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壹沉

2、壹

　　晨曦，窗外鸟儿叫得喳喳。须臾，也就不仅是鸟了，还有个习武的小少年。
　　“小女郎，醒醒，醒醒。”那少年不敢大声，只站在轩窗前悄摸摸地唤我。
　　我不情愿地揉揉眼，瞧向他。他这便笑了，伸出手递向我一个小物件儿。
　　“这是何物？”我好奇，他摊开的手掌中轻躺着两朵茉莉。那花洁白无瑕，美极了。我来了兴致，接过花别在耳后。那小少年迫不及待夸：“小女郎真是生得好看，这花不及你美。”
　　被他一番话逗笑，见我眉眼弯弯他也跟着我笑。彼时，清晨的光从他身侧打下，映得他发丝露出淡淡金色，我那时想，他也是如此好看的。
　　不待我与他攀谈，他便转身跑开，又去练他的所谓“天下第一武功”，我有些个不悦。
　　这少年，是傅家宅子的小少爷，名傅迟青。秦、傅两家早些年来便交好。傅家老爷见了我娘生得是个姑娘，顿时喜笑颜开，商讨着定下两家娃娃的婚约。如此，这酷爱习武的少年，或许就是我未来的夫君。
　　他走后，底下的人唤我起床。更了衣，用了晨食，我便悄悄携纸墨，走到院外的凉亭去。
　　亭子离傅迟青练武之地不大远，正好能望见他的身影。他挥着剑意气风发，我执笔刻画他的侧影。
　　春风吹着，拂过画，引得周围满是墨香气。耳上的茉莉静静趴着，不时地飘出清香，沁人心脾。
　　“小姐，一会儿便该回去了。夫人不见你人的话该慌了神。”身旁人道。
　　微微侧头，我将那人的话听进了耳朵，点点头，却不停手中的动作。
　　身旁之人是叶明心，母亲安排给我的贴身丫鬟，却也是我自小交好的好友，是我在这宅府中唯一愿意吐露心声的人。她沉默寡言，总像院外那棵古树的树洞，从来只是安静的倾听着。
　　“明心，迟青他何时会上了战场，当了将军？”我细笔勾勒着少年衣服的细节，漫不经心道。
　　“待有缘之日到来那天，少爷定能驰骋疆场，立下军功。”她微低着头，平淡回答。
　　我没接话，落下最后一笔。我晓得，他会有那一天的。
　　回了府内，母亲便迫不及待拉着我坐下，口中不停念叨着有重要的事要与我商榷。
　　父亲优哉游哉地品着茶，静静听母亲讲着。
　　“阿旖，都说你自小与迟青定有婚约，但也确是大人间的谈笑话。如今，不知你是否有此意？”她握着我的手，柔声询问。
　　我摆弄着手中的帕子，抬眼道：“若是不嫁傅郎，会如何？”
　　母亲轻叹，用那双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恍惚间，我似在她眼中寻到一丝不舍之意。
　　“若是不想，便得入宫了去。”
　　入宫？
　　我摆摆手。
　　“那不知傅郎是否有此意愿？”我轻声询问。
　　且未待母亲答复，便有少年之声传入三人耳中。他不知何时进来了秦宅府。傅迟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口中还嚷着：“我愿意！小女郎！”
　　他自知失态，赶忙顿住脚步鞠躬行揖礼：“晚生自知失态，还望秦先生秦夫人原谅。”
　　母亲笑得不停，忙摆摆手：“那你们自己商讨罢。”
　　他又行一礼，我也只好起身暂与二人道别。傅迟青笑的得意，牵着我的衣袖到房外去。
　　“小女郎，你当真愿意做我的妻？”他激动地问我。
　　我替他整理好微凌的衣领，没回他，只是淡淡地颔首。
　　见我如此，他便忍不住笑起来，露出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似初春的清风，含蓄又温柔。我从耳上摘下一朵茉莉别在他的鬓发处。
　　他对我说，待他驰骋沙场，杀敌报国归来之日，便风光大办我与他之间的婚事。他说，待他成为将军那日，他便要让全京城晓得我是将军夫人。
　　他还说，在婚事举行那日，他会送我一束茉莉”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小女郎，你莫要离开我。”他想要摸我的头，手上的动作却又顿住了。
　　我瞧向他，他温柔道：“你一定要等我风光无限的那天，要等我们二人成为夫妻。”
　　我觉得他幼稚，嘴角微扬，我对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