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余慕慕

6、气愤 不干活还得

　　虚无寺是清江市的著名景点，从古至今无数的传奇故事为它增加了不少神秘色彩。它坐落在清江郊区的一座山上，算不上太高，没有缆车，所以无论男女老少都要一步一步走上去。

　　周日来虚无寺的人不少，南望和孟林夕特意赶早，在早上微微凉爽的空气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就已经到达山顶。

　　虚无寺前是一片很大的广场，两天有很多卖香和卖小吃的小摊贩，正中央有个大号香炉。虚无寺是有僧人常住的寺庙，所以真正开放的也就是两个正殿和旁边的偏殿。后方有片竹林，竹林后方是僧人平日休息居住的地方。

　　南望和孟林夕都是没有什么信仰的人，因此也没去正殿拜什么，只在殿前上了香，有样学样的许了个愿。南望双手合十，学着旁边的奶奶闭眼，却不知道求些什么，想了会儿，还是在心里念到；不知道是哪位佛祖，但我的心还算诚，希望您百忙之中抽空保佑下我，保佑我早日能有自己的署名，保佑孟林夕永远快乐，保佑...所有人身体健康，如果都实现了，我一定多多给香火钱。

　　悄悄睁开眼，跟着旁边的奶奶拜了拜，转头看向孟林夕。原本以为她应该早就结束了，没想到她还是比这样，嘴里似乎念念有词。

　　南望退到一边等她。

　　孟林夕拜完走过来找南望，南望敏锐地察觉到孟林夕情绪有点低沉：“求姻缘呢？求这么久。”

　　“是啊是啊，我求佛祖保佑我姐妹赶紧脱单，谈点成年人的恋爱，别整对角线那出。”孟林夕丝毫不慌，挑衅地看向南望。

　　南望作势要去打她，结果孟林夕往正殿方向偏偏头，南望看周围略显肃穆的环境，还是暂时饶过她。

　　两人在寺里逛了逛，买了据说很灵的手链，又买了平安扣，灵不灵的也算个心理安慰。

　　寺里有提供斋饭的地方，两人因为赶早没吃早饭，这会正好过去吃了碗面。

　　“南望？好巧啊在这碰到你。”两人正边吃边聊，旁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南望刚拿起筷子准备，闻言顺着声音望去，“顾晨？好巧。”是跟她同期的富二代摄像。

　　“我陪我奶奶来上香，你也信这些吗？”顾晨自来熟惯了，坐在南望旁边还冲孟林夕点了点头。孟林夕不清楚什么状况，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南望。

　　“不信，陪朋友来逛逛。”他俩算不上熟悉，平时除了工作毫无交集。

　　“这是我们公司摄像，顾晨。”先跟孟林夕介绍了一下，“我朋友，孟林夕。”然后跟顾晨简单介绍。

　　“美女你好，我是顾晨，摄像只是兴趣爱好，说不定哪天就跑路了。”顾晨今天把头发全都抓上去只留了些碎发在额前，露出张扬的五官，眉毛浓密，鼻梁高挺，桃花眼带来的暧昧感愣是被那一笑就满口大白牙的开朗给冲淡了不少。

　　孟林夕就喜欢开朗不别扭的人，听完这话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孟林夕，文字工作者，钱赚够了说不定也跑路。”

　　顾晨听到这话爽朗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听到一道男声正在喊他，他回头应了声，然后转头对南望说道：“南望，你这回的稿子快上热搜了你知道吗，恭喜恭喜啊。”

　　南望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她还真不知道，正想问问怎么回事，顾晨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孟林夕不清楚情况，“可以啊我家想想，我去参观参观。”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南望也跟着打开手机，她没看微博，而是找到公司负责的媒体公众号，昨天那篇确实是今早应该发在公众号。她打开今天的推文，是她的标题，正文也是她的内容，往下翻，看了眼作者署名。南望沉默地关掉推文，打开微博。

　　微博热搜的尾巴挂着个词条，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新闻标题，点进去内容，却不是他们公众号的内容，而是另一家清江市官媒的公众号，内容却是把她的稿子掐头去尾改了之后发上去的。

　　南望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感。把手机往旁边的桌子上狠狠一放，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这什么情况啊，我记得你们那号不叫这名啊？”孟林夕欣赏完她姐妹的犀利文笔，再看过去却发现了不对劲。

　　“那不是我们的号。”南望说起来就来气，“真是狗皮膏药一样，已经不是第一次扒我的稿子了，加个转载就放到他们那，连个原作者都不写。”南望恶狠狠地往碗里倒了辣椒和醋。

　　“而且这回我的稿子一个字没改，署名都排到第四了。”虽然心里早就有预期，但是看到署名的那一刻还是气得胸闷。

　　南望目前工作的集团属于国企，内部分工明确，部门众多。这也就导致他们要是想做出自己的成绩，只能慢慢熬资历。南望当时毕业放弃了另一个城市的高薪工作来到清江，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工作挂了个日报的名，谁知道工资低不说，工作将近一年了，还不算正式转正，办公室连个正式工位都没有。并且因为集团即将改革，她还很有可能直接走人。

　　不止如此，他们写的新闻稿其实是有稿费的，这本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因为他们部门实行老带新制度，也就是说自己写的稿子，前面除了带自己的前辈，还要署上部门领导的名字。像是今天的稿子，她一个原作者，名字直接排到了第四。倒也不是最后，因为后边还挂了个实习生的名字。这人她知道，出了名的关系户，她都没见过几面。

　　心底的无力感和烦躁像是即将把她压垮。

　　她真的随时想跑路。他们部门负责乡村振兴和政府招商等板块的报道，又因为老记者都有自己已经熟悉的线要跟，所以一些小的、偏远的新闻几乎都交给南望来跑，钱少不说，南望一个晕车重度患者几乎每周都往乡下跑。

　　南望越说越气，孟林夕见势不对，急忙安慰她：“冷静冷静，咱不行就辞职单干，你之前那账号不是做的挺好的吗？不行就接着干那个呗，不比你现在这个挣得多啊。”

　　南望像是一下子哑了火。她好像不能，起码现在不能。她缓了缓情绪，“那不行，再两个月就知道能不能转正了，我现在走了那我不白忍了吗？”

　　孟林夕原本只是试探一问，现在看南望的态度也知道什么情况了，跟着转移话题：“也是，毕竟五险一金有保障哈。”看南望埋头吃面，孟林夕暗暗叹了口气。

　　两人下了山找了个商场准备逛逛，主要是孟林夕看不下去了，南望最近因为经常下乡，买的衣服都是耐脏实用型的，也就是南望那张清冷的脸撑着，这才看着温柔闲适的样子，换个人简直就像是准备下地种田。

　　南望平时不喜欢逛街，但是又孟林夕陪着，两人边走边聊，步调一致，让原本无聊的逛街也有趣起来。

　　只不过在孟林夕第二次趁着南望换衣服的时间偷偷结账之后，南望果断结束了逛街的行程。

　　“你可真行，那裙子值得那么多钱吗，你还偷偷付钱，你能耐了啊。”南望拎着东西大步流星往电梯走去，嘴里念个不停。

　　“本小说家刚刚出版一部小说，版权费刚到手，给我姐妹花点怎么了。”孟林夕知道南望最怕欠别人的，但是她才不怕，南望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了，那裙子简直就像是从你的衣柜里拿出来的一样，超值的好嘛。”

　　“你这回能赚多少你没数吗？”别人不知道，但是南望知道，孟林夕写的东西多少牵扯到社会阴暗面，所以编辑每次都让她改，孟林夕倒也听话，换个隐晦的说法接着写，虽然因此积累了大量的粉丝，但是出版社总觉得风险太大以此为理由故意压低价格。

　　赚的钱对于一般人来说真的够多，但是对于孟林夕这种一个月住几天还要租个房的人来说，真的没那么多。

　　多少有点被扎到了。“...这回挺多的，真的，”孟林夕越说越理直气壮：“真的多，这回我没往那个方向写，我还去警局蹲了一段时间，内容格外积极向上！”除去那些杀人抛尸的情节。

　　南望摁了四楼的按键。孟林夕看见电梯上行，这才松口气。

　　她跟南望偶尔会互送礼物，也不会特意准备，孟林夕出去采风碰到好玩的小玩意儿就买两个，一个自己留着，一个攒着带着南望，可能就几块钱，也可能更贵。而南望喜欢逛博物馆和各种展览，碰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喜欢给孟林夕买。

　　像是今天这样直接送衣服还是头一回。但是孟林夕也确实只是想安慰南望。

　　南望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故意虎着脸带着孟林夕来到四楼，她之前跟同事来吃过一家甜品店，她觉得孟林夕会喜欢。

　　把菜单上孟林夕可能会喜欢的都点了一遍摆满了桌子，看孟林夕不停咽口水的样子才开口道：“你自己多攒点，不是想把小说改电影吗，要是没有人找你，你自己稍微攒攒钱自己拍还不行吗。”

　　孟林夕迫不及待尝了口冰淇淋，好吃到眯起眼睛，随意嗯了一声。南望最知道怎么拿捏她。

　　南望默默唉了一声，她们俩，难姐难妹，各有各的不顺。

　　两人吃完甜品打道回府。刚到家放下东西，孟林夕就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好像说什么看见了，南望没听清，但是看孟林夕突然皱紧眉头冷了脸，知道不是小事。

　　果然，孟林夕挂了电话就喊着：“我有点事得先走了，别太想我啊想想宝贝！”然后急急忙忙跑回房间，东西随手扔进行李箱，拎起来就准备走。

　　南望一时跟着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没事，问题不大，姐妹我回来得告诉你个特大好消息。”

　　南望趁着孟林夕收拾东西，给她叫了个车去机场。

　　把神神秘秘又匆匆忙忙的孟林夕送上车，然后南望才慢悠悠往回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也得想想以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