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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也不是这样做的啊 《浮士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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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渡之收起那些小情绪,别别扭扭地坐好,刚要开口下意识地朝何语喊了一声“语语”。
听到自己软软的声音,简渡之想抽死自己。自己怎么能喊出这么恶心的声音呢。
坐在位置上,她朝周围悄悄地撇了几眼,有一些同学还有印象隐约记得名字,有一些彻底没有印象了,还好记得同桌的名字。
何语感觉简渡之有些怪怪的,担心她是因为这件事还难过,就从桌箱里捣鼓出一些小零食,放在简渡之的面前:“别难过了,又不是你的错。吃点东西,你看你眼睛都有些肿了。”
看着桌子上那颗特别的大白兔奶糖,简渡之心里闪过一片难过,脑海里浮现出很多让人一生都不能释怀的事情。
简渡之有些反应迟钝,何语就拿起其中一个小面包,小心撕开递给她:“快吃,一会老班来了。”
听到这句话,简渡之渐渐回过神来,心里也有些真实感,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班主任不允许在教室里吃东西,那样味道太重,要是被抓住的话,可是要被罚打扫卫生的。
她接过小面包,咬了一大口,吞咽的感觉让她再一次感觉这不像一场梦。
她吃得香,何语也有点馋,自己也扔了一块糖进嘴里,然后伸着头靠近简渡之,小声嘀咕:
“颜宁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怕是要被老班说哭了。”
“你不知道她一回教室就一直在哭,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谢知非们看她哭,就连忙上去安慰她。要不是安黎带着你们上前与她对峙,怕是全班都以为你们欺负她了。可是明明是她在带领其他人孤立你啊。”
初一时座位是自己选的,她们学校是从初中起就必须住宿,所以一般都是一个寝室玩的好坐在一堆,即使后面分开了,但是关系都还是很亲密,毕竟住在一个寝室。
但简渡之不是,她一开始是打算和室友一起坐的,但是她说得晚了一些,其他人都分好了,简渡之也插不进去,就和其他寝室的坐在一起。
虽然不坐在一起,但是她想她们住在一个寝室还是要拉进一些距离。但是每当她迈出脚步时,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拒绝。这一番下来就和何语坐了三年。
虽然没和寝室的人坐在一起,整体上还算和谐,除了她经常和一个女生发生争吵。
简渡之也觉得神奇,她和寝室里的这个女生天天吵架,但在大学后反而联系了好几次,还经常一起吃饭。
之所以会吵架,是因为一些琐碎小事。用今天的眼光看没必要,但是不争馒头争口气。
简渡之和颜宁是上下铺,值日这些都是一起的,她把自己该做的做后,剩下的归颜宁做,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女生就因为分配问题和她吵,明明是她和颜宁的事,但最后就变成了简渡之和她的事。
今天为什么会在教室里吵架,就是因为一下子说开了很多问题。比如她们经常趁简渡之上厕所讨论简渡之。
安黎说她们不和简渡之坐在一起,是因为颜宁在开学那天说她不好惹。简渡之入校的那天就颜宁先来,颜宁和她简单的打了招呼后,就去缴费和领军训服了,后面等她回来时,所有人都到齐了。厕所不在寝室里,需要单独出去。
想来,颜宁就是在睡觉后这段时间和人单独出去后讨论的吧,久而久之,安黎她们对简渡之就敬而远之了,再加上简渡之真的很独来独往。
上辈子简渡之听完这些话,感觉很难过,但是经过了太多后,她只觉得这是青少年进入青春期后常见的一个问题罢了。
简渡之回过神,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头疼,怎么做个梦,身体好难受啊。
她吐了几口恶气说:“语语,我眼睛疼,头也昏,我先睡一会。”还没等何语问她要不要叫醒她,简渡之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心理学上说,记忆是人脑对过去经验的保持和再现的过程。梦里回到过去,在心理学中,梦境是人潜意识的一种表现,一般说明自己对现实不满,或是在过去对某些人有所亏欠,想要弥补过错,或者将来有所期盼。
“如果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机械冷漠的声音不停地播报。
梦里,一股引诱的声音不停地在简渡之耳边响起。
回到过去…简渡之想了想,她这二十八年的岁月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吗?
黑嘘嘘的空间里,一切都静止了,无限大的空间里只有黑色。
身体…好像漂浮在某个空间。想到这奇怪的想法,简渡之猛然睁开了眼睛,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那个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机械的声音,而是一个成熟的女性嗓音。
简渡之觉得那嗓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如果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呢?”话音刚落,漆黑处凝聚出一个身影。
简渡之觉得这有些好笑,像极了《浮士德》里面的那个魔鬼靡菲斯特不停地在引诱浮士德。
她摇摇头,人间真的很美,但是太苦了。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二十八岁,已经不敢回望过去了。
“那为什么你总会在深夜想起这些事?”
话音刚落,简渡之就感觉一阵风袭来,眼里倒映着那具看不清的身影。
简渡之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做个梦还是连续剧!梦到回到初三已经很离谱了,还在梦里做梦,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还有,这位姐妹,能不能不要那么靠近她,都要贴在她脸上了。
你能接受一团黑雾靠近自己吗?
简渡之想要醒过来,却感觉浑身无力,自己好像被什么钉住了。
噩梦也不是这样做的啊!
“呵呵。”那团身影嘲笑了一声,朝着周围一挥手,简渡之双眼睁大,那些拼命忘记的记忆片段像电影一样在播放。
“小可怜,没有人和你玩呢。”那团黑雾飞在简渡之耳边,同情地说道,“别闭眼啊,看看,这些都是你啊。”
它指着其中的一个,笑着说:“你可真胆小啊,明明你付出的最多,为什么得到的最少。为什么你要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明明你也很委屈啊。”
“小哭包,你从小就胆怯,要不然怎么会反复回忆那件小事呢。被偷了那200块钱,不是你的错啊,你只是一个小孩子啊!你害怕是正常的啊!”
简渡之永远忘不了这件事,那个星期天,妈妈被偷了200块。
她害怕看见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紧闭上双眼。
不是她的错啊!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安慰她呢,那明晃晃的刀子就立在她身后。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很害怕
记忆片段像一个黑白的老电影静静的播放着。
瘦小的女童一只手被妈妈牵着,她不懂地看着身后的叔叔,妈妈在忙着买水果。人来人往,她有些害怕。忽然一句“你钱被偷了”打破了集市的热闹,女童懵懂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你这小娃怎么回事啊,有人偷你妈的钱你不会喊一声啊?”
妈妈愤怒的声音吓得女童放开了紧握的手,害怕地退了几步。
水果摊的老板好声地劝道:“不关娃娃的事,我看到那小偷拿着刀子呢!要是娃娃喊,怕是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
没有钱自然不能再买东西了,马路上,只见一个年轻的妈妈扯着一个小姑娘气冲冲地走回家。
刚进家就遇见爸爸,妈妈生气地说:“你家这个姑娘是个傻子吗,妈妈都被偷钱了都不知道吭一声,真的是个胆小鬼,怕是以后都是个胆子小的……”
说着说着,妈妈越来越生气:“我看还没有她堂姐厉害,她堂姐起码会喊一句“你偷我妈的钱干什么”,你这姑娘什么都不敢……”
夜晚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在偷偷地哭。梦里,那个胆小的小姑娘终于迈出了那一步,拉着妈妈的手喊出了那句话,“你偷我妈的钱干嘛”,即使那个扒手拿着一把水果刀。
“小哭包,你怕是在梦里幻想了无数次,挽回了那200块钱。可是啊,你还是那么胆小。”
简渡之紧紧地闭着双眼,想要阻止那些冰冷的眼泪滑落。
是,她是想了无数遍,从小到大,她都恨不得自己当时大喊一声,这样她就不会被妈妈一直念叨这件事,也不会那么瞧不起当年的自己和痛恨现在的性格。
可是那些已经过去了。
想到这,简渡之又有了勇气。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那团黑雾。不远处,她那些痛苦的记忆一张张地闪现着,胆小的,哭泣的,委屈的……
这只是她的一场噩梦而已,很快她就会醒的。
“真是可怜啊!”那团黑雾淡漠地说,“你忘了你自己最后的愿望了吗?”
“什么最后的愿望?”简渡之有些疑惑。
黑雾也不在逗她玩了,再次挥挥手,一张暴雨如注的图片悬浮在空中。
看到那张图片,简渡之心口传来疼痛。
暴雨之中,一个瘦弱的身体倒在泥水之中,几米之外的房屋已经垮塌,整个天地只剩下昏暗。
简渡之有些哽咽:“那些孩子呢还好吧?”
黑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漂浮在空中,慢吞吞地重复之前那个话题:“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寂静的空间里,简渡之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雨水冲刷中,她好像听到自己在说:“我想……”
话没说完,简渡之实在想不起当时自己希望怎么了。
她刚要问那团黑雾,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黑雾渐渐的消散,一个狼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身上滴答着雨水,腿上冒着血。
困意不断席卷,简渡之想要抬起头再次看清那张图。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张图片很怪,还有为什么她会不记得自己的愿望呢。
终于,打架的眼皮闭上了。
那些想要握住的东西都从指尖流出来了。
大梦一场,有人沉睡其中,有人终究要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