回到了书房,我看见他摘掉了那枚银戒,抱着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坐到床边,翻开书,看起来我走到阳台,阳台已经很高了。我回身看他,呐呐地问:“哥,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我,他真的瘦了好多,以前买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我笑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坠,想接连的小雨,不停地下落。
井安放下书,理了理衣角,然后站起来,但并没有向我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我极力忍着泪,眼前的迷蒙消散,我看见井安好像回到了,他站在初中门口,等着接我放学。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拉着书包肩带,一手朝我摊开五指,笑的温柔而热烈,而我会笑嘻嘻的。将手放在他手心,蹦蹦跳跳的跟着他。
“然然,跟哥哥回家吧!”如今的他说。我含泪着笑着点头,用亲近甜美的声音:“好”
我扑进他怀里,却扑了空,重重的摔在床上!
我安静的趴在床上,脸埋进被褥里,脸上的泪痕已经在被单上了。呼吸渐渐有些困难时,我偏过头,露出一半脸来呼吸新鲜空气。那时心理学的书和那张空白的记录单确实被我锁进抽屉了,那本被我扔的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