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亦灿灿》好好星子

27、慢漫·笼包事变

　　军训结束的第一个周末本该是军训人得以赖床休息的好时光，偏偏701火急火燎，阳台上的盆也无一幸免，江枫眠哀叫着一蹦一蹦跳到座位上，手上仍不停的收拾脸蛋，孙珍巧催她，她只好答应着。
　　“快了，快了。”
　　“江姐，你这张脸还要怎么打扮啊，你这样让我怎么活？”
　　江枫眠忽然得了空，回她，“你以为我是阿好啊，她才是天生丽质。”
　　恰逢梁好回到宿舍，孙珍巧凑上前仔细盯着梁好的脸蛋惹得梁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洗干净。
　　“你俩，有区别吗？”
　　“好看的人都一样的，大姐。”艾华说。
　　二姐对着镜子笑了笑，“爱宝，要么说你眼睛漂亮呢。”
　　梁好也笑，收拾好包包后说，“大姐二姐，抱歉啊我今天有点事去不了你们的活动了。本来昨晚想和你们说的，但是太晚了。”

　　可她们却毫不在意，空气静了差不多三秒钟。
　　那三秒钟，梁好有点紧张，有点局促。

　　孙珍巧回短信的空隙中抬头看了眼，心里正想着，咋没人说话。
　　“阿，你忙你的去呗，这活动累我和江姐就好了，拉上爱宝去打工，我昨晚做梦都在愧疚。”

　　大姐二姐忙着新生晚会的活动，作为学生会志愿者小白，她们就是最好的劳动力。大姐有个晚上做着工作到十一点回到宿舍哭了，向梁好爱宝吐槽了好久，最后还是边哭边做，她们看不下去，主动说去帮她们的工作，苦活累活都听她们差遣，大姐于是感动的又哭了半小时。

　　江枫眠：“找哥哥去吗？他还好吧，昨晚没太大事吧，看你回来的晚，我们也没问。”
　　“嗯，去找他，有事没事还得到了才知道。”
　　孙珍巧，“那你快去呗，替我们和南哥问个好啊。”
　　梁好由心悦然，拿着包就出了宿舍，“谢谢家人们，今天辛苦大家多工作了，改天请大家吃饭。”

　　许是思绪在昨晚的路灯下理清楚，在前往苏名南学校的路上，梁好的心情无比的放松，耳机里那首陈奕迅悲情的《十年》也听得格外愉悦。

　　下车后，梁好仔细看着校区周围，抬步走去的那一瞬间她责怪了自己，十年之前他们没有机会了解彼此，十年之后，是她不曾去了解。
　　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来他的学校了，第一次太匆忙，昨晚夜黑，她没来得及，第三次，她才仔细去观察他生活的地方。
　　她有点儿狠心了吧，因为他说他想选公安。
　　大方点儿会怎么样呢，有些东西争不来的，有些东西却是只有她拥有的。

　　在梁好漫无目的时，孙靖宇出现了，他骑着自行车有一定距离后朝自己倒了回来。
　　“梁好？”
　　梁好有点惊喜，看着穿着一身警服的他和昨晚的模样有些出入，但还是认出了他，“是我，你是…靖宇哥。”
　　“来找苏名南？”
　　她点头。
　　他想了想才说，“他这会…应该在射击场呢，找得到吗？”
　　孙靖宇看她略微为难的表情也明白，“那上车？我带你去。”
　　“方便吗？你不然大概说下位置，我应该能找到。”
　　“方便，射击场离这有点远，位置也偏，怕你走迷糊了。”
　　“那谢谢靖宇哥。”

　　“这是露天篮球场，苏名南每次打篮球都来这，他不喜欢打室内的。我就是在这认识他的。”
　　“前面最高的那栋楼是我们的教学楼，我们的理论课大多都在那，虽然我和苏名南不在一个班，但是课程基本上都有在一起上。”

　　梁好顺着他说的话朝篮球场看去又望向那栋最高的楼。

　　“这是我们学校最长的一条路，等到冬天那会，两边树叶都落了，各种雀儿，鸟叫，任谁从这条路去走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败落感。你说奇怪吧，苏名南偏偏爱这条路，我记得刚入学那年的冬天，他就可劲坐在那石墩那，你知道北京冬天风大还冷，路上都没人，那冷风可就逮着他一个人吹，我以为他是那天心情不太好，可后来那个石墩经常都坐着一个人。”
　　“苏名南在学校的人缘很好，大家和他都玩得好，但这不是我看到的，所以有时候又觉得他和这条路挺像的。”
　　“他以前也这样吗？”

　　梁好忽然想到在楼梯那次的重逢。
　　好像是这样的。

　　“嗯…大概吧。”
　　她轻声回。

　　孙靖宇笑了下。
　　“你来北京上学，他很开心。”

　　梁好的眼睛跃动了下，她抬头，叶子零丁的落下，不说冬天，北京的秋天已经有了一丝落败，和家乡的不一样。

　　来北京，她也很开心。

　　或许，今年的冬天会有些不一样。

　　梁好安静的听孙靖宇说着，介绍着，倒没觉得射击场这条路有多长了。

　　刚进射击场梁好就被满场的射击声给震住了，孙靖宇瞧见也没客气的笑了下，宽慰说着，“这是室内练习场地，都是假的。你去后排找个位置先坐着。”
　　梁好点头。
　　因为大家都全副武装，清一色训练服，梁好一时间也没找到苏名南的位置，是寻着孙靖宇才看到他。
　　莫约过了十几分钟，苏名南放了枪摘了耳罩和周围人说着什么，笑了下，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无意间扭了下头后立马停了下，朝着梁好走来。
　　她那会正低头，一抬头就看见苏名南在眼前，也是在一瞬间就惊喜的站起身。
　　“什么时候来的？”
　　“还没一会呢。”
　　“你一会还挺久的。”
　　梁好：“……”

　　苏名南知道自己打枪的时间大概多久，她肯定等了自己挺久的。

　　“来这玩？”
　　他明知故问。
　　“我来找你。”
　　梁好着急说。
　　“我不想和你冷战。”
　　苏名南闻言愣了下，随后扭头偷摸着轻笑了下。
　　“谁说要跟你冷战了。”
　　扭过头，语气又是格外自然，还有轻松，自喜的心情逐渐在脸上浮现，藏不住。
　　“等我一下，我去收装备。”
　　梁好终于也笑了下。
　　“哦好。”
　　他走了几步又转身问她，“要不要玩一下？”
　　梁好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苏名南没管她的摇头，搂上她的肩膀就要带着她去试一把。
　　美名其曰，“来都来了。”

　　他将她带去前排时，周围闲暇的人纷纷起了好奇心，一句一句的问着。
　　苏名南一边给她戴着护目镜边应着他们，“对，医学生。以后要是遇着了可以打个招呼。”
　　梁好微微点头，朝他们问好示意。
　　她接过苏名南调适好的枪，忽然一沉，所幸有苏名南的手兜着，她想到枪是重的，没想到这么重，孙靖宇说是假的啊。
　　苏名南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笑了下，“仿真的。”
　　看她微微皱了下眉头，便一步一步讲解着，带着她等她适应了，才放手。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枪声，却不知道因为苏名南在她耳边那句，“好了吗？”，使她忽然间乱了心神，脱了靶。
　　梁好看着电子屏的成绩，一瞬间，脸红了不少，苏名南不以为然，想让她再试一次时，她自己主动说了。
　　“我自己试试。”
　　苏名南本想上前给她换过弹匣，却被梁好及时叫停，脚就尴尬的停在那。
　　“……我给你换个弹匣…”
　　“…我自己能换。”
　　“那你换，换。”
　　苏名南说着就收回了那只不知安放的腿，扭身走到了一旁。
　　梁好换弹匣的手却停了下，看他，道，“要不你来。”
　　苏名南挑了下眉，也很给面的再走了过来。
　　她给他面儿，他要接着呢。
　　紧着他换完弹匣，梁好就打出了两枪八环，一枪九环的成绩，因为枪的后座力太强了，梁好也就此打住了。

　　“哇，妹妹挺厉害啊。”
　　“比我第一次打得好。”
　　“什么第一次，比你现在都打得好。”
　　“第一枪演我们，找手感呢。”
　　他们一句接着一句，梁好也笑着接上他们的话，“学校军训里打过假的。”
　　谁知他们中一人调侃着，“那第一枪脱靶的原因我们就得好好找找了……”
　　梁好闻声又想到那一幕，耳朵不自觉热了热，扭了个头装作没听见，将护目镜归位，苏名南也像是没听见那句调侃，自然的揉了揉她的手肘，问她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苏名南确认了后扭头朝他们道，“闭嘴了闭嘴了，一个个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们继续练吧，我们先走了。”
　　路过那位调侃的寸头时，苏名南还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调侃着，“好好练，别输给一小姑娘。”
　　“……”
　　梁好和他们道别。

　　出了射击场，苏名南背着梁好的包问，“包里装了什么，这么重？你这背过来不累啊？”
　　“妈妈寄来的辣椒酱，你不是电话里和妈妈说想吃来着。还有她做的火锅底料，说是让你冬天和朋友一起吃。”
　　苏名南看了看，“…你说一声我不就去拿了。”
　　“我正好过来嘛。”
　　“你过来就尽量别负重，拿东西转公交不方便。下次妈再寄东西，你让她寄我这，我给你送过去。”
　　“妈寄了多少？”
　　“也没多少，刚好大姐她们班的教官路过，她帮忙我们送到宿舍的。”
　　实际上不少。她们顺势聊表谢意还送了教官他们两瓶。
　　“他怎么能进女生公寓？”
　　“刚好那天是检查内务。”
　　“妈妈说她和快递员学习了好久怎么寄快递，吃完要和她说，她做了再寄。”
　　“先吃完再说吧，妈肯定寄多不寄少。”
　　阿，被猜到了。
　　梁好冲他笑笑。
　　“我们去哪？”
　　她只跟着他走。
　　“带你去吃个早餐，你过来早肯定没吃，有家小笼包想带你去尝尝。”
　　“要不我们让妈妈寄小笼包来吧？”
　　她忽然起了兴致。
　　苏名南笑，“那我们还不如祈祷韩叔来这开店。”
　　梁好继续道，“可是韩叔家小宝马上初中了，他紧张得很。”
　　“啊哦，只能回家吃喽。”
　　“啊哦～”
　　他笑，“学我。”
　　“就学。”
　　“学吧学吧你。”

　　梁好忽然靠近苏名南，手臂碰了碰他。
　　“欸，以后我们就不吵架了。”
　　和他打个商量。
　　“这种事怎么说的好。”
　　“那你什么意思嘛？”
　　“吵归吵，吵完我再去找你呗。”
　　“真的？”
　　“这次你来早了，哪次吵嘴不是我先破冰，等我缓好了就会去找你了。”
　　“可是这次问题在我。”
　　“哪次问题不在你。”
　　梁好：“……”
　　哪能这样说。
　　“你这样说的我很差劲欸…”
　　“蛮有反省意识的嘛，梁好。”
　　他也惊喜。
　　“不过你确实在我们关系上处理得很差劲。”
　　“……”
　　“那怎么样嘛。”
　　苏名南一把搂过她，“没怎么样啊，我不是说了，你该怎样就怎样，不舒服的地方别憋着，就拌两句嘴，我又不会不管你。”
　　梁好忽然笑道：“和小笼包一样是蒸的吗？”
　　“小笼包是蒸的，我说的是真的。”

　　傍晚回到学校时，苏名南又拿了一大袋零食让她带回寝室，让她想抽烟时就吃，梁好想多说一句，想了想还是算了。
　　看到校门口陆续的进人，张灯结彩，音乐声肆虐，梁好想到晚会。
　　“我们学校迎新晚会，去看吗？”
　　她问他。
　　“不了，还得去找趟教导员，你找大姐她们去看。”
　　“好，那我进去了。”
　　“嗯。”

　　梁好听着那首yellow去往操场，她还想看看是谁唱的，可到时这首歌已经结束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她想寻着艾华给她拍的位置找去，却因为大家都完整以待下一场表演而作罢，便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给艾华发消息时她被台上的歌声吸引，却没想看见一个意外的身影。

　　「But only love can say try again or walk away

　　But I believe for you and me

　　The sun will shine one day

　　So I'll just play my part

　　And pray you'll have a change of heart

　　But I can't make you see it through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但是怎么在北医的新生晚会上看到他呢，按她的记忆，周柏臣就算上台，在北航的可能也比此刻这样遇见的概率大。
　　梁好又忽然想到二姐忙的没人影的那两天说是学校文艺细胞太匮乏了，每年都要去这去那借点人，咱们到时候可以给人家做个宣讲活动什么的，资源互换，也是校园友情延续的一部分。
　　她想着印象里的周柏臣，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
　　红色超跑里的花蝴蝶在台上唱情歌。
　　和成都的感觉不同，但那股慵懒却又淡雅的气质在此刻更鲜活起来。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音乐声结束，台下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周柏臣抱着他的吉他朝着观众鞠躬，台上的光清楚的打在他的脸庞上，梁好忽然明白鲜活的是当下的青春。
　　他调整了麦克风，而后才缓声道，“大家好，我是周柏臣，北航学生会祝在座各位生活愉快，青春且明媚。”
　　梁好在他说完正鼓掌时，旁边人吐槽说了句，“人模狗样。”
　　她扭头看，是沈云途。
　　“云途哥。”
　　梁好起身，“你来看表演吗？”
　　“室友都在这，我正好过来给你送个票，听说你喜欢看。”
　　她接过看了看，是话剧演员周杰最新的一场演出，她抬头看沈云途，有点意外，“两张都给我吗？”
　　“嗯，你看看身边人谁有空一起去。”，而后又问，“票够吗？不够我再去要几张。”
　　梁好笑着道谢，“够了够了，谢谢云途哥。”
　　“客气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