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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葬礼 去吧,毕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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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探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在一旁嘱托,温靳晨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洁白的病房内只有一个护工在,里面很寂静,仪器的声音在“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似乎是维持着病床上那个病弱老人的唯一希望。
推开病房的门,护工听到她说是常教授的学生后才给她进来,并且很识趣地离开了。
温靳晨走到病床边,听到动静的常教授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是她后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干枯的嘴唇颤了颤,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因虚弱而未能成形。
她连忙俯身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轻声唤道:“老师,我来看您了。”
常教授费力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小晨,你的母亲可还好?”
她蓦地一怔,垂眸看了眼被他碰到的扳指,心里瞬间明白了。
看来岑书送给她也是为了让常教授想起来那段往事啊,既如此那她也不需要那么客气了。
她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母亲一切安好,劳您挂念。我也知道当年你那么照顾我,全都是因为她。”
常教授闻言,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他艰难地喘息着,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小时候看到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做,但后来我享受到的那些人脉、资源,都是你的推荐,这点我很感激你。”
温靳晨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感激归感激,你们两个当年的事情,我并不会原谅,也不会恨你们。”
恨?
常教授听到这个字,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自嘲,最终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解释呢?
虽说当年他已经丧妻,可岑书还是有夫之妇。
是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也是他给温靳晨带来伤害。
如今他大限将至,那些陈年旧事却让他始终无法释怀,只能在无尽的愧疚中等待生命的终结。
“对、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毕竟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们两个。”温靳晨说得很冷漠,“你最应该道歉的那个人应该是许昕韬,他们四个当年可都是你的得意门生,如今却为了给你儿子让路,让他辞职?”
常教授脸色煞白,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温靳晨看着老人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半分怜悯,只觉得那些师生情谊在此时都烟消云散。
“常老师,你好好休息,空了我再让他们来看你。”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室死寂与老人绝望的呜咽。
她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白炽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二十分钟的探视时限已到,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天可是沈拙出院的日子,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刚转过拐角,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拙的名字,她指尖微顿,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男人略带沙哑却透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我说温总,你这是打算放我鸽子?”
温靳晨脚下步子未停,只对着听筒轻笑一声:“刚从常老那边病房出来,这就过去接你。不过许昕韬在吗?”
“在的。”
电话很快挂断,温靳晨收起手机,径直走向电梯间。
等她到了病房后,就剩下人在等她了,其余的东西早就被管家收拾妥当,沈拙倚在窗边,见她进来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目光紧紧锁住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干嘛去看他,那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对于许昕韬的事情闻所未闻,甚至还在背后使绊子,那就很过分了。
温靳晨没接话,随即看向许昕韬,“韬哥,JynCrest这边缺一个内容投资,你有兴趣吗?”
内容投资?
许昕韬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认真打量起温靳晨的神色,“这么相信我?但我可不是喜欢受约束的人,即使成为你的下属,也是会很任性的。”
下属?
她笑着叹了口气,同两人边走边聊,“你是技术入股,不算下属,更何况JynCrest刚成立没多久,正需要你这样既懂行又有主见的人来坐镇。”
许昕韬闻言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来是因祸得福啊!
这个事,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只是在路过常教授的病房时,刚好撞见前来探视的常修。
四人解释有些惊讶,但常修在看到许昕韬时,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与慌乱,他张了张嘴似想解释什么,却在触及沈拙冷淡疏离的目光时,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僵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这是来看我爸?”
沈拙并未理会他,而是拉着两人快步离开。
对于这些人,他不想过多理会,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口德。
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尚溪大学发布了一则讣告:常教授因病医治无效,于昨日凌晨逝世,享年七十八岁。
消息如巨石入水,在学术圈激起千层浪,温靳晨看到讣告时正坐在JynCrest的办公室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岑书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岑书略显沙哑的声音,她似乎早已料到这通电话。
“妈妈,常教授去世了,你回来吗?”
“不了,你替我去一趟吧。”岑书的声音像是苍老了十岁,“替我送束白菊,就说……故人远行,不必惊扰。”
温靳晨挂断电话,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沉默良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常教授的离去仿佛带走了那些往事。
这人,终究还是战胜不了生老病死。
她轻叹一声,将那份沉重的怅然压下。
大学群里的同学纷纷开始吊丧,准备前往殡仪馆送常教授最后一程,温靳晨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悼念信息,指尖悬停片刻,终究没有按下发送键。
去吗?
去吧,毕竟是自己的老师,也当作是帮岑书去吧。
葬礼那日。
天空飘着细雨,温靳晨撑着一把黑伞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穿过朦胧雨幕,落在灵堂中央那张黑白遗照上,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温和慈祥。
没有病痛折磨的模样,也没有往日的精明与严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安详。
她静静伫立,任由雨丝打湿肩头,心中默念着最后的告别。
“不是说不来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靳晨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来送老师最后一程,顺便替母亲还个愿。”
顾景鑫撑着伞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遗照上,沉默片刻才开口:“常教授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应该不是你母亲。”
温靳晨闻言微微侧首,“是岑女士跟你说的吗?”
“嗯,上次在B国她跟我说了些往事。”顾景鑫压低声音,将那段被岁月尘封的隐秘娓娓道来。
常教授所追求的一直都是知识,在他的眼里,感情只是生命中的一小块,而那些工作才是他生命的全部。
所以他对岑书,有的不过是一时兴起,热烈过后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淡漠与疏离,他从未真正将这段感情纳入人生规划。
“那些事我不想说。”温靳晨打断了他,伞沿微倾遮住半张冷脸,“他们也来了?”
顾景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几个身影正低声交谈,周围还围着一帮人,只有许昕韬坐在一旁,神色落寞地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白菊,仿佛与这喧嚣的吊唁现场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缓缓抬起头,瞧见顾景鑫和温靳晨的身影,立马飞奔过来。
“真服了,那两个人就不能消停会,偏要拉着我来。”
许昕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烦躁,他压低声音抱怨道,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几人方向瞟去。
曾经的他,也是那般。
如今却只能在这虚伪的客套中,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别看了,”温靳晨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雨,“葬礼后,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这里闷得慌。”
闷得慌?
这不过是温靳晨最委婉的说辞,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虚伪现场,去寻一处清净地界。
顾景鑫心领神会,微微颔首示意同意,三人便默契地不再多言。
待仪式终了,他们避开人群,驱车前往城郊一家隐蔽的茶室。
茶室隐于竹林深处,推门而入,清幽茶香瞬间冲淡了灵堂残留的压抑气息。
温靳晨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示意老板上壶最烈的普洱,似要用那苦涩回甘的滋味,彻底冲刷掉心头积压的阴霾与沉重。
顾景鑫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并未多言,只是将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至她手边,“你这喝茶,晚上能睡着吗?”
“不知道。”
温靳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却让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了几分。
她抬眸望向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竹叶,眼神逐渐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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