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夜征

5、05.Sword Hilt 剑柄

　　梵那伽的冬日很漫长，白雪皑皑覆盖整座山脉，流淌的银色溪水将繁荣与幸福播撒给千家万户。

　　据说，这也是千年前那位天使大人残留的恩泽。

　　至于他叫什么名字，却无人知晓。

　　教会的长老们曾说过，只有全心全意遵从神之旨意的人，才有资格窥见神的名讳。

　　正午的阳光很热很暖，花园外早已围满了小不点们。

　　孩子们很喜欢在雪地里堆雪人，刚打开花园的栅栏，他们便一窝蜂拥上去，肆意拥抱着银白的雪。

　　格罗笑着让开道，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只有安吉尔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无意去接近这些纯白。

　　他弯下腰搓出一个小雪团，趁着少年愣神之际，朝他砸了过去。

　　“神主大人。”安吉尔轻松接住雪团，银白的雪从他的指缝中流出，落下晶莹的光亮，他噙笑道：“要是让长老们看到，又要说我把你带坏了。”

　　格罗有些不甘心，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道：“今天长老们都不在教堂。”

　　安吉尔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倒退半步，手中的雪团再次飞了出去。

　　格罗身手灵活地躲避开。

　　一场战斗随之开启。

　　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扔出的最后一个雪球也被少年巧妙的躲开，在战火结束的最后一刻，他脚底打滑，笔直的栽落下去。

　　出乎意外的柔软。

　　安吉尔接住了他，被他压倒在了雪地里。

　　鼻息接触的瞬间，他窥见少年灿金色的眼眸，犹如带着魔力般，令他着迷。

　　空气间只有他一人急促的呼吸声，少年干瘦的胸膛下只有微弱的心跳，以及皮肤冰凉的触感。

　　安吉尔笑意吟吟地看他。

　　“我输了，神主大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天使大人，你要杀了我吗？”

　　那片猩红的雪地再次印入他的脑海，这次的画面更加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男孩颤抖的身躯在他的剑下逐渐丧失生机。

　　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

　　格罗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凝视男孩惨白的脸颊。

　　是安吉尔。

　　是他。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男孩即将失去生机的脸上。

　　“格罗？”少年的呼唤声叫醒了他，仿佛刚才只是虚无的梦境。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花园里嬉闹的声响此时更像是某种慰藉。

　　“你这几天经常发呆，果然不太正常。”安吉尔再次抚上他的额头，嘟喏道。

　　“安吉尔。”他突然开口道：“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少年没有说话，停顿了片刻后道：“我的过去并不有趣。”

　　格罗不再出声，只是低头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安吉尔缓缓补充道：“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知道。”

　　心跳逐渐加速，空气间似乎缠绕着黏腻和暧昧的丝线。

　　少年放大的脸靠近他，声音里带着丝丝蛊惑和勾引，如同伊甸园里诱导亚当夏娃偷尝禁果的蛇。

　　“但是，你要给我一个承诺。”安吉尔狡黠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格罗问道：“什么承诺。”

　　少年站起身，在被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橙红色光芒的雪地上单膝下跪，虔诚地捧住他的脸颊，亲吻他的额头。

　　“你要承诺，不会因为过去而抛弃我。”

　　安吉尔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哪怕你无法接受，甚至赐予我死亡，也不能将我丢弃荒原，遗落人间

　　“好。”

　　格罗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