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作话——
“听说小宋宥数学竞赛又得了第一,真厉害。”
“我从外公家带了几只鸽子回来,你待会儿给周爷爷家送两只去,别给我挂脸,听见没?”
“大过年的,遇到人也不打声招呼,看看人宋宥哥哥多礼貌,你呢,你嘴巴被针缝起来了?”
“礼貌都被狗吃了,让你喊声哥能要你命是怎么?”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唐女士嘴里吐出来的话荀炀没觉得多刺耳了,他甚至偶尔会应付两声。
—“他是你生的么,你还骄傲上了?”
—“看来虚伪卖乖也第一名的必备技能。”
—“礼貌不是被狗吃掉的,是被宋宥吃了,以后再听他叫弟弟我揍死他!”
其实宋宥无论喊“弟弟”还是单字“弟”都带着近乎讨好的郑重语气,同时又让人觉得热切。
这是荀炀在很久自己品咂出来的。
那时候荀炀在心里较着劲,没真动过手,因为一拳把人砸了还得赔医药费不划算。
不过通常荀炀免不了会骂他一句傻子。
这骂声倒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从不曾见这傻子跟他生过气。
被他明目张胆地跟踪监视,还能毫无防备地招呼他一起避雨,多傻。
那会儿高二已近尾声,春夏之交,阴晴雨晦,常叫人防不胜防。
荀炀一向懒散,从不带伞,下了雨自有自个脑袋顶着,或由书包顶着。
被宋宥拉到伞下,他不仅不愿也不屑,但被拽着胳膊,路上雨伞一片挤着一片,他不好挣脱,所以才没跑。
宋宥一手抱着一捆书,一手举伞,挂在腕上的保温盒还时不时撞到两人手臂。
烦,荀炀从他手里夺过伞柄,盯着他的保温盒:“就你例外。”
他们学校有食堂,并且伙食还不赖,在他吃来比唐女士做得美味多了。
宋宥笑笑说:“外公最近常做,又做得多,我不多吃点就浪费了。”。
等从学校门口的大路分流到大院门口的路上,宋宥打开保温盒,一股香甜腻人的气味钻出来。
荀炀看他艰难地用抱书的手夹住保温盒,边走边往嘴里塞酱油色的糯米团子。
他刚想骂人,就听宋宥偏头问他:“要尝尝吗,我外公手艺很好的。”
荀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几步路就到家了,非要站路上吃?”
“到家被外公看到还有剩余,他会多想的。”宋宥说。
沉默地走到院门口,荀炀把伞往宋宥肩上一扣,并趁机抢了人手上最后一块糯米团子。
齁人的甜在舌尖炸开,他皱着脸站在雨中,嫌弃地咂舌:“难吃。”
宋宥愣怔后移过去的伞沿被推开,急声解释道:“一定是闷久了,味道不如刚出锅的好。”
他一副笃定而自豪的语气:“下次请你吃刚出锅的,保管你喜欢。”
荀炀无语地甩了声轻哼,一径从雨中跑回家。
没想到“下次”还在下次,十年之后都没讨着。
而承诺“下次”的人大概早忘了,荀炀咬牙切齿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