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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次心动 ...

  •   1.
      再遇见程垣那晚,郑清攸因为一场饭局醉得厉害。

      熟悉的声音响起,喊她的名字。
      郑清攸心底一震,再多的情绪又消散在盛满酒气的晚风里。

      2.
      第二日睡醒后郑清攸头痛得厉害,她艰难从床上起身,简单洗漱后出门上班。

      身为社畜,郑清攸赚来的钱负担不起太昂贵的房子,她租了间老小区的两室一厅,距离公司三十来分钟路程。
      六月底,迎面的风堆了一股子暑热,郑清攸拐了个弯走到小区门口,抬眼看到路边那辆黑色SUV缓缓摇下车窗,男人神色未明,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她。

      “去哪里?”
      距离她三四米远,声音穿过灼热的风,是一如既往的沉,像是没带任何情绪。

      “上班。”郑清攸神色未变,回答道。
      “上车,我送你。”

      郑清攸觉得奇怪。
      分手三年的前男友此刻站在她面前,若无其事似的相处方式,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不用。”郑清攸说:“我自己可以去。”
      程垣推开车门下来,走到她面前,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昨晚就不想坐我车,现在酒醒了,总该给我个机会。”

      郑清攸问:“什么机会?”
      程垣:“追你的机会。”

      前一晚郑清攸几乎喝到断片?,一早醒来时只能依稀记得几个画面。
      就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分清昨晚程垣的声音到底是真实出现的,还是因为这些年的记忆太过深刻,男人恍若一颗不起眼的种子,终究是在心底里生了根发了芽。

      但也实在没必要,郑清攸想。
      分手三年都未曾联系过的情侣,其中一人却像是心血来潮般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要复合,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为什么?”郑清攸问。

      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说要重新追她,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她很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郑清攸的语气很平淡:“我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你。”
      “我想过。”程垣看着她:“三年里,我几乎每天都想见你。”

      “有什么意思呢,程垣。”郑清攸说:“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们甚至没见过面也没有一点联系,你现在突然出现,我不懂你究竟想干什么。”
      “但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觉得都没必要,分手这么长时间,不管是我还是感情本身都不可能还在原地等你。当初分手也是你点头同意的,况且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回头的性格,现在你说出现就出现,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见面只是你以为。”
      程垣说:“?我从没想过你会在原地等我,但无论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这次我都不可能再放你走。”

      只几分钟时间,郑清攸的额头就因为连绵的热意浮起一层汗水,心里腾起一股躁意,连呼吸也不由得开始急促。
      她知道,应该尽早结束这段谈话。

      “随便你,毕竟我没办法控制你的想法和行为,你开心就好。”郑清攸说:“我先走了。”

      郑清攸说完就走,没有回头。
      程垣也没有追上来。

      3.
      一段恋爱开始到结束,从涉世未深的学生一路走到职场,历时四年宣告结束。

      他们认识的过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例行的学校社团聚会,地点选在学校食堂,郑清攸作为外人来给朋友送份资料,无意间看到坐在桌边玩手机的程垣。

      程垣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帅哥的长相,甚至在他们初见面的那一年,他的眉眼还带着浓浓的学生稚气。

      尽管这样,男人坐在那儿低着头不说一语的模样就像把自己隔绝于热闹的尘世,颇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
      郑清攸一眼心动。

      郑清攸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碰到想要的东西也不矫情,她当晚就问朋友要了程垣的联系方式,之后明里暗里也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女孩子追人无非那几种方式,程垣不可能感受不到,然而对方非常直白地拒绝了她,并说自己没有恋爱的打算,试图与她撇清关系。
      郑清攸说没关系,感情本来就需要基础,可以相处后再做决定。

      就这样他们拉扯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就在郑清攸觉得自己大概没戏打算放弃的时候,程垣约她在学校的咖啡厅见面。

      “我大学没有恋爱的想法。”程垣只点了一杯咖啡,推到郑清攸面前:“一部分原因是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除了学业和自己生活之外的其他事情,另一方面,我家境实在不算好,负担我一个人的生活开支已经非常艰难,我不愿意你未来想起学生时代的恋爱时,想到的是我这样的人,我想你一定会后悔。”

      郑清攸第一次看到程垣露出如此局促的神情,她端起身前的杯子浅浅地抿了口咖啡,醇香的液体入喉,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猜出这是咖啡厅最近出的新款,价格比店内饮品的均价还要往上许多。

      经过半年的相处,郑清攸能猜到程垣家的情况,他周一到周六除了上课就几乎泡在学校实验室,周日从来不见人影,衣服和鞋子总是那几件,三餐也总是辗转于学校一楼食堂里最便宜的那两个窗口。
      手里的咖啡大概是他好几天的生活费。

      后来郑清攸听说他周日那天从早到晚排满了兼职,上午是两份家教,中午发传单,下午到晚上则去帮某家小公司做一些专业上的小活。
      郑清攸偷偷路过程垣发传单的那条街,他似乎做什么事都格外认真,手里的传单都因此显得格外真诚。

      如今,身前的男生找了好几个借口认真地拒绝她,他说自己没精力,也没时间,却只字不提喜不喜欢。

      郑清攸大概猜到程垣大概率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她放下咖啡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后悔?”
      程垣没话说了。

      他从没谈过恋爱,也鲜少与女生相处,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刻女孩的责问。
      于是最后阴差阳错的,鬼使神差的,男孩的犹豫没有躲过女孩的执着,他们在一起了。

      一如郑清攸最初期待的那样。

      而后的故事一如他们相遇时的平淡与简单。
      确实如程垣所说,他们鲜少有大手大脚花钱约会的机会,但学生时代的恋爱总归没掺杂太多利益与金钱上的纠葛,太多惊喜与感动来自于这个全心全意的、真诚的男孩。

      郑清攸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4.
      公司有个人性化的规定,如果前一晚有饭局,第二天上班无需打卡。
      郑清攸到公司时几乎是中午了,同事都在商量午餐吃什么,只有她坐在工位上没什么食欲,胃里隐隐作痛。

      坐在隔壁的同事拖着椅子坐到她身边:“怎么了?人不舒服?”
      郑清攸摇摇头:“没事,可能昨天喝太多,有点胃疼。”

      “你确实喝多了,整个人摇摇晃晃跟个不倒翁似的。”
      郑清攸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真是喝断片了。”许菱哭笑不得:“昨晚是你打电话来让我过去接你的,你忘了?”
      郑清攸摇头:“完全不记得了。”

      “害,果然喝酒误事。”许菱拿了杯子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下次别这么拼了,不然你的胃迟早得废。”
      郑清攸点点头:“知道啦。”

      “诶,我说。”许菱想起什么,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你还记得昨晚你从酒店出来时有个长得挺帅的开SUV的男人么?”
      郑清攸知道她说的是程垣,只问:“然后呢?”

      “他一开始说想带你走,我没同意,然后人又说可以坐他车送你回去,但你死活不肯上他的车,最后我们不得不打车回去。”许菱说:“但说实话那男人应该没什么坏心眼,你摇摇晃晃路也走不稳,我根本扶不住你,有两次差点摔倒还是他眼疾手快把你搀稳了,回去路上我们打车他就在后面跟着,我把你送到家下来时他还在楼下等着。”
      “就最初你抗拒上人家车的样子,你俩应该认识吧?”

      郑清攸没隐瞒,点点头承认道:“嗯,认识,我前男友。”
      “前男友?!”许菱有些惊讶:“他这是来求复合么?”
      “是。”

      “在我眼里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不然就算重新在一起了,也因为同样的事情分手。”
      郑清攸点头:“我也这么想。”

      “诶,所以,你们当初为啥分手?”
      “没什么。”想起两年前的事,郑清攸的情绪低下来:“当时大吵了一架,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菱没再问下去,郑清攸也没再说什么,身旁的人陆陆续续拿到午餐开始吃起来,而她却依旧与泛着痛的胃较真。

      直到下午两三点时,胃里持续的翻江倒海令郑清攸难以忍受,她不得已向老板请了假,捂着肚子走出写字楼。
      从冷气十足的空调房走至室外,简直像是进入滚烫的火炉里,热意与痛感相互交织,身体不受控得开始颤栗。

      郑清攸的体质不算差,一年到头感冒发烧偶有几次,但也基本不会严重到要跑医院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刚掏出手机打算打车,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程垣。

      “你……”怎么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垣先一步打断:“我刚在楼上谈了个工作,没跟踪你。”

      郑清攸倒不至于怀疑什么,她点点头抬步要走,又被程垣拉住手腕。
      肌肤相贴,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你哪儿不舒服?”程垣问。
      果然是在一起四年的情侣,不发一言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异常。

      郑清攸没打算瞒着,直言说:“胃疼。”
      程垣皱眉:“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我回家睡个觉就行。”郑清攸说:“还没到要去医院的程度。”
      “去年我胃疼时就是你这想法,在家里躺了一天最后被人发现送进了医院住了三天才出来。”程垣依旧拉着她的手腕没送松开:“跟我走,不然我不介意抱你上车。”

      于是郑清攸最后还是跟着程垣走了。

      急性肠胃炎,得挂水。
      郑清攸认命将手臂伸出去,看着护士将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背。

      程垣举着输液袋来到输液室,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郑清攸,又拜托护士帮忙拿了条干净的毯子,一系列流程实在过于熟练。
      郑清攸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没过多久她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药效还是心里作用。

      “冷么?”程垣问她。
      因为输液的关系身上确实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但当着程垣的面郑清攸不愿多说,只摇摇头说:“不冷。”

      男人低笑一声,忽地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掌在肩头轻蹭两下:“别逞强。”
      又说:“睡一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郑清攸确实累了,合上眼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觉得脑袋很沉,她试图动了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头靠在了程垣的肩上。

      “醒了?”程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舒服点了么?”
      “嗯,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程垣说:“大概还有半小时才结束,你可以再眯一会儿。”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得直起身子与男人保持距离,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朝他的方向贴了贴,眼睛不自主地再次闭起来。
      熟悉又近乎陌生的味道钻入鼻尖,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十足的安心感。

      郑清攸意识有些混,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但眼缝里的白光又提醒着她这里是医院。
      她张了张嘴开口,声音有些迷迷糊糊:“所以去年你生病的时候,谁送你去的医院?”

      “朋友。”程垣如实回答。
      “男的女的?”
      “男的。”

      而后是一阵沉默,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午后输液室里轻浅的聊天声和呼吸声。

      “郑清攸。”不知过了多久,程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在吃醋么?”

      5.
      那次之后他们有将近三周的时间没再见面,郑清攸忙着工作上的事,之前的重逢仿佛是幻想里的一场梦境。

      就当郑清攸以为对方不会再出现时,那日下班后,她再次在写字楼门口看到了程垣。
      天色已经几乎黑下来,男人单手插着口袋定定地站在那儿,写字楼的灯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整个人有一种夜晚前的破碎感。

      看到郑清攸,程垣走过来,嘴角带着笑意,他没提自己在这儿等了多久,只问:“晚上想吃什么?”
      郑清攸没说话,只直愣愣地看着他。

      “朋友和我推荐了一家烤肉店,你想不想去尝尝?”
      郑清攸依旧沉默。

      “这大半个月我出了趟差。”程垣说着语气软下来:“我实在急着回来,已经快两天没睡觉了。”
      郑清攸终于开口:“那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程垣往前一步站到她身前,低下头:“可我想你了。”

      郑清攸又不说话了,她抿着唇盯着他。
      男人眼里染着红血丝,眼皮耷拉着,确实是熬了几个大夜的模样。

      在这之前他们三年未见,郑清攸想起程垣的次数寥寥无几,某些思绪像是被刻意掩盖一般,似乎只要不提及、不发生,就真的已经遗忘在过去的记忆里。
      但自男人出现后的一个月时间,他就像是脑袋里无端挤入的一个不速之客,一点点侵蚀着她四肢百骸,以至于这一刻莫名有些难熬。

      郑清攸心软了,她抿了抿唇:“走吧,去吃烤肉。”

      程垣选的是一家日式烤肉店,特色是横膈膜。
      男人用剪刀将肉块剪成小段放到炭火上,肉块冒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只几秒钟变熟,散发出迷人的肉香。

      “尝尝。”程垣将烤好的肉夹到郑清攸的碗里:“看肉质确实不错。”
      郑清攸夹了一块蘸了蘸料放进嘴里,鲜嫩多汁的口感,越嚼越香。

      “怎么样?”程垣问。
      “挺不错的。”郑清攸又忍不住夹了块放进嘴里,“你别都给我,你也尝尝。”

      程垣依旧将烤完的肉和芦笋夹到郑清攸的盘子,然后带着笑意微微张开嘴,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你别过分啊程垣。”郑清攸懒得理他,将自己盘子里的肉和蔬菜分了一半给他:“你再不吃就凉了,不好吃了。”

      程垣没坚持,他将郑清攸给他的食物消灭干净时,口蘑也烤好了,白色的小容器圆圆滚滚,盛了一汪鲜香的汁水。
      郑清攸夹了一颗放进嘴里,薄薄的唇触到滚烫的汁,忍不住发出了“嘶——”的一声。

      “被烫到了?”
      程垣立刻放下手里的夹子,请服务员倒了杯凉水:“喝点冷的冰一冰,会觉得舒服一些。”

      这一餐开始得晚,他们吃完时已没什么顾客,程垣结完账走出去,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坐上车关了门,车里狭小又密闭的空间里,只能依稀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程垣先开口:“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这一餐吃得开心,郑清攸的情绪也不错,她没有抵触这一场闲聊:“挺好的,毕业之后做了市场总监助理,三年时间爬了爬,今年混上了个小组长的位置。”

      “除了工作呢?”程垣又问。
      “都挺好的。”郑清攸明知他想问什么,却依旧说得很含糊:“反正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应该算很幸运了。”

      “确实是一件幸运的事。”程垣感慨。

      郑清攸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这三年挺忙的,几乎没休息时间。”程垣没提太多工作上的事,又说:“我也没交女朋友。”

      郑清攸撇过头去:“我没问你这个。”
      程垣说:“但我想告诉你。”

      又是一瞬间的沉默。
      车窗外灯光很亮,街道熙熙攘攘,没人注意某个角落窝着两个年轻人,安静里却藏着话。

      “你嘴唇没事了吧?”程垣突然开口。
      “早没事了,我没那么娇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郑清攸说:“当初我回家路上摔伤了膝盖打你电话没打通又叫不到车,不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跳回去的。”

      程垣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事,解释说:“我那天有应酬没看到你的电话,回去的时候喝醉了,没顾及到你的情绪。”
      郑清攸没看他:“没关系,都过去了,反正也不重要了。”

      郑清攸不是爱翻旧账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这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像是将自己当时的委屈一吐而尽。

      程垣比郑清攸大了三岁。
      彼时他们已经谈了两年恋爱,郑清攸进入本科最后一年开始与毕业论文纠缠,而程垣研究生刚毕业初入职场,有太多事情要学,他们已经过了热恋期,聊天也就这么几句。

      那晚程垣回家时身上带着酒气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郑清攸就没提晚上的遭遇,等第二天程垣发现了,她心中的委屈早已消散,受伤的事也只随便敷衍两句就过去了。

      如今身份变了再提起,倒是有一些故意挑事的感觉,郑清攸试图揭过这个话题,却又被程垣重新提起。

      “攸攸,很多事我之前可能没说出口,那次你受伤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我的问题。之后那几天我帮你擦药水、贴敷贴,也是想尽量弥补那一晚的失职,但事实证明聊胜于无。”
      程垣看着他,眼底很真诚:“之后,我保证这样的事一定不会再发生。”

      郑清攸的本意并不是听道歉和保证,此刻她反倒有些尴尬,她挪开视线看向窗外,耳边有传来程垣的声音:“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从前那几年因为面子或者其他没说出口的,今天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

      郑清攸愣了下,回过头:“程垣,你到底想干嘛?”
      “追你,我已经说过了。”程垣看着她:“郑清攸,这次换我追你。”

      “我也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就算再在一起依旧会分手,有什么意思呢?”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分手?”

      当年郑清攸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后悔。
      如今程垣说,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分手。

      郑清攸也确实从没后悔过。
      “行,那就说。”郑清攸说:“我把我的委屈都跟你说明白了,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可理喻,正好打消了跟我在一起的念头。”

      郑清攸正了正身子,转过头看着程垣:“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没和我细说过你的家庭,也很少提起你之前的生活经历。而且你也从来没有主动向你的朋友、同学说过我的存在,你的朋友圈和其他社交软件上也没有我的影子。”
      “其实我很在意这一点,但我从来没跟你提过,起初是觉得你总有自己的想法,时间久了倒也真的无所谓了。”

      片刻安静后程垣开口:“我从小不太习惯与人打交道,也不擅长结交朋友,大学时期我不够自信,社交也好,感情也好,确实都不够主动。倒也不是解释,但我能保证我当时所有的朋友甚至和我交流密切的老师都知道你的存在。”
      “至于我的家人,那又是另一个故事。”程垣顿了顿,继续说:“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家庭不算富裕,这些年我努力工作拼了命的赚钱,说实话,除了你的因素,还因为我希望我的父母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但当时的我确实过于要面子,不愿我的女朋友知道太多我家里的情况,我希望你也能理解。”

      理解么?
      如今二十五岁的郑清攸当然能理解,可当时她不知从哪个营销号上看到的,说男生若是不愿意向你介绍他的朋友、家庭,代表他根本不想和你走下去。

      二十岁出头的,仍是学生的郑清攸对此深信不疑。

      好在时间带来的远不止年龄上的变化,郑清攸深吸了一口气,又说:“第二件事,我觉得也是导致我们分手的最重要的原因。你还记得么,那时候我们大吵了一架,关于我是该继续读研还是工作。”
      郑清攸的声音低下来,语气有些委屈:“我那时候觉得你根本不懂我到底要什么。”

      “也是我的问题。”程垣说:“依旧是因为当时我的偏执,或者说要面子,我总担心你是因为我没钱才想着要早点工作。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那个年纪的男人总是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仿佛全世界都是围着自己才能转的。”

      “都是你的面子,全是你的面子。”郑清攸听到这个解释有些气:“所以你现在就不要面子了么?”
      “不要了,面子哪有你重要。”程垣回答得很快:“也是你离开我的第二年我才突然意识到的,当年我的那些执着实在太过于幼稚,要真的作为旁观者,你那时候和我提出分手确实没什么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郑清攸觉得心里搁置多年的洞被一块一块地填满,但无论如何再多的解释只能是治愈过去的良药,并不能成为对未来的保证。
      她掐着手臂上的软肉劝自己保持清醒,毕竟她曾经对眼前的男人一秒心动,就算时间过得再久,喜好也很难改变。

      “你只是解释了过去我和你之间的隔阂,这并不代表我会考虑再次和你在一起。”郑清攸说:“我们在很多方面都不合适,在一起只会对彼此造成二次伤害。”
      “我可以改,任何你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我都可以改。”程垣说:“既然选择又一次站在你面前,我就已经想清楚了很多事,对于此时此刻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的你更加重要,任何你觉得有问题的地方,我都可以成为那个改变的人,直到你满意为止。”

      程垣又问:“还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过去么?”
      “当然。”郑清攸抬起头直视程垣:“你从来没说过我爱你。”

      程垣身子一顿。
      “这正是我后悔的。”他定定地看着她:“但凡我能回到过去,回到我们在一起三年里的任意一刻,我都会千遍万遍地告诉你这三个字。”

      “我爱你,郑清攸。”
      “从六年前到现在,在一起的三年、分开的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醒着、或是在梦里,我都爱你。”

      “我希望,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

      6.
      ?当初俩人分开时,说到底,其实也没什么决定性的矛盾。
      郑清攸说的那几件已经算是大事,加上时间渐渐消磨感情,当她提出分手时对方似乎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他们重逢的第一晚郑清攸喝醉了,至今脑海里也没法描绘那一刻的具体情景,而后几次见面她说不上什么心情,但总归,最初的抗拒在言语里被一点点消融。

      再一次的应酬,郑清攸没像上次一样把自己喝醉,只隐约觉得有些头晕。
      她将客户送走后坐在街边的石墩上休息,口袋里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在做什么?”程垣问。
      郑清攸的声音有些倦意:“吃饭,加班。”

      “喝酒了?”
      “嗯,一点点。”
      “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不知道为什么,程垣总能在这种时候出现,酒后的郑清攸没法想太多,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没多久,程垣的SUV就停在她面前。
      男人推开车门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一米八的大个子瞬间矮了一大半。

      郑清攸忍不住笑了:“你好像一只小蘑菇。”
      程垣也不恼,就在那儿蹲着回应她的话:“是,那你觉得我像平菇还是蘑菇?”

      “都不像,你像香菇。”郑清攸摇摇头,继续说:“大学的时候你长得白,像蘑菇。现在晒黑了,更像香菇了。”

      程垣气笑了,“也没有这么黑吧?”
      又问:“那你更喜欢蘑菇还是香菇?”

      “香菇吧,我喜欢吃香菇。”郑清攸说完,又摇摇头:“不,我才不喜欢现在的你。”

      “为什么?”程垣问。
      “你现在太会说话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程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才开口:“敢情我在你面前晃了这么多天,你一直在质疑我的感情。”
      他说着伸手拉着郑清攸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上:“给你摸摸,你感受下我说的做的想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感受到对方结实的心跳,郑清攸吓得立刻缩回手:“别闹,小心我告你当街sr。”
      程垣忍不住笑了声:“警察叔叔来了看到刚才那一幕,只会觉得是你sr我。”

      郑清攸“哼”了声,偏过头不去理他。
      商业街的街头人群熙熙攘攘,各色店铺的招牌闪着各色的光。

      郑清攸距离自己晚餐的酒店大门不远,从一扇又一扇的落地玻璃上,她看见程垣站起身,宽大的身影像是将她的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要不要走一走醒醒酒?”他问。
      郑清攸跟着他起身,身侧的手也被男人捏进了手心里,她只轻挣了一下未果,然后就随他去了。

      他们走得很慢,影子晃晃荡荡。
      右边的人刻意沉默,左边的人大概在思考措辞,一路上也没说太多话,只是牵着手一路走,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初初在一起的时候。

      “前面那家小吃店,你还记得么?”郑清攸突然开口。
      “当然。”程垣说:“我研一研二在那附近公司兼职,你偶尔来接我下班,那家小吃店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吃也是最便宜的地方。”

      郑清攸点点头:“这两年我路过觉得饿了,还会想着进去吃一碗馄饨。”
      “嗯,我看到过。”

      郑清攸愣了愣,偏过头:“什么?”
      “我现在的公司也在这里附近,每天下班都会路过这里。”程垣说:“我看到过你来这里吃东西,不多,就两次。”

      郑清攸突然想起很早之前男人曾说的那句,没见面只是你以为。
      她问:“还有呢?你还在哪里撞见过我?”

      “除了这里,其他的都不算撞见。”
      程垣说:“在这里碰到第二次后,我让朋友打听到了你现在的工作,偶尔会出现在你公司楼下。”

      “但你从来没出现在我面前。”
      “是。”

      “那天呢?”郑清攸问:“那天为什么出现了?你从我公司跟着我去的酒局?”
      “对。”程垣承认得很快:“看你打车去餐厅就猜到你去应酬,本想着看你出来就走,但你那天喝得实在太多了,路都走不稳。”
      程垣说:“我很担心你,没忍住。”

      “所以,多久了?”
      “一年多吧。一开始我只想着能远远看看你就行……”

      郑清攸打断他:“那现在呢?忍不住了?”
      “对。”程垣点头:“其实最初也是觉得钱赚得不够多没法给你想要的生活,但后面这一年多挺顺利的,我们组接了几个大项目,收入也挺可观。”

      “你又来了。”郑清攸突然停下脚步,手撑着桥边的护栏:“你总在自己猜测我想要什么生活,但你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生活。六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江风阵阵,她耳侧的头发被吹得很乱,有两缕沾在她的唇上拨不下来,惹得一阵心烦。

      最后是程垣抬手,将发丝轻轻勾起重新夹到她耳后。
      “你想要什么生活?”程垣问。

      郑清攸看着他嘴角扬起个笑。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留下个背影边向前走边说:“你现在问太晚了,花时间慢慢感受吧。”

      7.
      九月初,郑清攸和程垣的大学迎来八十周年校庆,校内活动从上午一直连到晚上,邀请所有学生和毕业生参加。
      郑清攸那天正好有空,她换身舒适的T恤牛仔裤下楼,刚走出小区,就看见程垣的车停在外面。

      男人看见她,摇下车窗偏了偏头:“走吧,一起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郑清攸故意呛他。

      程垣忍不住笑了声:“昨晚有神婆给我托梦,说我们可爱又迷人的郑小姐今天要去参加校庆,拜托我务必要在这里等她下楼,把她平安送到学校并陪她一起度过愉快的一整天。”
      “就你会说话。”郑清攸忍着笑上车。

      他们接近中午才到,因为校庆的关系校门口已停满了车,程垣绕了两圈终于找到个位置,距离大门得步行一段距离。
      下车后,程垣自然而然地将郑清攸的手握在手里。

      “诶,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进了学校肯定很多牵着手的情侣,再说这么多人,不牵着我怕你丢了。”

      “谁跟你是情侣。”郑清攸反驳。
      程垣无奈撇了嘴,“郑小姐真不好骗啊。”

      校园里很热闹,工作人员穿着相同的衣服站在展位和摊位前。
      展位多是一些专业、社团介绍和小游戏,郑清攸站在一旁看了看没过去凑热闹,直到路过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她停下脚步。

      学校的吉祥物是一只胖胖的白色鸭子,摊位上多是以这只鸭子为原型设计的各色不同的纪念品,光是穿着不同衣服的鸭子就有十几种可以选择。

      “要不要挑一个?”程垣问。
      郑清攸知道他的意思,一边挑着鸭子也没抬头:“我自己付钱。”
      程垣笑了声:“这点小东西,就不要和我争了吧。”

      最后郑清攸挑了一只戴着眼镜穿着黑色斗篷的鸭子,付钱时也没争过程垣。

      她把小鸭子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转过身看见大学时的同学,当年两个人接触不算多,顶多是见面时的点头之交。

      “好久不见。”周蜜走过来,视线在身前男女脸上扫了两眼又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忍不住感叹说:“我就说你们俩还在一起。”
      “嗯?”郑清攸不解。
      周蜜:“之前我不知听谁说你们已经分手了,我当时就说不信,要是你们分开了,我都不相信爱情了。”

      当年郑清攸和程垣也算是朋友眼中的模范情侣,从学生时代走到工作,身边的每个人都以为他们能有结果。
      奈何时间与现实作怪,如今连当事人也说不上俩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郑清攸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只露出一个笑,算是默认了周蜜的说法。

      等人走了,身侧的男人开口:“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郑清攸问。

      “关于我们分手的事。”
      “没什么好解释的。”郑清攸说:“你不知道女生对八卦的热衷,对于没那么熟的朋友,我从来不喜欢多说什么。”
      “要是我不说,她提起这件事顶多说一句‘郑清攸和程垣没分手’,但如果在被她看到我们牵着手的情况下我再解释点什么,我俩可能就会被八卦上一整夜,话术还不带重样的。”

      “原来是因为这样。”程垣笑了声:“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程垣摇摇头,继续笑:“没什么。”

      默契似的,谁都没提起这个话题,在一起又或是分开,就这样被一笔揭过,就像是他们难以言喻的曾经。

      避开高峰到食堂吃午餐,选择的是食堂一楼的最简单的饭菜。
      程垣记着她的喜好挑了偏重口的菜,又细心地把里面的葱一点一点地挑出来。

      和当初他们在一起时一样。

      饭菜入口,依旧是当年的味道没变,郑清攸忍不住开口:“好久没吃学校的饭菜了,果然又便宜又好吃,比外卖强多了。”
      “我做的也好吃。”程垣说。
      “男人果然幼稚,连这也要比。”郑清攸脱口而出:“我很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了,快忘记什么味道了,所以没办法比。”

      当初他们毕业后租了房子,起初会自己做饭,后来因为工作太忙还是回归了外卖。

      郑清攸说完就有些后悔,果然听程垣开口:“明天吧,你在家等着,我带着食材上门。”
      “你尝尝这几年我手艺有没有长进。”

      郑清攸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一餐结束,他们从食堂出来,决定走一走消消食。
      于一对已经分手的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情侣来说,学校确实不是两个人能并肩而行的好地方,只走着,莫名就能涌上很多回忆。

      他们曾在假山后隔绝众人视线偷偷接吻,曾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坐在草坪上相拥,曾在凉亭躲雨,曾在某个洒满落日的傍晚,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互诉衷肠。

      郑清攸慢慢地走,从热闹的挤满学生和校友的小道走到安静的河边,走过曾经踩过无数遍的草地,路过那个躲过雨的凉亭,重新回到人山人海的广场。
      回忆就像是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

      有那么一瞬间,郑清攸想知道身侧的男人与自己是否想起了相同的画面,但到最后她也没有开口求证。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过,不知不觉到了太阳落山时,夕阳里,他们又一次站在教学楼。

      正好是晚饭时候,不远处的林荫道学生熙攘,偶尔能看见有情侣手挽手经过,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依旧能看出亲昵。
      程垣向身侧靠了一步,短袖的袖摆轻蹭郑清攸的手臂,微微的痒意令她抬手挠了挠,又忍不住抬起嘴角扬起笑。

      “在想什么?”程垣问。
      “我在想,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么?”程垣顿了顿,说:“我在想,那座见证我们亲吻的假山,那片留下我们体温的草坪,那座暴雨后的凉亭,它们是不是还记得我们。”
      郑清攸闻言身子一顿,侧过头看向程垣,想了想才开口:“如果你没忘记,它们就会记得。”

      温热的风吹过,发丝在半空中飘了两圈,最后缓缓落在她的脸颊一侧,有些痒。

      郑清攸抬手挠了挠,听见程垣喊她:“攸攸。”
      郑清攸侧过头:“恩?”

      “我们再试试,行么?”程垣问。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心口像是鼓震般狂跳。
      想听结果,又害怕听结果,紧张与焦灼在心底堆积,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该是哪一种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傍晚的风带着女孩儿的声音一起响起。
      “好。”

      ?那是近年来程垣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8.
      翌日,郑清攸窝在沙发上挑午餐的外卖时,听见门铃声想起。
      她打开门,看到程垣两手拎满了东西。

      地址是她昨晚告诉程垣的,但对方只说了明天见,郑清攸就当他下午才来,没想到会在上午就出现。

      “怎么这么早?”郑清攸把人请进来。
      程垣放下手里的东西换了鞋子,依旧是那句话:“想见你。”

      除了做饭要用到的食材,程垣还买了些水果和酸奶,他把东西放进冰箱,又自顾自忙碌起来。

      郑清攸走过去,问:“要帮忙么?”
      程垣忙着处理手里的虾,没抬头:“不用,你去门口等着,这里油气太多会熏着你。”

      当年他们毕业后在校外租了房子,周末时也能有自己做顿饭的机会,那时程垣也是怕油烟味太重,坚决不让她进厨房。
      郑清攸就会拿着包薯片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他。

      但显然今天郑清攸已经不满足于待在厨房外面了,她走进厨房站在冰箱边上看着,男人挑开虾背取出虾线,再将虾肉和调料混合均匀,放在边上腌制。
      动作娴熟,不知之前做了多少次。

      明明记得男人之前说过这几年里没谈过恋爱,但郑清攸依旧不免多想,她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之前你不太会做海鲜。”
      “小时候家里几乎不买海鲜,所以自己下厨的时候也会更愿意尝试一些简单的家常菜。”程垣抬起头:“这两年空的时候会尝试一下各种海鲜,主要是,也想让你能吃到各种口味。”

      郑清攸撇开头不看他:“你别瞎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会重新在一起。”
      程垣挤了洗手液洗干净手,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抬手将她的脑袋拨回来,笑说:“我确实没办法预言,但就算有一点的可能性我也会做,你看,现在这一刻不就证明我做的都是有意义的,不是么?”

      那天中午程垣做了四个菜,有两道是海鲜,还有一道是顺着她的偏好做的毛血旺,都是在这之前没尝过的口味。
      郑清攸足足吃了一整碗米饭,以至于一餐结束后她饱得只能躺在沙发上休息,只留程垣一个人收拾厨房。

      客厅的沙发的位置看不到厨房里面,只能听见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安静又清闲的周末午后,郑清攸揉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回到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垣从厨房走出来,问她:“下午打算干嘛?要不要出去走走?”
      郑清攸摇摇头:“昨天走得太久小腿有点酸,今天想宅一天。”

      “那,看部电影?”程垣问。
      郑清攸点点头:“好。”

      看什么不是最重要的,他们随意选了部评分高的片子打开,程垣起身关了灯拉上窗帘,又回来坐下,把郑清攸搂进怀里。

      “你好像对我家很了解的样子。”郑清攸说:“要不是知道你第一次来,我都觉得你对这里熟悉得像是你家似的。”
      程垣笑了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确实应该转变一下想法,把这里当自己家。”
      郑清攸轻哼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屏幕中的男女分分合合几次终于再一次走到一起,故事的最后是他们窝在车里拥吻的画面。

      郑清攸明显感受到身侧男人的身子僵了僵。
      曾经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能猜到程垣的意图,一时尴尬,试图以上厕所的理由逃脱,却在准备起身的那一刻被人拉住手腕,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可以亲你么?”她听见程垣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郑清攸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过去:“程垣,你以前亲我前可从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话音刚落,男人倾身过来,温热的唇贴上她的,滚烫的鼻息辗转于咫尺之间。

      开始于温柔的吻,他慢慢品尝、精心雕琢,甜腻的味道是爱的催化剂。而后才变得热烈,唇齿被打开,柔软与温热相撞,急促的气息是迫不及待的证明。
      她被紧紧抱在怀里,像是禁锢在这小小的领地,却又极度小心翼翼。

      郑清攸几乎无法呼吸,她微微退开些距离,正小心翼翼地喘息间,听到男人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真像是在做梦。”

      郑清攸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头。
      一如他们当年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次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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