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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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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闷热嘈杂,风拂过树梢,掀起阵阵蝉鸣。
陈时毅在路上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心中更加烦躁不安。
他每跑几步,就会瞟一眼握在手里的手机,他不断给一个人拨着电话,却没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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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毅从未如此匆忙过,他脑子很乱,心慌的感觉溢出心头,昏昏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他本在酒吧里和几个朋友喝酒,昏暗的灯光照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
浓重的酒精气味充斥着他的周围。
但就在在几分钟前,他收到了崔郅予从家打来的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的,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
“陈时毅。”对面传来虚弱而低沉的声音。
他懒得答应。
“我快死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崔郅予的声音几乎微弱,却还是带着几分讽刺。
陈时毅哑然。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朝家飞奔过去去。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挂断了。
陈时毅往死里向那头拨电话,却怎么也没人接了。
陈时毅快疯了。
他走之前其实跟崔郅予吵过一次架,但说是吵架,却只有陈时毅一个在发火。
只是因为崔郅予弄丢了陈时毅很久之前送给他的戒指。
陈时毅对着他骂了很久,但崔郅予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只是盯着一处发着呆,对这样的事仿佛早已麻木。
那枚铂金戒指,也许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纽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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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浑浑噩噩走到家门口。
他的双眼布满红丝,双手颤抖的开了自家家门。
屋内很黑。但在月光照耀下又看得清东西。
客厅的冰冷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窗外的月光温柔的俯在他的脸上,好似安静又宁详。
周围都是血……掺杂着玻璃渣的血。
陈时毅瞳孔猛的一缩。心跳也仿佛停了一刻。
他失神的走了过去,砰一声跪在他面前。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崔郅予清瘦白皙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深红色的伤口,地上的鲜血基本都来源于这个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他撸起崔郅予单薄的长袖,上面是横竖交错的伤口,旧伤新伤摞在一起。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陈时毅彻底泄了气,把脸埋在了崔郅予的掌心里,那人身上还带着点余温,却没了心跳。
崔郅予的另一只手上攥着一块玻璃片,是他摔碎了家里新买的高脚杯割腕的。
温热的液体从崔郅予的指缝中流出,那是带着后悔、埋怨、痛苦的泪。
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哭过了。
他知道崔郅予很久以前就有这个病了,早到从他认识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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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边缘靠着海,海风丝丝缕缕,萦绕着崔郅予的周围。
大海总是让人联想于自由,那些得不到自有的人们,总是忠爱于大海。
要是我也能像海一样自由就好了。崔郅予想着。
他一步步走到海边,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凌乱。
他一步步向海的深处迈去,看着海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脚踝,小腿,乃至腰部……恍然,拥于海水。
他觉得这样溺死于自由中,够了。
迷迷糊糊中,他却感受到了一双手,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只是觉得手腕很疼,像快拽脱臼了一般。
崔郅予已经意识不清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黄昏十时分,天空辉煌一片,风已然带着些凉意。
“咳……咳……”当他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剧烈咳了起来。
“喂,没事吧?”这一声喊,把崔郅予涣散的精神强行聚集到一起。
入目眼里的是一张俊朗的脸。
那人微皱着眉,盯着他怀里的崔郅予,脸色十分难看。
“你刚刚干嘛呢?”一声好听的男声传入崔郅予的耳朵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救我没有任何好处。”崔郅予向旁边瞥去,试图避开他的视线。
“我看着你淹死?”那人反问道。
“谢谢。”崔郅予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是他声音冷淡,有点让人生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你家在哪儿?”那人又问。
“我认识路。”崔郅予不想和这个人废话。
“我要确保你安全到家,不然你要是出了事,我这个当事人怎么办?”
没办法,崔郅予就让这个人别别扭扭的跟了他一路。
“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人打破了僵局。
“崔郅予。”“郅都鹰的郅,赠予的予。”他平淡说到。
“我叫陈时毅,时间的时,毅力的毅。”陈时毅声音成熟稳重,虽然不算悦耳,但让人舒服。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陈时毅接着问。
“原先是一家公司的普通员工,现在辞退了。”
陈时毅听完瞬间眼前一亮。
“公司员工?我现在正在创业,准备开公司,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陈时毅说到。
随后他们之间交流了一下,发现竟然很合适。
崔郅予低着头,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
“ 嗯……有名片吗?”他抬起哪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有温度的神色。
这一眼,让陈时毅措不及防的一愣。
“啊……暂时没有,留个联系方式吧。”说着,陈时毅掏出了手机。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崔郅予家楼下。
添加好了联系方式,崔郅予转身就走。
也许是意识到这样不太好,于是回过头来,朝陈时毅微微一笑:“再见。”
陈时毅见过很多人,可他下意识觉得这个人不太一样,那一笑,着实温柔,和那个“救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的崔郅予,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再次愣在那里,当他回过神来,崔郅予已经走远了。
陈时毅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了,他随意的瘫在沙发上,回想着今天麻线一般的事。
他记得他就是纯属想出去散散步,怎么就遇见了这摊子事呢。
还鬼使神差的让人家加入自己的公司,这不纯纯有病吗。
其实陈时毅的朋友一向都说他创业很难,原因是他脾气实在是不好,还忽好忽坏的,怎么谈客户?
不过陈时毅的个人能力还是没得说,脑子也好使,做事井井有条。
他回想着崔郅予的脸,那的确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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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郅予回到自己空旷的家中,只是感觉太累了。
想着,那种压抑感涌上心头。
每次这时候,他都会想,我为什么没有死啊。
想到今天跳海自杀居然还被人给救了,他不禁苦笑起来。
他浑身现在还是湿的,他只好尽快洗个澡。
崔郅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的脸色要比之前还要苍白很多,这让他本就白皙的脸上显得毫无血色。
浴室中升起温暖的雾,哪怕在夏天,也格外让人舒服。
热水从崔郅予的头顶淋下来,流过了他的全身。
崔郅予偏瘦,却身材精悍。
崔郅予的脸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却一点也不显女气,只是那脸上常常挂着忧郁的神情。
崔郅予没有第一时间就睡觉,而是来到了飘窗前,他家里飘窗上,铺着一层浅灰色的毛绒垫,看着就舒服。
崔郅予跪在窗前,双手俯在玻璃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安静而静谧。
要是能一直望下去就好了。
可是天总是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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