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BT进化史记》百鬼契

9、 换子风波

　　换子风波

　　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宣布正式成立大的当天，阳光明媚，江苏淮阴洪泽湖东畔的一处码头，鞭炮齐放，人流攒动，好不热闹。

　　宋敬文、宋敬德两兄弟在父亲宋国忠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将“保兴钱庄”的镶金牌匾挂上，做弟弟的宋敬德见父亲病黄的脸上浮现疲倦的神色连忙上前，搀扶着父亲道“父亲您累了，我们先进屋休息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还精神的很”宋国忠挥开儿子的手，长叹一口气仰看着牌匾道“儿呀，你父亲我今天高兴，高兴呀！想我宋国忠我潦倒了一辈子，给那些官老爷当了一辈子的奴才，管了一辈子的钱，却在一脚已经踏进棺材的时候碰上了个好时代，总算有了自个儿的钱庄，自己给自己当起大老爷来了！好哇，真好！”

　　说着说着宋国忠便泣不成声，见得父亲这般情形宋敬德想起小时候的种种遭遇，心下顿时份外心酸。

　　“爹，二弟这大喜的日子，自当欢欢喜喜才是，怎的反而难过起来？”宋敬文上前劝解。

　　“敬文说的对，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来我们到里面去看看，看看我们宋家的钱庄！”宋国三两下抹干眼泪，双手一左一右的抓着两兄弟的手，神情无比的欣慰。

　　就在父子三人相携着往店里去时，一个三十多岁的长工穿过人群，隔得老远边喘着粗气喊着“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生了，二奶奶生了”父子三人脚下一顿，欢喜的向后看去。这早上还没有丝毫动静的二房，这会儿竟生了，怎的这么快？

　　“是男是女？”等到这报信的长工来到跟前，父子三人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是个千金小姐，小的恭喜三位老爷双喜临门，日进千金。”

　　听得是个女儿，宋敬文嘴唇微微翘起，宋敬德和宋国忠却皱起眉头，不过这宋国忠很快又放下了眉间的不满。

　　宋国忠想这二房子嗣艰难，媳妇过门三年肚皮不见丝毫动静，现今虽然生了个女儿，却也是不错的。人家不是说有一就有二么，今年生个女儿，明年再生个男娃，哦不，是生一群男娃就是了。而且这媳妇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钱庄开张的时候生了个千金，这莫不是老天爷给我们宋家赐的福气，保我们宋家钱庄日进千金？

　　这么想着宋国忠呵呵的乐起来“好，真好！千金小姐好，千金千金，日进千金！好兆头，真是个好兆头。好，真好！老二你那媳妇果然是我们宋家的福星，大福星啊！”

　　初为人父的宋敬德虽也是激动，但是自从妻子怀孕以来他心心念念盼的就是儿子，现今乍一听儿子没了却多出来个女儿，又怎能不失望？现在见老父亲没有一点不悦之色，再听的老父亲的话心下微微一动，也许他这女娃还真是个福星也不一定？于是宋敬德也放下了心中的那点不悦，高兴起来。

　　宋敬文虽然表面上与父亲和弟弟一同笑的欢畅，连声附和，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这老爹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偏疼二弟的婆娘张月荣，现今别说这只吃米不下蛋的瘟鸡生了个女儿，就是生出个蚱蜢来，恐怕也会想了法子将这蚱蜢说成个金蚱蜢、银蚱蜢。哼，真是好不荒唐可笑。

　　宋家，刚刚荣升为母亲的张月荣抱着初生的女儿，左看右看就是怎么看也看不够。虽然这孩子长的不漂亮，整个身子又红又皱的活像个脱了毛的小猴子，但是张月荣却越看越是打心眼里喜欢，连带着觉得那猴子也还是满可爱的。

　　一脸尖酸刻薄相的老太太周丽文在大房媳妇孙盼荷，以及女儿宋曼柔的搀扶下进到房里，一进门斥退专门配给张月荣的周奶娘，满脸愤怒的道“呸，没用的东西，竟然给老娘我生了个赔钱货。”

　　嫁过来三年多月荣只是早已明了这老太太的脾性，当下也不搭口，只低着头听训。

　　“老娘花钱养你是做什么的？就是为了让你给我们宋家传宗接代，结果你倒好嫁进来三年却是一个蛋都不生，三年来好不容易盼来了消息，却又是个赔钱的东西。”

　　“娘，都怪我不好。”月荣紧了紧怀里的女儿，真心的道。在过去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生养孩子，而生不出孩子，尤其是生不出男孩的女人便会觉得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此刻的月荣便是这等心理，总觉得自己对不住宋家。

　　“当然是你不好！常言道嫁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管你做姑娘时过的是什么日子，学的是哪般的规矩，你既然嫁来我宋家就要守我宋家的规矩。你倒好嫁过来三年多不仅对衣食住行挑三拣四，有着诸多要求不说；还不懂得体恤公婆，谦让妯娌，总是百般刁难你大嫂、小姑，挑起事端，惹得家宅不宁。幸得你大嫂宅心仁厚，你小姑聪慧懂事，对你百般忍让，这才让我这把老骨头没被你给拆了。哎呦喂，我真是命苦呀，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媳妇。想当年。。。。。。”

　　眼见老太太越说离题越远，再这样下去，依着这老太太漫天乱扯、想到哪说道哪的脾性，恐怕到老太爷他们回来都说不到正题。于是连忙插口道“娘，今个儿妹妹也累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儿再说吧。”见老太太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样子又赶紧补充着道“反正我们今儿也没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是进来看看我这新生的侄女儿罢了”

　　“大嫂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可别的多心，我看我这小侄女可是比大嫂子你们家元仁小时候漂亮多了。”曼柔拿着块帕子，半掩着嘴巧笑着道。

　　“我们家元仁是个男娃，容貌自是比不上这娇俏的女儿家。这本就是个大实话，我又不是某些人有那么多的心眼儿，又怎生多的起来？再说了这女儿家怎么能和男孩儿比？这若硬是要扯到一处来比，岂不是让旁人白白把咱家笑话了去？”

　　听得大媳妇和女儿这一唱一和，老太太顿时想起宋家的“大事”来，当下按着提前商量好的让大媳妇带着女儿去看给二媳妇补身子的汤熬好没，自个儿留在房中，与二儿媳妇“密议”。

　　“月荣啊，你看我们敬德房里总是没个男丁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让人笑话是小，老了没人送终是大。要不这样吧，你娘我今儿就替你们做主，用这丫头给你们换个男丁回来，将来你也好。。。。。

　　“ 娘，你说什么？”月荣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太太却将这理解为惊喜，更是认为自个儿的注意不错，很是得意的道“我是说把这个丫头片子和我三闺女家的那个小男娃换换，反正我那三闺女家里男娃多也不缺这一个。你放心我听说那男娃不仅身体健壮，而且生的一个好模样，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你若是养了这么个儿子，将来定会是个好命的。”

　　月荣心下揪起巨浪，没想到着老太太竟然这么糊涂，竟想的出这种荒唐的法子，只是不知这是老太太一人的主意还是。。。。。。

　　“娘，这事儿老太爷，敬德他们，你你和他们，他们商量、说过这事没？”不怪月荣对自己的丈夫信心，实在是不孝有三大，无后为大，万一丈夫实在承受不住压力。不，不会的，敬德肯定不会这么狠心的抛弃他的亲生骨肉。月荣心下一边为丈夫辩解一边又忍不住的往坏里想，坎坷难安。

　　见二儿媳妇一脸的紧张，老太太以为她是在怕这事儿被老太爷、和儿子知道后会办不成，便压低了声音道“媳妇儿你放心，老太爷、和敬德他们现在还在外面，还不晓得你生的是男是女。我刚刚跟你说的那男娃与这丫头错不了几天，现在我已经让人带了来，只要这事你一点头，我就立马让人去给那爷俩报信说你生的是个男娃。你莫要要担心，这事儿成了之后，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大嫂小姑子不说，那个拿了我的银钱的产婆自然也不敢说，那这男娃自然永远都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

　　“那我的女儿，我女儿怎么办？难道要让我养了别人的儿子，饿死自己的女不成？不行，这绝对不行！”月荣双眼瞪得滚圆，愤恨的道。

　　“唉，你这死脑筋的丫头，我只是说要把她换给别家，什么时候说要饿死她了？亏我和你说了这么久，你竟还是这么的不通透。反正你只要记住你娘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我那儿子好就是了！”

　　说着老太太便动手来抢月荣手里的婴儿，月荣见老太太铁了心的想换孩子，连忙紧紧的用身子护着女儿，死活不让老太太将婴儿抱走。虽然月荣产后不久，身体虚弱，而老太太身骨强健。但是做母亲的月荣一想到自己弱小的女儿将遭人毒手，便全身涌起一股用不完的劲头，一时间在这场争夺战中老太太落了个下风。

　　而刘倩也在这场争夺战中醒来，听得情况不妙，刘倩连忙呼唤百鬼扇，谁料连呼几声也不见百鬼扇有任何的回应，心下正是慌张却又忽的想起百鬼扇在将她送到此地前说的话，于是自我安慰着细听房内的动静。

　　一番较量下来，老太太气喘吁吁，而月荣却越发的精神。

　　“张月荣我告诉你，你今天最好乖乖的听老娘的话，把那个赔钱货给我交出来！你别看你现在心里怨我，将来可指不定怎么感激我。好好好，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我那可怜的儿子考虑吧？难道你就忍心让我那儿子百年之后落得个后继无人的下场？”

　　“不管怎么样，谁都别想碰我的女儿一下！谁敢碰我的女儿，我就跟谁拼命！”

　　“好呀，你竟然敢和老娘我拼命，老娘就让你拼，看你有几条命来拼！盼荷，曼柔你们给我进来，把这个不下蛋的瘟鸡我给我摁牢了！”老太太咽不下这口气，气晕了头。

　　孙盼荷和曼柔为难的走了进来，她们谁也没料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原本她们想就算张月荣心疼女儿不肯换，最多也就是强忍着气哭哭啼啼一番罢了。而老太太见事情达不成也最多刻薄张月荣几句不给她好脸色而已，谁料这老太太却突地不知发什么风，竟然动手强抢，抢不过还把她俩给扯进来，你说这都是怎的回事儿啊？这事若是被老太爷知道。。。。。。她们本意是来看热闹，看张月荣那个小蹄子挨骂、受气的，可不是等老太爷回来骂她们的。

　　见二人双双走进来，月荣顿时心生警惕，死死的抱着婴儿，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叫道“都给我滚出去，不许过来，不许动我的女儿，谁敢动我的女儿，我就跟谁拼命！”

　　两人对视一眼，会意的一笑，一左一右的扶住老太太笑着说 “二妹子（二嫂子），你尽管先放心的睡会儿，有我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能动小侄女一根汗毛，怎么说她也是我侄女儿不是？”说着两人也不理会老太太的的抗议，几乎是架着她向外走去，边走边劝 “娘，这张月荣想不通是她自个儿没福气，您何必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何况这时辰爹他们也快回来了，这事儿若是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三人越走越远，但是心念着女儿的月荣却清楚的听到她们说“。。。。。等她睡了之后我们再把孩子偷偷的换掉，等老太爷他们回来，凭她的一面之词也闹不起来，就算她闹，父亲、哥哥他们也不见得信。”

　　当下，月容那还敢放心的去睡？只能一边抹泪，一边强打着精神守着女儿，殷切的期盼着丈夫早点回来，一双眼睛熬得如同水肿的桃子一般。谁料天色见明，丈夫却还是没有回来。敬德肯定是被钱庄的事儿给绊住了，肯定不是忘了他们母女。此时的她却不知道她的丈夫其实早就已经回来了，而且睡的正香。

　　话说大房好不容易与小姑子将老太太偷偷的将孩子换掉的念头打消，才一出房门大老远的就见到宋家大爷、二爷的身影。这大房觉得二房今儿给折腾的够呛也算有她的一份功劳，平日里虽是看不惯二房飞扬跋扈、目无尊长，但是也没啥深仇大恨，况且今儿二房也受了教训了，她也算解了气。二房产后不久，白日里又受了气，这会儿想来正是难过。唉，都是女人，谁能比谁好到哪去？这样想着大房加快脚步朝着两兄弟走去。

　　“哟，这大冷天的你们兄弟两怎的回来这么晚，瞧把自个儿给冻得。”大房拍了拍丈夫身上的寒气，又亲热的拉着宋敬德道“来来，跟嫂子来，都这会儿了，肚子里肯定饿的慌吧？嫂子给你下碗面，再烧点热水好好的洗洗，洗完了之后就在你哥房里一处睡了吧。你媳妇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定是累的睡了，你何必现在回去把她吵醒？就是要看孩子，明儿一早再看不也一样？”

　　本来心念着妻女的宋敬德觉得嫂子说的在理，再加上大哥在旁边极力相邀，宋敬德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诶，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还跟我客气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