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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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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夫人生日当天傅政夫妇才到罗马,顾今寻亲自接机,也是在傅家名下的餐厅用餐,180度环绕夜景的旋转餐厅,特意布置过,显得尤为宽敞高雅。
傅政本人较为严肃,除非对着自己夫人,否则与傅时临一样不苟言笑,与顾今寻来来去去都是聊那几个话题,顾今寻对他极为尊重,偶尔会开一两句玩笑,但决计不会过量。
傅夫人相对比较好说话,端庄优雅,由于年轻时浸淫商场多年,身上仍有几分褪不去的干练精明,一看便知是位不好糊弄的女强人。
三人提前到餐厅,坐下来聊了一会儿,顾今寻看了眼手机消息说,“时临和沈安已经出发了。”
傅政蹙眉,“他真带那个小明星来?”
傅夫人侧首嗔怪了句,“好歹是儿子承认的男朋友,你等会儿客气点。”
傅政瞧见自己妻子眼底的精光,又看了眼顾今寻,不回话。
顾今寻问,“傅叔,你不喜欢沈安的职业么?”
傅政对自己的儿子基本放养,到了这把岁数,自然也不会与小辈计较去挑傅时临的刺,只反问道,“今寻,这人你怎么看?”
顾今寻又将当时在裴言面前夸沈安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复述了一遍,只字不落。
傅夫人说,“你对他这么高评价,我等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那是当然,我也怕我看走眼。”
“现在是哪个经纪人在带他?”
顾今寻遣了服务生,亲自为两位长辈添水,闻言说了个名字,顿了顿,觉得傅夫人不认识这人,于是又补了一句,“多数是李芸在带他。”
“李芸?”自己儿子的贴身助理,傅夫人当然认识,“时临还挺看重这孩子。”
“是啊。”
傅政倒没再关心傅时临的事,“裴言那孩子怎么样了?老人家挂念外孙,托我们问问。”
裴言外婆的宅子与傅家的毗邻。
顾今寻答,“《旧梦》拍完了,正在筹备后期,至多再忙一个月就会回国,不过应该是一个人回去。”
裴言外婆一向不待见裴言生父一家,又出了裴言□□被辜负的事,外婆更不愿意见他弟弟。
傅夫人微讶,“裴言没打算结婚?”
顾今寻摇头,不是头婚,裴言自然不愿意委屈自己,经历过那么一遭,再爱也有限度了吧,可能以后就只是两人那么凑合着过了。
傅时临进来的时候,桌上三人聊得非常高兴,笑声频频,他习以为常地淡嘲,“哪儿来的一家三口这么和谐?我坐过来合适么?”
小时候他们四个人住同一屋檐下的时候,傅时临由于性子沉默寡言,导致傅政夫妇与顾今寻更像一家人,当时傅时临与顾今寻关系极其恶劣——任谁都没办法接受一个空降哥哥来抢夺父母的爱。
所以这句嘲讽从顾今寻七岁住进傅家延续至今,不过早就沦为玩笑话了。
傅政呵斥,“来迟了还有脸说?”
傅时临无视他,把礼物放到傅夫人面前,“妈,生日快乐。”
傅夫人瞥他一眼,“你亲妈生日你都迟到,我当没你这个儿子了,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被骂的人一脸习以为常,泰然自若地求救,“哥。”
“没迟,你最擅长踩点到,是我们来早了,” 顾今寻往后一瞥,“照顾着点你的小男朋友,别吓着人家沈安了。”
傅时临当时虽然是一时恼意上头冲动答应带沈安来参加他们家的家宴,可对顾今寻作出的承诺,他断然不会违诺,而且他自己也抱着蠢蠢欲动的私心,所以真把沈安给带来了。
傅政夫妇这时才注意到傅时临身后的人,男孩子的五官清秀干净,一头黑发散着,乖巧谦逊,不过就是有几分女气,着装讲究整洁,与傅时临同样是黑色的穿搭。
傅时临那个衣架子素来能将黑色穿得张扬桀骜,沈安并不适合这样深沉的颜色,与之相比则显得有些普通了,估计是为了看起来像情侣装所以故意搭配的。
沈安紧张地抿唇,有点受不了这对威严夫妇的审视。
场面冷了一阵,傅政看过了人,没好气地道,“怎么?带人来不介绍?”
“沈安。”傅时临往后一指,然后径自拉开顾今寻身边的椅子坐下了。
“没个身份?”
“你们不看新闻的么?”
“好了,我生日,两位给我点面子息息火行不行?”傅夫人出声制止这父子俩十年如一日的拌嘴,然后抬眼,“沈安是么?”
沈安正立在原地尴尬,闻言立即问好,“是的,傅先生好,傅夫人好……”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顾今寻,不知道该不该问好,可若是说了名字,他之前私自去见顾今寻的事情就会暴露。
顾今寻看出他的焦虑,巧妙地给他解了围,“顾今寻,你好,我是时临的哥哥。”
恍若初见。
沈安感激地看着他,“顾先生好。”
“不用这么生分,我们俩算平辈,你如果愿意,也可以喊我一声‘哥’。”
傅夫人一听这声“平辈”和“哥”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今晚试探不成反得伤心。
沈安怔住,他原以为顾今寻和傅家的关系没有那么融洽,都是维持表面,傅时临多年爱而不得,作为父母对于顾今寻多少会有些怨怼。
可如今对方能够先于傅政夫妇说这么些话,而且傅政夫妇也并无反驳之意,看来顾今寻在傅家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
傅时临抿住唇角,不等沈安改口便先发制人,“过来坐。”
顾今寻对傅时临的情绪比对自己的还敏感,当下便没有再提改口的事,转头吩咐人上菜。
“这孩子长得秀气,长头发也好看。”傅夫人也替自己儿子打岔,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提了嘴长发。
沈安将礼物递上,是一只昂贵的钻石手表,表盘制作繁复,花纹勾勒得极其精细,是米兰时装周的走秀款,限量定制。
傅夫人不咸不淡地道了谢。
顾今寻赞了句,“我原本也想订这个,没订到,沈安有心了。”
沈安正想回句什么,傅时临却先他一步发声,“你送了什么?”
似乎打定主意只是让沈安来走个过场。
顾今寻回,“戒指。”
傅夫人抬手将中指的戒指露了出来,把钻戒做成莲花的样子,在花中心镶嵌钻石,仿佛花瓣包围着花蕊,工艺非凡。
傅时临挑眉,“这么喜欢,连婚戒都摘了。”
话音刚落,他老子就冷哼了一声,顾今寻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回头瞪他,让他有话不好好说非得提这茬。
傅时临挑衅般冲他哥扬扬眉,神色放松。
傅夫人凉凉地问,“很喜欢又怎样?你又送了什么?”
“丝巾是唐梓准备的,耳环是我哥挑的。”
傅夫人被气笑了,“你还真敢说出来。”
“有什么不敢的?”
傅时临习惯性地随手撩起顾今寻的一缕头发绕在食指处玩,他的五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玩乐器的薄茧,无名指有一枚纯黑色戒指。
棕发缠着食指,在男人刚硬的指尖化为绕指柔,格外相配,莫名就有些宠溺的意思。
沈安的脸色有些不大好——任谁处于他现在这个境况下都不会舒服。
顾今寻抽回自己的发丝,“老大不小了,别幼稚,多照顾着点沈安。”
柔顺的触感自指缝掠过消失,傅时临慢慢放下手,温声道,“快吃饭了,把头发扎起来。”
本来就准备绑头发的顾今寻手停在左腕处的发圈,没摘下来,垂眸,脸色淡淡,眉眼稍冷。
傅夫人也听不下去了,为他们俩开脱道,“沈安别介意,他们两个从小就这样。”
沈安无法,“没事。”
傅夫人开始与沈安交谈,沈安的性格温儒,是极好说话的那种男孩子,给话题就能聊,顾今寻在旁边时不时搭话,气氛倒也还算过得去。
后来三人结伴去看藏酒,席间只剩傅政与傅时临父子二人。
傅政说,“不喜欢就别带来,把人带来了又让人下不了台,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傅时临推卸责任,“是你们要见。”
“你不弄那么大阵仗我们能想见?再说,逼你了么?”
本来他们就知道傅时临除了顾今寻以外接受不了任何人,纵然他为沈安闹了那么大动作,傅政夫妇依旧对傅时临的恋爱状态持怀疑态度,见了沈安更确定了他们的想法。
那孩子远看,眉眼与顾今寻极像。
“……冲动了。”
“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你哥从小是这么教你的?”傅政的家教只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找问题,别人的错处一概不提,背后该怎么算账那是另说。
傅时临好半天才轻声回道,“他教了我很多,但我在他面前只学会了一样。”
只学会了爱他,在他面前,连最基本的控制情绪都做不到。
沈安与傅夫人熟悉起来,席间氛围便活络了,傅政与傅时临不太说话,沈安基本是一问一答,也尽量在找话题,傅夫人都有回应。
顾今寻搁在边上的手机一直在亮屏,傅时临看了眼,消息不显示,只能看到通知栏,后头有电话进来,手机震动。
傅时临再次看过来,没见有备注,便不大在意。
傅夫人见状便道,“你要有事就接,让人一直打也不好。”
“能有什么事,打错的吧。”顾今寻直接给设置了免打扰,扭头继续和傅夫人聊天。
傅时临一旦不吃东西,手就自然地展开搭在顾今寻的椅背上。
他本身话就不多,顾今寻也没和他单聊几句,可就一个非常强势、占有欲很足的姿势,让人感觉他们关系匪浅。
沈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傅时临身上到了顾今寻这儿,隔着几米距离细细品着斜对面那张混血的容颜。
对方的肤色白得不是亚洲人所有,发色偏棕,瞳色稍浅,像琉璃,也像留不住的日落,唇是红润丰厚的性感,西式的五官巧妙地结合出了东方的神秘与精致,让他看起来不是帅,而是美。
骨架不大,身形稍显纤细,却撑得住一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使他看起来并不纤弱。
彻头彻尾的美人,精致却不女气、美得锋芒毕露。
顾今寻是沈安见过最漂亮的男人。
对方察觉到沈安的目光,眸色柔和平静,匆匆回了个微笑才附耳到傅夫人身边听她低语。
虽然是副多情的长相,却不见低劣的风尘味,与傅时临一样,举手投足优雅尊贵,连笑容的弧度都能看出对方良好的修养礼仪。
沈安黯然了片刻,起身致歉去洗手间。
唐梓来了语音消息,傅时临也离席去处理工作。
“干妈,您对沈安还满意么?”顾今寻趁机问。
傅夫人放下餐具,沉吟片刻,“这孩子看着乖巧,但眼底的功利太重,娱乐圈水深,哪怕傅家护着,恐怕他也很难不被同化。”
“沈安之前在美国那边吃了些苦头,现在有依靠了,但也很难做到完全释怀,”顾今寻替沈安辩解了两句,“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有点私心抱负,想为自己谋个前程是正常的,哪儿能真正做到平常心。”
傅政则直接一锤定音,“好好看着沈安,他不是个省心的。”
顾今寻挑眉,他虽不觉沈安的小心思能掀起什么风浪,但活过些岁数的长辈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故而他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傅时临回席,顺手捞过顾今寻的手机递过去,“裴言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有事么?”
“问个地址,过来给妈过生日。”
顾今寻闻言也懒得解锁看消息,原样把手机放了回去,“今天好像是……《旧梦》的庆功宴?”
傅时临“嗯”了一声,“他提前溜了过来。”
裴言也算是傅夫人看着长大的,身世又可怜,傅夫人以前有什么也都想多一份给他,听到孩子这么有心,傅夫人也高兴,她很久没见裴言了。
沈安回来的时候听到裴言会来,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格外明显。
傅夫人不着痕迹地微敛笑意,她有些后悔让傅时临把人带来,原本是家宴,多了个沈安,生生变成了有商业目的的应酬。
这还不说,等会儿要是沈安不知好歹地与裴言提要求,也不知该如何下台,难为裴家那孩子来给她过生日,却要陷入窘境……如果真这样,傅夫人是不会给沈安留脸面的。
傅夫人不喜欢吃蛋糕,餐后上了口味淡一些的甜点与水果,裴言正赶在这档口来,他嘴甜,凑到傅夫人身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坐下。
“沈安也在。”
沈安乖巧地打了招呼,“裴导好。”
裴言敷衍地点头,转头打趣傅时临,“居然带人回来,准备谈婚论嫁了?”
傅时临蹙眉,“把你那张胡言乱语的嘴闭上。”
“怎么就乱了?难道……”
“《旧梦》的配曲约我还没签。”
裴言的话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作势打自己,“闭上了,这就闭上了。”
笑话,哪怕拥有《Skam》的专辑使用权,但要不是由傅时临亲自唱,效果也差了一大半,就算裴言请别人来唱……他怕这两兄弟来找他拼命。
顾今寻颔首,“你怎么一个人来?”
傅夫人也笑,“是啊,家里那位呢?”
“我提前跑了,庆功宴那边不得他顶着?”
“不怕他被往死里灌?”
裴言嗤笑,眼底那股热烈比当时热恋的那会儿淡了不少,“我找男朋友不就是为了扛事儿么?如果扛不了,我要他干什么?”
两人感情的事,别人不好掺和,傅夫人没说什么,顾今寻颇为赞同地给裴言的豪言壮语鼓了几下掌——自己的人,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光嘴硬有什么用。
傅时临偏头看了顾今寻一眼。
裴言,“别说我了,你手机怎么回事?坏了?”
顾今寻道,“没,调了免打扰。”
“我说呢……”裴言切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滑过去给顾今寻,“你是不是撩了人家小哥哥就把人晾一边?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沈安下意识朝傅时临看去,男人搭在顾今寻椅背上的手轻敲了几下。
“噢?今寻是有情况了么?”傅政惯会打击自己儿子的,话音刚落就被傅夫人掐了下手背。
顾今寻看了眼裴言的手机就反过来盖上了,边用自己的手机回复边笑着摇头,“给Lin物色的新人,酒吧认识的。”
“找乐队主唱当模特,糊弄谁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裴言替他说,“傅叔,他俩前几天还打得火热,晚上都连麦聊天,接下来该发展了,不知道顾今寻和他说了什么,人家竟然来问我Lin接不接受潜规则……”
沈安一愣,没想到公司资源还能这样偏向,那自己岂不是……
顾今寻分心骂他,“知道点八卦给你能的。”
“是挺能耐……脸和身材,哪个好看啊?”
傅时临扣紧了手指,余光瞄到顾今寻似是思考了几秒才回,“不分伯仲。”
“哦~”
裴言还想问,被傅夫人笑着打断,“有主的人了,你可收敛点。”
顾今寻不出声,有人替他收拾裴言那张嘴他乐得看戏,旁边却忽然有人问,“不分伯仲,是好还是不好?”
傅时临微微偏着头,神色淡淡看不出端倪,顾今寻顿了顿,轻声复述,“有主的人了,收敛点……别关注其他男人,不怕男朋友吃醋的么?”
一语双关,点到即止。
傅时临看着他笑了笑重新低头回信息,真想替他把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想在他被棕发遮盖的后颈留下吻痕,想咬一口他的唇,亲一亲他的脸颊,想把这个人占为己有……
他阖上眼,喉头干涩发疼。
歌手的嗓子相当于是命,傅时临克制住拿烟的冲动,握住水杯掩饰性地喝着,忍住咳嗽,他极少在父母面前抽烟,以免他们担心。
傅政夫妇在与裴言聊得高兴,无暇顾及这边,傅时临一再摩擦自己食指的茧子,心痒难耐,突然一盒喉糖递到眼前,清幽的梨香扑鼻而来,掺着一丝甜。
“忍一忍,很不舒服么?”
傅时临没关注那盒糖,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顾今寻随手一搁的手机上,屏幕反光,隐约可见对话框中有一行没打完的句子,还没发出去。
其实他认为爱而不得并不那么难受,因为他爱的人除了一颗心,什么都给了他,无微不至,如顾今寻自己所说,傅时临在他这里永远重要——真心实意,不是唬人的。
他们站在彼此的心上等待,顾今寻在等傅时临能退而求其次去爱其他人,傅时临在等顾今寻能迈一步出来爱他。
“还好。”傅时临含了一枚梨片,味道是顾今寻选的,那么多年他一直吃这个牌子的喉糖。
顾今寻沉声道,“实在忍不住瘾,我让沈安替你按一下穴位?”
傅时临拒绝,“不用。”
所幸他们三人没聊多久,傅政夫妇都是守时的人,不愿让司机久等,很快就准备离开。
电梯前,裴言说,“除了那晚给你看的那份合同,其他的关于你和Tain的约都放去Lin的法务部了,你们俩找时间去签。”
两人都“嗯”了一声。
“那最后一份在哪儿签?”
《Skam》的使用权合约必然不可能经过公司部门审核,以免消息外泄。
傅时临侧头问,“条款都看好了么?”
“嗯。”
傅时临说,“选个时候去他家或者我的录音棚签吧。”
顾今寻瞥了眼沈安,沈安不知道他们在聊哪份合同,只以为是配曲约,撞到这道视线还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们,懂事地背过身去专心致志地等电梯。
顾今寻想了想,低声问,“能不能让沈安签一个参唱?”
此时沈安正是事业上升期,恋情公开使他红黑参半,如果这时有一个大合同,可以帮他平稳度过这个时期。
“这个……”裴言挑眉,看向傅时临。
傅时临,“我没意见。”
裴言惊讶地瞪眼,反倒是有点弄不明白傅时临的态度了。
参唱曲目肯定不能是《Skam》的歌,一般都是群星唱的,傅时临无所谓,之前猝不及防被爆恋情,对沈安的事业有一定影响,这个约当是补偿吧。
裴言,“你们都没问题,那我就去办了,随便找首歌凑个合唱。”
顾今寻点头,“差不多准备开始录了么?”
“过几天吧,两个主演都有通告。”
电影的主演肯定是会出一个版本的主题曲的,这部电影的女二是一名大满贯影后,由于是同性恋题材电影,女二相当是女主了,裴言为了感谢她能出镜帮忙,也给她安排了一个插曲。
再加上一个合唱……照这样算下来,轮到顾今寻和傅时临搭档录歌的时间还远着。
“到我那部分的时候你通知我一下。”顾今寻说,“如果到时候让沈安和Tain合唱一首……”
“不行。”
裴言,“……”
他就知道。
“为什么不行?”
傅时临淡淡地说,“他嗓子不行。”
说一个歌手嗓子不行……多毒的嘴。
“叮——”,电梯到了,沈安礼貌地用手按住一边,回头想提醒,正巧将傅时临脸色骤变的瞬间收入眼底——惯会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下保持冷静,沈安从未见过傅时临色变的一面,不免怔了片刻。
电梯里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领夹、袖口、名表,皮鞋锃亮,活脱脱一副社会精英状,迎面看见挡在电梯门口的沈安,神情一滞。
顾今寻看见那人,也是一愣。
裴言抽了下嘴角,低声骂道,“他妈……”
傅夫人奇怪地扯扯自己儿子的衣袖,“认识?”
傅时临咬牙,黑瞳里的戾气浓郁得快溢出来,他极度克制,散落的眸光仍旧无端阴鸷。
怎么可能不认识……死都能记住,这个人,拥有过他十五岁的青春萌动、十九岁的可望不可及。
他见过这个人,与他爱的人接吻。
顾今寻回神,心里也是骂的“他妈”,他觉得自己和电梯有解不开的仇结,上次遇见沈安,这次遇到前男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平静地打招呼,“好久不见,Pine。”
Pine和煦一笑,尽显英国绅士的温文尔雅,“好久不见。”
电梯内奇迹地保持着一阵诡异的安静,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也可能是因为……某人气场太强。
Pine问,“来和家人来聚餐?”
“嗯。”顾今寻应得敷衍,没有介绍的意思,但为了不让Pine主动撞上枪口,礼貌回问,“你呢?来罗马是工作?”
“是,在这边有个项目。”
Pine又偏头看了眼顾今寻,似乎是太久没见,所以看不够,顾今寻并不介意,随着人看。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墨西哥菜。”
顾今寻敛眉,“是你不喜欢。”
言下之意:是你以前不喜欢,所以我也学着不喜欢,但我本人并不排斥这个味道,我只是为了迁就你。
Pine淡笑不语,傅时临脸色更沉了。
光是他们聊的这两句,裴言都觉得窒息,不怪傅时临忌惮Pine那么多年,都说初恋难忘,何况当年傅时临还看见顾今寻和Pine亲热,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最后到底为什么分手。
后来顾今寻谈了几个傅时临也没多在意,连刚才听到顾今寻和那个主唱勾搭上了也只是拧拧眉,而现在……
男人唇线紧绷,像是以此来作为防止怒火喷发的最后一道防线,左臂的肌肉横成流畅有力的线条,沈安碰都不敢碰他。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不算强,Pine没顺着顾今寻那句话接下去聊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突然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走的时候和你下的赌?”
裴言倒吸一口凉气,担心这哥们出不了电梯门。
顾今寻回想了一下,终于肯分个眼神给旁边的初恋,“……好像是我赢了。”
“对,我蛮遗憾的。”
众人自然云里雾里地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傅政夫妇一贯不插手孩子们的情感生活,默默地当背景板,裴言则是不敢出声,傅时临却感觉Pine的余光有掠过他,再到他身后的沈安。
Pine低声说,“……可是我也有庆幸。”
他与顾今寻谈了三个月,那时候他们都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又惊才绝艳的男孩子没人会不喜欢。
Pine追的人,非常顺利地在一起了。
热恋的日子总是看对方哪哪都好,Pine和顾今寻都属于温柔体贴的类型,没什么矫揉造作的心思,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口角争执,互相体谅,偶尔给对方一点小惊喜和仪式感,谈着如许多普通情侣一样的恋爱。
可分的时候很莫名其妙。
顾今寻二十一岁生日,Pine整点前去找他,陪他跨入二十一岁的人生。
十二点一到,Pine吻住了顾今寻,路灯下两个年轻英俊的男生手拉着手,短发的那个主动向长发的男孩儿靠近,四唇相贴,还未及深入,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匆忙地奔跑声。
或许是深夜归家的路人,背影匆匆,侧脸带着些大男孩的青涩,却完美到绝不许人认错。
顾今寻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拐角转出,消失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罗马的古墙像一只蛰伏在此的凶猛怪物,无声无息地吞噬掉了一个男孩子蓬勃跳动的心脏。
“你弟弟。”
顾今寻收回视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知道自己下意识抬手制止准备再度靠过来的恋人,理智地说,“Pine,分手吧。”
冷光下,他的肤色白到近乎透明,飘着淡淡的粉,浅瞳一眼到底,全是冷静,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笑,仿佛面前因浅浅一个吻而产生悸动的人十分可笑。
Pine安静地看着他,没再上前,良好的风度修养也不容许他歇斯底里地质问挽留。
他说,“你弟弟喜欢你。”
“我知道。”
“你呢?”
“我不喜欢他。”顾今寻不谈未来的可能性,“至少目前为止。”
Pine到底没控制住,伸手握住了顾今寻的胳膊,“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他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会伤心,Pine。”顾今寻说,“我不想留一个让他膈应的人在我身边。”
“他总会长大,会喜欢别的人,或许现在对你只是依赖!你的付出没有必要!”
顾今寻笑意尽收,语气强硬,“有没有必要是我说了算,我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对待他,奉劝一句,别在时临的事情上指手画脚,我在他那里,实在算不上好脾气。”
他其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恋人,可以为了男朋友改变生活习惯,默不作声地迁就;可以体谅男朋友做的每一个选择,哪怕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他也愿意退一步成全对方;可以开解男朋友的负面情绪,安抚对方,将对方的身心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就一样不行,傅时临是他的禁区,谁也别想碰。
Pine第一次见顾今寻面无表情地说话,毫无转圜余地,他落寞地笑了下,“今寻,你们会在一起的。”
顾今寻不置可否。
“愿意与我打个赌么?再见面时,我赌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如果我输了,或许是缘分容我们再试一试,赢了……我想,我们还是能做朋友的。”
顾今寻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让人记挂那么久,而且对他来说实属没必要,只是徒增麻烦。
可Pine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紧接着道,“我明天就回伦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罗马了。”
所以这个赌注,或许只能成为一个念想,他们可能再也不会相见。
顾今寻抿住唇角,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一路平安。”
真没想到能再见,顾今寻莫名觉得Pine走后那么多年,不是第一次来罗马,不过是这次才与他撞见。
顾今寻体贴地绕过所有难堪,不痛不痒地说,“庆幸是输给了我,也不算丢人,而且赌注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Pine幽幽地道,“算是吧,庆幸我输了,你还是单身。”
他其实有预感,无论顾今寻和傅时临有多么喜欢玩,一旦在一起,那就直接一辈子了,任何人都别指望再能插足到他们之间。
所以Pine十分庆幸。
挺动人的一出旧情人分别多年再重逢,其中一方还有复合意向,可分别的时候顾今寻却只是疏离地道了句“再会”,客气到不给人留幻想。
关于Pine,傅时临一句不该问的都没多问,把傅政夫妇送上车后,唐梓的派车正好也到了,他带着沈安转身就走,只留下裴言与顾今寻。
裴言说,“时临这次气得不轻,估计以前的事儿又勾起来了。”
顾今寻没说话,低头找代驾。
“你这个初恋也可以啊,那么多年没见了,怎么偏偏今天撞上?”
“你知道这证明了什么吗?”
裴言好奇,“什么?”
顾今寻微笑,“证明我最近造了孽。”
裴言,“……”
这人嘴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