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的她们》李止心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那里的青石上长满了肉松，也可以说是毛茸茸的动物尸体。树叶是塑料的，是只有焚尸炉才能毁掉的秋天。她躺下，侧身，坐起，重复了三次后出现了一瓶安眠药，她急切地把药连同药盒塞进嘴里，痛苦地咽下。于是，她就这样得到了去往雨中的钥匙。不熟练地打开了依旧熟悉的灯绳，灯管慢慢发热，变红。这才能看到到处都是凌乱的衣物，床头的十字架上被钉死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她打开了伞，很奇怪不是吗，屋里也需要打伞，是屋顶漏了吗？不，是雨躲进了屋里，是她收留了它们。隐隐地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好像是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大的声音由柔和变得刺耳。挡在门前的树被一脚踹倒，瞬间砸断了房子的天花板。

　　睡梦中的她终于惊醒过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刚好七点。起身来到厨房，拿出一袋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不一会，牛奶新鲜出炉。牛奶的表面浮着一层像平摊的落雪蝉蜕的奶皮，带着轻薄的白色褶皱，却在嘴角的微微一抿下，成了老爷爷的白色胡子。并不疲惫的她决定再睡一会，就在她放下杯子正准备回屋时，看到躺在餐桌角落里的棉花糖，才想起来明天要送给李止心的雪花酥。‘雪花酥，香囊怀，布偶娃娃两将拆。此味如寄布丁茶，未至才觉应早坏。’嘴里念叨着不知写在哪本诗集里的诗，来到了厨房，起火，开工！随着一件件原料下锅，木头铲搅拌下的食材如同打翻了的颜料板，奶白色为主体，紫色的蓝莓、褐色的核桃以及红色的草莓干则像是不小心溅在油画上的污渍，却点缀得恰到好处。加了最后一遍奶粉的雪花酥出锅后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她偷偷拿起一个放进嘴里。那扑面而来的五彩斑斓炫耀着可耻得诱人，咬下去的瞬间棉花糖的绵软，核桃与草莓干的酥脆，如同混合着水泥与砖头的混合物所铺就的道路，走在还未彻底干时地面的牙齿如双腿，是需要认真才能品味的乐趣。紫色、红色的酸以及白色的甜在舌头上精心绘画，左右翻覆中，舍不得咽下的食物洪流冲开了会厌软骨的阻挡，在胃里新鲜出炉。宋茗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大大小小的雪花酥包入糖纸，封口。数出99颗放进了一个画着红色樱桃图案的手提袋中，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回笼觉。

　　第二天，‘当当当’，不紧不缓的三声敲门，李止心打开了门。他依旧还是那副模样，只是胡子长了一些。见到李止心的宋茗先是惊喜的望向他，在看到他那副样子后，无奈地笑了笑，“没有人告诉你见女孩子要整理一下自己吗？”“抱歉哈，我刚醒，没来得及收拾。”宋茗抬起拿着手提袋的手，手表上赫然写着十点半，“十点半了才醒！你可真行。”李止心摸了摸头，左手不断地摩擦着上衣口袋上的拉链。“额，你不请我进去吗？”“哦哦，请进请进。”说着让开了身。屋里依旧是发霉的味道，但是客厅明显干净了许多，到处堆放的衣服不见了，茶几也擦得一尘不染。宋茗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手提袋递了过去，“喏，给你，给你做的雪花酥。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凑齐这99个。”李止心顺手接了过来，随意放在茶几上。“你不尝一个吗？”“哦哦，好的。嗯，看起来不错。”宋茗看着在漠视上天赋异禀的李止心，那种模样，就像是他不关心除自己以外的一切事物，但是却没有陷入自大，而是自卑。宋茗曾见过这副模样，并立刻下了一个定义:他是一片废墟，在名为某个人的灾难后，苟延残喘的废墟。他就这样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不肯踏出一步，别人也休想进入。“嗯，挺好吃的。”尝完一个的李止心用拙劣的话掩饰着拙劣的笑。宋茗见了这副模样说道，“要出去吗？”“啊？”“陪我喝杯奶茶，在大街上逛逛。”“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