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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牵手吗 香草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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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厌把客厅的灯关了,只剩电视屏幕微微发着冷白的光。
视线蓦然变暗,昏暗的环境里,超大电视屏幕时不时跟随着主角的探索流放出森然恐怖的音效,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可怕的东西跳出来。
楼厌放的这部恐怖片是关于末日世界的,现在的剧情是主角趁怪物出去,溜进了怪物家准备拿走被怪物带走的进化剂。
怪物家里是个山洞,很黑很黑。男主打着手电筒慢慢缓步行走。
四周很寂静,只有男主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太有氛围了。
温祈澜真情实感的想。
同样寂静的客厅里,温祈澜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尤为明显,伴随着恐怖的带有预示危险的背景音乐越来越快,咚咚咚咚的敲击着耳膜,温祈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在男主被怪物发现并被吃掉脑袋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血炸了出来,溢满屏幕。
太刺激了。
温祈澜头皮发麻。
楼厌偏头看他。
温祈澜的手正紧紧的扣住他放在身旁的手指。
楼厌手指微蜷。
微凉的触感从手指传到心脏,刺激得温祈澜心头一跳。
这么高温度的暖风,为什么楼厌的手还是凉凉的。
温祈澜按下心头的颤动,并没转头去看楼厌,而是声音低低,有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楼厌……?”
在恐怖片氛围的感染下,抓住有些凉的手的温祈澜差点觉得旁边的人可能不是人。
怎么会有人在被别人拉住手后不出声啊。
“嗯,我在。”
楼厌微冷的声音响起。
温祈澜似乎才算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楼厌的手,挪到了一旁。
电视冷白的光打出来,照亮了二人指尖不到五厘米的缝隙。
温祈澜没有去看楼厌的表情,也只口不提握住人家手的事,好似刚才抓住楼厌手的人不是他。
“害怕?”
楼厌仍旧偏着头,垂眸,手指微动,液晶屏幕发出的冷白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颜,异常让人心动。
不过温祈澜不曾转头。
“不怕。”
温祈澜声音轻轻,眼神坚定的看着电视屏幕,未曾动摇。
“嗯。”
温祈澜好像在这个“嗯”字里听出了浅淡的笑意。
他紧了紧手指,收回原本与楼厌相距不远的手,缩进了毛衣里。
然后捻了捻手指。
随后,二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楼厌回过头看电视,两人都一动不动,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直到故事将要进入高潮,第二个恐怖片段即将出场时,温祈澜踢掉了拖鞋,把脚踩在沙发上,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
只露出极小的一条缝去看电视屏幕。
其实还是有点怕。
但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怪物,只有一些是是而非的镜头吊着温祈澜的心。
温祈澜想,估计在一会的某个平静的时刻,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只是这个过程太长太长,紧张的神经都快痉挛。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两个字:“害怕?”
楼厌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像一根羽毛落入温祈澜心间,心脏泛起细密的痒。
温祈澜依旧答:“不怕。”
略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其实确实有点怕。
温祈澜想。
可是他又很爱看这种刺激的恐怖片。
“要牵吗?”
清冷的声音像一把钩子,勾的他心更痒了。
好贴心。
温祈澜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一只手,从毛衣里伸出一点儿指尖去碰楼厌的。
就挨一小会。
温祈澜的手指蹭了蹭楼厌的手指,随即搭在他手指上安静看电影。
果然,在恐怖音效过去的一小会里,早就复活的男主和电影开场就很倒霉的女主在一个平静的温馨的时刻,被突然窜出来的怪兽吃掉了头。
“番茄汁”炸满屏幕。
伴随着恶心的咀嚼肉类的声音。
温祈澜:“……”
他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粗暴且别具一格的血腥的恐怖片了。
应该说是惊悚片。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连手指都忍不住紧紧按着楼厌的。
突然在怪物咀嚼完后朝着屏幕呲牙咧嘴笑的时候,电视屏幕黑了,整个客厅陷入黑暗之中。
卧槽。
温祈澜心一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扑进了楼厌的怀里。
冷冷的香草味儿钻入鼻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温祈澜脸瞬间热了起来。
他手指攥住楼厌的毛衣,声音微抖:“停……停电了吗?”
愣了一会的楼厌在听到温祈澜的声音后似乎才回过神来,安抚的拍了下温祈澜的后背,声音好歹是有些温和:“嗯,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拿起手机拨号,顺便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温祈澜犹豫了一会,又慢吞吞缩了回去,坐回了原来的姿势,只是头不再看电视屏幕,而是侧着看向楼厌的方向。
他眼睛微微眯着成一条缝,透过楼厌,眼神聚焦在窗外斑斓闪烁霓虹灯上。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糊。眼神朦朦胧胧的,一会聚焦在楼厌的侧脸,一会又聚焦在远处雪白的景色。
鼻尖靠着的的毛衣上,似乎闻到了沾染到的一点楼厌的味道。
香草味儿,有点甜。
电话被接通,楼厌低低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朵:“兰姨,对,停电了……嗯……怎么了?……好,我知道了……嗯,辛苦了兰姨……好。”
因为没开免提,饶是二人挨的挺近,温祈澜也没听清什么。
“应该是短路了,但具体不清楚是哪个地方。要明天才会来电了。”
楼厌解释道。
温祈澜点点头,又怕对方没看到,缓缓“嗯”了一声。
“晚上没有暖气会特别冷,我再给你加床被子。”楼厌起身,对温祈澜说。
还未等温祈澜开口,楼厌似乎是想到什么,朝温祈澜伸手:“害怕的话,牵你回去。”
他的声音清冷极了,可是落入耳里酥酥麻麻的,引得心脏忍不住颤栗。
温祈澜顿了顿,因为刚刚扑到楼厌怀里的动作已经绝大部分冲掉了恐怖片给他带来的害怕情绪,更何况没有音效的加持,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怕。
但是……
“好。”
温祈澜伸手,手指勾着楼厌的手指,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他的房间。
楼厌在温祈澜床边的衣柜里抱出一床厚厚的被褥,温祈澜开着手机里的手电筒给他打光。
冷白的光打在被单上,温祈澜意外的发现被单上印着的是草莓小熊,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楼厌利索的将被褥铺在床上,转身,声音淡然:“不早了,好好休息,明天的旅程比较废力。”
“好。”
“我就住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叫我。”
温祈澜点头,声音轻轻的:“晚安。”
“嗯,晚安。”
随着房门被关上,温祈澜也把自己抛到了床上然后裹进被褥里。
房间里的暖气还未完全散去,被褥似乎也被经常晒过,有种莫名的温暖的味道,令人心安。
一天舟车劳顿的疲惫似乎也在此刻涌了上来,温祈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还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失眠呢。
睡着前一刻的温祈澜如是想。
幸运的是,不仅没有失眠,而且一夜无梦。
也结束了这个,有些微妙,但无人欲多问的夜晚。
温祈澜睡了个好觉,在闹钟响起之前醒了过来。
随后洗漱完毕来到了阳春星老太太在微信里发的位置吃早餐。
温祈澜到的时候,大家已经陆陆续续吃上了。
毕竟是“夕阳红”旅游团,大部分老年人睡眠时间都不长,起的也非常的早。
温祈澜自起床到定位点这吃饭,一直不见楼厌和印垚。
倒是阳春星奶奶看见温祈澜之后热情的把人拉倒自己旁边坐下,还给他介绍了延吉富有特色的早餐。
只不过,温祈澜没几分心思听。
好一会儿,楼厌和印垚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赶到。
楼厌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冲锋衣棉服,裹着帽子,戴着墨镜,严严实实的进了他们所在的一楼。
虽然穿的厚实了一点,但依然挡不住他优越无可比拟的身材。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么穿只会显得更加俊逸清朗。
一楼餐厅这边开了暖气,一进门楼厌摘下帽子墨镜,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了地上。
另外的印垚和楼厌的打扮如出一辙,只是他的冲锋衣是白色的,还戴着一顶白色的针织帽,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有活力。
两人往那一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是异性情侣,毕竟印垚身材比起楼厌来说确实是偏瘦的,一时间看岔也很正常。
好几个吃完早餐坐着休息的老太太就看岔了,还调侃楼厌怎么能让女朋友提这么重的东西。
直到印垚开口,他们才知道认错了,乐呵的又调侃印垚去了。
温祈澜懒懒的托着下巴坐在靠窗偏远一点的位置,看着不远的二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楼厌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单膝跪地拉开大包小包拉链:“一会我们要在雪地森林徒步,这是给大家带的防寒衣物。”
“繁星游”老年团出名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足够的贴心,他包揽了餐厅,住宿,以及免费提供进行各种活动时所需要的东西。
楼厌和印垚给大家分发了保暖冲锋衣,耳罩,皮草帽,墨镜。
冲锋衣有两种颜色,黑色和粉色,只是有个老太太想要穿黑色,于是落到最后一个拿衣服的温祈澜时,就只剩下粉色。
楼厌微微皱眉:“介意吗?”
温祈澜摇头,拿着衣服就往身上套:“粉色也很好看。”
一旁的印垚也附和:“哎呀,澜哥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啦!”
阳春星也笑着打量穿上粉色冲锋衣的温祈澜:“粉色好!适合小澜,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呢!”
是了,粉色真的很显嫩。
尤其是对于白净冷清的温祈澜。
温祈澜本来就瘦,套上冲锋衣也不显得臃肿,反而有种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
如果他领子翻过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好在楼厌很识道,伸手把温祈澜身上压进脖子里的领子翻出来,给他理了理领口,又把原来温祈澜拉在胸口处的拉链一下给他拉到了顶,冲锋衣的高领立马遮住了大半张俊逸的脸。
本来温祈澜是打算出去了再把冲锋衣拉过顶的。
现在……
现在这样也好。
印垚笑着打趣:“还是哥哥贴心,我在对待客人这方面还是自愧不如,不过印垚以后肯定会多多和哥哥学习。”
楼厌没说话,温祈澜更是懒得去看印垚那副样子,自顾自的把白色的绒毛帽子和红色耳罩戴好,墨镜被他随手挂在了胸口一侧的口袋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酷又有点拽。
众人整装待发,在阳春星老太太的带领下准备徒步雪地森林。
一出餐厅外面,几只阿拉斯加落入温祈澜眼里。
楼厌很自然的上去牵过一只,然后蹲下来摸摸这只阿拉斯加的头。
楼厌牵着的阿拉斯加看起来似乎很凶猛,瞳孔的颜色像银灰色又带着蓝,顶部黑色的毛发富有光泽又靓丽,下颚白色的绒毛似雪,干净又圣洁。
在楼厌的抚摸下,威风凛凛如狼般的阿拉斯加立马咧开嘴眯着眼睛笑。
温祈澜有些心动,他走到楼厌旁边蹲下,也伸手去摸这只阿拉斯加,好在阿拉斯加并没有对他展现出敌意,反而温和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哪怕隔着手套,温祈澜也能够感受到阿拉斯加的毛有多柔软厚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刚才因为某件事引起的不愉快立马消散了大半。
“它叫森吉。”
楼厌摸着阿拉斯加的毛说。
楼厌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一贯冷淡的脸竟浮现出几分温柔。
温祈澜看着楼厌:“有什么寓意吗?”
楼厌微微垂头,语气也多了几分柔意:“森林里的吉祥物,也有幸运的意思,你怎么这么问?”
温祈澜:“想到就问了。”
楼厌莫名看了一眼温祈澜:“你还挺有意思。”
温祈澜神色淡淡:“也还好,平常比较无趣。”
楼厌嘴角轻轻勾起,并没有搭话,而是站起来:“走吧,他会为我们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