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陈其生是被猫叫声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迷糊了好一会儿,陈其生猛地清醒过来,浑身一抖擞,扑腾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跳得三尺高。
他万分惊恐看着刚才还凑在他身旁咪呜咪呜叫唤的小黑猫,连连往后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
小猫歪了歪脑袋,冷冷瞅着他,一双大眼滚圆,如同澄澈的碧玉般青绿。它甩甩尾巴喵了一声,轻巧从床上跃下,缩进旁边那只大皮靴里,蜷成一个小毛团,美美打起盹来。
陈其生紧紧盯着它一举一动,心里越来越疑惑。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倒在那边地上昏迷了一晚上,原因是他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长着猫耳朵的少年…陈其生拼命的揉了揉眼睛。
突然,他转过身,目瞪口呆。
他刚刚明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根本没有躺在地上。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陈其生捧起双手用劲儿擦了擦脸,拼命的揉着眼睛,直以为自己看错。
这真是活见鬼了!
陈其生越发的疑心,他趴到地上仔细观察那只可疑的小黑猫,它起先缩着脑袋一动不动,察觉到陈其生凑近,倏地睁开眼,盯住他看。
被猫咪那双绿眼盯得有点发毛,虽然它脑袋圆圆模样可爱,这么两天折腾下来,陈其生受的刺激太大,光手上那好几道印子不说,凌晨那会差点没吓出他心脏病来,陈其生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把它送出去。
说干就干,他见小黑猫安安静静躺在皮靴里不动弹,干脆就直接抱起那只大皮靴出了门。
这小黑猫像是猜透了他心思,见被他抱着出门,起先拼命挣扎,咪呜咪呜的叫嚷,陈其生狠下心,咬着牙把它脑袋摁进鞋帮子里,也不顾手上又被它多抓出几道伤痕。
他转身想要把门关上,结果猫咪趁着他松手的当儿一溜烟从靴子里钻出来,顺着门缝刷地一下溜进屋内,陈其生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扔了皮靴去找,翻箱倒柜半天,怎么找都找不到它。
这时候已经八点多,眼看着就要迟到,陈其生暗叹一声倒霉,只得转身出了门。
他临走前,回头还不忘冲着屋内喊:
“小东西,等我中午回来,看不收拾你。”
房内静寂无声,只响起回音。
直到门关上过了许久,隐隐约约听到电瓶车驶远的声音,小黑猫从床底钻出来,抖了抖身上沾灰的毛,朝着被关上的大门,喵喵叫了两声。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在屋里兜兜转转,走到房中央,地上放着个蛋挞盒,里面还有昨天小猫没吃完的半只蛋挞。
它眼睛一亮,先是警觉的环顾了圈四周,竖起尾巴,小心翼翼凑到那蛋挞盒前,伸出嫩嫩小粉舌,细细舔着蛋挞上奶皮。
“喵呜喵呜——”
小黑猫吃得欢快,不时发出可爱的呼噜声,不消片刻,那半只蛋挞就被它风卷残云的消灭掉。
等蛋挞吃完,小黑猫肚子已经胀得圆圆滚滚,它腆着肚子,轻巧跃到床上,随后安稳地闭上眼睛,安安静静蜷在床中央。
变化发生在这突然一瞬,什么预兆都没有,几乎是在眨眼间,床上那只小黑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少年,他光裸着蜷缩在床上,与小黑猫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少年懒洋洋睁开眼,大约是气温过低受了凉,他耸了耸脑袋上的黑色猫耳,接着打了个小喷嚏。
“唔……”
他用手指弹了弹脑袋上的猫耳,一截软软绒绒的黑尾巴听话的从他身后冒出来,少年很不满意的皱起漂亮小脸:
“耳朵和尾巴怎么就是变不回去?”
如众人所见,这是只修行还未够班的小猫妖。
他脸色臭臭,接着,少年对着床头那床大棉被勾了勾手指,那床棉被随着他的手势略微动弹了下,宛若有了生命力一般,可是没过一会儿,它就停住,完全不动,刚才那奇特的一幕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
少年懊丧的叹了一口气,甩了甩猫尾巴,一把扯过被子胡乱盖在身上,闷头睡起大觉。
中午。
“真的,我真没有骗你,千真万确,昨晚上我的确是撞鬼了。”
门外响起陈其生咋咋唬唬的大嗓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外头几个人走了进来。
陈其生脸都憋得通红,他手舞足蹈,几乎要把胸膛擂得咚咚响。
“得,你别老摆出这么个造型,”他身旁一个胡子拉碴的马尾男不屑的啐他:
“你这模样跟隔壁动物园跟发情的母猩猩简直绝配。”
陈其生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另一个嫩嫩嗓音开口发问:
“发情?那是什么?”
陈其生紧张的跟马尾男对视一眼,再看看满脸疑惑的秀气娃娃脸小男生,慌忙搪塞:
“呃……那个,就是、是…想谈恋爱了……”
娃娃脸男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马尾男名叫殷山洪,是陈其生的同班好友,另外那个嫩声嫩气的娃娃脸男孩叫做阜染,则是陈其生一位颇器重他的师长的爱子。
陈其生顾不得搭理他俩,迈开大步往里走,想要把罪魁祸首找给这两人看,他来来回回在房间里瞧,连个猫影儿都不见。
“喂喂,阿其,你说的那只猫在这儿。”
他身后传来喊声,陈其生回头一看,那两人正凑在床边,他浑身一激灵:
“喂喂,你们俩要小心——”
话音未落,就听到殷山洪的惨叫声。
“喵呜喵呜——喵——喵!!”
陈其生还没凑近,一道黑影倏的从他面前跃过,飞速奔向墙角,随即伸出爪子,三下两下就爬上衣柜顶头。
殷山洪握着左手,衣上赫然是几道深深猫爪印,布料被划得稀烂,他愤慨无比,满脸狰狞瞪着陈其生:
“你的猫干的好事!格老子的头一次出血本买件高档夹克就被它划成这样!”
旁边阜染小心翼翼扯了扯他衣袖:
“皮划破了没?医生说出血了要去打针。”
小黑猫缩在衣柜顶上,喵喵喵地大声叫唤,屋子里乱成一团,陈其生头痛的叉着腰,脑袋里嗡嗡嗡像是有一千万只蜜蜂在环绕。
老天,头皮都要发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