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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胆小鬼 如果我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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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了A市最有人气的火锅店,选了四人座,秦歌和江扬坐一边,我和谢忘坐一边。
菜一上齐,对面的两人竟然开始争夺毛肚的归属权,感觉下一秒,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吗?”我一脸震惊,凑到谢忘耳边轻声问道。
谢忘熟练地将毛肚夹起来放到自己碗里,当着我们的面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谢忘!”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的相处真是太有意思了。
和他们在一起很放松不会拘谨,就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聊着家常里短,分享这些年的苦与乐。
我低头扒着饭,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离我们不远的一桌,顾久和许南絮相对而坐,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看到许南絮微微起身,将酒杯递到顾久嘴边。
我收回了目光,不愿再看。
果然,没资格的醋吃起来最酸。
“易晚,你怎么不夹菜啊?”
我才恍然回过神来,努力扬起一个微笑,对秦歌说道,“光顾着看你们俩斗嘴了。”
“我会和他斗嘴?老娘根本不屑。”秦歌向江扬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傲娇地继续说着,“也就是他,天天和我作对!”
“秦歌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是我不屑和你争,都是我在让着你。”
秦歌一下就来劲了,又和江扬开始了新一轮的辩论。
他们俩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突然我感觉手背被温暖包裹住,低头看去,谢忘不知不觉地牵起我的手,匆匆站起身来,对还在吵的热火朝天的秦歌和江扬说道,“你们慢慢吵,我们先走了。”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谢忘牵着走出了火锅店。
“你干嘛?”
我甩开谢忘的手,不满地看向他。
“我干嘛?”谢忘一步步靠近我,我只能一步步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被堵死在角落里,强烈的压迫感竟然让我有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你刚刚看那个人的眼神,那么难过,他是你什么人?”
谢忘冷冷地开口,依旧和我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
我震惊的是,他竟然观察的这么仔细。刹那间,我莫名有种被偷窥隐私的愤怒感。
“关你什么事!和你有关系吗?”我大声地冲他喊道,双眸倔强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那一刻我只想发泄情绪。
是因为顾久和许南絮?
还是被看穿心事的恼羞成怒?
我们对视了许久,谁都不服谁,仿佛先移开目光的那个人,就会被立刻执行斩立决。
最后还是谢忘先软了下来,走到我旁边,背靠着墙,开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我低头自嘲了一声,看着脚尖,慢慢说道,“是我的问题,我没能够控制住情绪,还对你发火…”
原来我表现的那么明显,我就那么非他不可吗?
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卑懦弱,现在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又生气难过。
说到底,我只是在折磨自己。
“多大点事儿,你谢哥不在乎。”谢忘抬手,手掌停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是啊,多大点的事……
为什么要在乎呢?
我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郑重地对谢忘说道,“你说的对,我们为什么要在乎!我不在乎!”
“啊?”谢忘一脸懵地出声,“你怎么这么神经质…”
后来的几天,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关注他和她,每天四点一线,教室、图书馆、乐队、宿舍。
炎炎夏日逐渐落幕,初秋悄然登场。
不知不觉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这样也好,见不到就不会难过了。
可为什么心总是空落落的。
我望向窗外,初秋染红了树叶,大片树叶落在了地上,堆起一团鲜艳的红。
每次来到图书馆,我都会选一个靠窗的位子,一来不显眼,二来可以给我足够的空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带着耳机,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人说话,也没有过多注意,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出神地看向窗外。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和许南絮约会?
等等!不是才说过不要去想他吗!
我拍了拍脑袋,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个黑团,写了一个个“顾久”,又一个个划掉,就这样来来回回,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窗外已是黑夜,醒来只感觉头一阵眩晕,身上还莫名披了一件外套。
我抬眼看去,那个我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正坐在我的对面。不同于往日,今天的他戴着一个金丝眼镜,低眸认真看书的样子,那么温柔,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正当我看的入迷时,他却突然抬头迎上我的目光。
我避无可避,就这样直直地落入他的眼底。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终于,顾久单手扶了扶镜框,对我笑了笑说道,“你睡了很久,我就给你披了件外套,现在天气变冷了,要注意保暖。”
我才发现顾久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连忙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慌乱地说着,“谢谢你的外套。”
顾久接过外套,看向四周,“马上闭馆了,我们先走吧。”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我不由地又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为了等我醒来才一直没走的吗?
我将自己的书收到包里,却在起身的那一刻,双腿无力地倒向地面。
幸好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我。
“不好意思,坐太长时间了,腿有些麻了。”我立刻与顾久隔开距离,一瘸一拐地向图书馆大门走去。
顾久没再说话,只是始终跟在我身后慢慢走着。
可惜我腿麻了,艰难地走几步已是极限。
“别那么犟,坐一会儿。”顾久不顾我的抗拒,扶着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双手抱着包,紧张地看向地面。
这里的路灯恰巧坏了,只有稀稀疏疏的月光洒向地面,朦胧间,勾勒着我们的轮廓。
长久的安静过后,我听到顾久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那次你和南絮发生了什么,我叫你,但是你好像没理我。”
呼吸猛地一颤,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我竟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一定是错觉。
“哪一次啊,我有些忘记了。”
我只能选择逃避,我是世界上最胆小的胆小鬼。
又是良久的沉默,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说来也奇怪,你这么抗拒我,但我却觉得你很熟悉,就好像我们很久之前见过一样。”顾久的声音稳稳地落入我的耳中,像是一块小石头扔进水中,在我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回想起那个夏末,他和我拉勾,说要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那年的蒲公英让我们找到了彼此,却又不经意间吹散了我们。
如果我开口承认,你会记起那年的蒲公英,会记起那年的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