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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锦园 ...

  •   撩开帘子走进去,里头很暗,手拿火折子也无法看清全貌,他一步步走近,入眼便清晰了。几张桌子紧靠在一起,桌上摆放着铜镜及上妆所需之物。

      每一面铜镜都能映照出他的身形来,他低头,扫了眼桌上头钗,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他平素不喜听戏,对此并无研究,便掠过此处,往前走。

      面前一袭红帘垂下,他掀开看了眼,手里的火光将里头照得一览无余,四面都是墙,墙上挂着几套戏服。

      他并未进去,草草扫一眼就退后两步。
      在一旁约五六步的距离,是一层层向上的台阶。

      今夜前来只为探查,没必要引人注意,若楼上当真有人,他不好解释。

      谢鹤明边想边往外走,才走到正堂,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呼,“你们是谁?!”

      脚步微顿,元青还在想措辞,谁知,谢鹤明已经转身,面上浮起笑意,笑中带着歉意,“实在抱歉,今早我同表妹来此听戏,不甚遗落了一支珠钗,原想明日来寻,可那珠钗对舍妹来说尤为重要,我见她愁得食不下咽,这才连夜来寻。”他语气真挚,像极了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深夜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他这边瞎话乱说一通,元青心中诧异,神情一言难尽,郎君这唬人的本事又进步了。

      听他那声“表妹”叫的顺嘴,忍不住想到七娘子那副冷淡神色来,心头一怵,若被七娘子知晓郎君又占她便宜,只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虽说她对什么都反应平淡,但对郎君还是会冷嘲热讽几句的。

      因此,元青笃定,七娘子定是厌恶自家郎君的。
      “原来如此……”来人一身玄色长衫,腰间衣带系的松松垮垮,像是匆忙之下胡乱系的,衣领也凌乱,“我险些以为进贼了。”

      他打了个哈欠,又狐疑盯着二人,并未完全相信那套说辞,“那找着了吗?”

      “自然。”谢鹤明笑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钗头嵌着一只蝴蝶,蝴蝶蹁跹于宝石之间,在火光的掩映下栩栩如生,璀璨夺目。

      元青定睛一看,顿时佩服起他的高瞻远瞩,连这都能算到,珠钗是白日为晏宁买衣服时一道买的,逛了几家首饰铺,谢鹤明通通不满意,不是嫌弃太艳了,就是觉得不衬晏宁,走了半个城,才勉强选了一支合心意的,可最后纠结半日,也没能送出去。

      送衣服还好说,晏宁衣衫染了血,能闻见血腥味,不好再穿。

      可送女子首饰,非亲密关系不可为。
      纵然在谢鹤明看来二人已经很熟,只是单纯想送件东西,但晏宁绝不会收。

      看清他手中之物,来人彻底放松警惕,“找到就好。只是这半夜前来,难免惹人误会。”
      “我见大门未关,以为无人……”

      谢鹤明似乎想到什么,犹豫片刻,道:“听闻这里曾有歹人作祟,你怎么还敢住这?”

      “什么歹人,那都是他们胡诌的。”他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我这里安全得很。看你们是生面孔,才来没几日吧?”

      谢鹤明颔首,他便道:“别听县衙里的人胡说,他们就爱夸大,况且那人指不定是出了园子被拐的,出事那日,我这戏园人满为患,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可就是无一人瞧见了。那说明了什么?说明就不是在这儿出的事。”

      他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官差来查了几次,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喃喃一句,他看向谢鹤明,目光一转,凑上去低声道:“但好些人被拐确有其事,我看郎君年岁不大,你那位表妹想来也年轻,好巧不巧,一月里被拐的都是年轻女子。郎君需得注意了,要将人看紧些。”

      “多谢提醒。”
      谢鹤明盯着他,状若不经意感叹道:“那位叫秋泠的名伶当真名不虚传,不知她可住这?”

      “她不住这。”回完话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作甚?”
      谢鹤明信口胡诌,“我虽来此地不久,但对她也有所耳闻,那日听了她的戏,更忍不住想认识一番。”

      “奇了,你瞧着也是富家郎君,怎会起了同下贱的伶人结交的念头?”

      谢鹤明心觉有异,面上却不显,“你觉得伶人低贱?”
      “并非我觉得,只是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谢鹤明笑道:“那你便当我是那少数人吧。”
      “有趣有趣。”他哈哈笑了两声,似觉与眼前人投缘,连睡意都没了,将堂中烛火点燃,二人寻了个位置坐下闲谈。

      元青坐在另一边椅子上,起初还听得认真,后来却直犯困。

      当天边泛起零星微光时,二人终于起身作别。
      烛火燃了半宿,烛油满的溢出,在桌台上凝固。

      元青被人拍醒,忙擦擦嘴边哈喇子,迷茫地看向谢鹤明。

      “走了。”
      二人出了大门,绕过拐角,街上已有店铺开门。元青看一眼身后,这才问出口:“郎君,可问出什么了?”

      谢鹤明瞅他一眼,“回去再说。”
      “为何?”元青环顾四周,以为他怕被人听到,可周围并无人,最近的也在百步之外。

      等了片刻,只听他道:“不想说两遍。”
      元青愣了愣,了然,是想同七娘子交代啊,没准还要讨个好呢。

      见惯了谢鹤明在晏宁那无赖的模样,元青已经接受如常,不似最初那般没眼看。

      折腾了一夜,晏宁坐在桌前,直直盯着屋中屏风,沉默不语。

      清璇托着腮,眼皮耷拉着,脑袋不停地往下掉,直至手撑不住了,她的头猛地往桌上磕,将要砸到桌面时,一只手稳稳的托住她的下巴。

      冰凉的触感激的她立马清醒过来,双眼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手臂看过去,晏宁若无其事的收手。

      但清璇没给她这个机会,迅速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不听揉搓,“娘子,你手怎么这么冰?”

      印象里每一次触碰,晏宁身上总是冰凉,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

      她对着她手哈气,接着揉搓。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晏宁回过神,忙抽回手,极不自然地放在腿上擦了擦。
      “谢郎君?”

      清璇侧身让二人进屋。
      谢鹤明刚踏入屋内就察觉到异样,隔着屏风看向里边坐着的晏宁,正要开口,目光一扫,眼尖地瞧见床榻上躺着一人。

      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想了想,问:“你昨夜出门了?”
      “嗯。”

      “去了陆府?”
      晏宁先是“嗯”一声,又摇头,“没去。”

      床榻上传来微微响动,晏宁道:“捡了个人。”
      “……”

      说的跟吃了个饭一样简单。
      外面的人是能随便乱捡的吗?

      谢鹤明不语,似乎在打量正缓慢起身的某人,看身形,是个女子。
      “咳……”

      她嗓音沙哑,走到晏宁身旁,双膝跪地,道:“多谢你昨夜救了我。”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晏宁语气平和,“不必谢。”

      她虚弱的厉害,乍一起身,身子晃了晃,清璇忙扶着她坐下。

      晏宁瞥一眼始终立在外头的谢鹤明,又见女子身上穿着单薄,便让清璇将那件披风取来给她披上。

      片刻后,晏宁道:“进来吧。”
      虽未唤名字,但谢鹤明知道是同他说,便绕过屏风走到桌前坐下。

      几乎是同时,四人目光都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僵了身子,顿时紧张起来。她扫过每一张脸,新来的那位郎君面容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好相处的模样,再看身旁坐着的娘子,一副冷淡神色,她莫名想到昨夜阵阵寒风里,她绝望之下,却有一人朝她伸出手,那句“我救你”有如天籁。

      女子的声音轻柔,却似暗藏沉沉力量。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话。

      抹了把泪,她抬眼,轻声道:“我叫陆辛,是……陆府的远房亲戚。”
      “什么?”

      清璇讶异一瞬,“不对啊,从没听过陆府有什么远房亲戚的。”
      晏宁反应则平淡不少,只问:“你昨夜为何浑身是伤躺在地上?”

      “我是被人害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浑身发抖,紧紧拢住披风,“是二哥,一切都是他做的。”

      她口中的“二哥”必然是陆承元无疑。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晏宁沉眸,定定盯着她。陆辛脸上恐惧之色不减,露在外面的手指微微颤抖,宽大的披风包裹住她瘦弱的身躯,此刻仍在控诉:“是他抓了我,害我变成这个样子,他简直丧心病狂!”

      若真如她所说,她是陆府的远房亲戚,陆承元还把人关起来折磨,的确病得不轻。

      谢鹤明敛了笑意,屈指轻叩桌面,“你有何证据?”
      “我亲眼所见,还需要什么证据?!”

      陆辛愤然抬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情绪激动起来,身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左手按在右手胳膊上,这里有道很长的疤痕,又疼又痒。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谢鹤明直接点明:“你说是他害的,但也仅你一人所见,若无更多证据,实难令人信服。”

      “我、我身上有他所配香囊的味道。”
      清璇凑近去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但与那日嗅到的香囊味道不太一样。

      是什么呢?
      她蹙眉好一通回想,终于,一拍桌子,喊道:“我想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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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真心求问,我和他是打小定下的婚事,可他却在成婚前和别的女子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后来,他的白月光死了,他只伤心了几日,便依照家中长辈的安排与我成了婚,竟也对我死缠烂打,这种喜新厌旧、朝秦暮楚之人谈何真心? ————专栏预收《渣了侯爷后她翻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