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0 ...

  •   他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辆车,正是黎娇娇的车,之所以那么眼熟,是因为他们原来在一起时,陈其生常常开着那辆车栽黎娇娇出门兜风,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之前会坐在车上甜美的向他微笑的女孩,如今却大剌剌坐在他客户的办公室里,跟对方商量来如何羞辱他!
      房内两人完全没有料到陈其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傻了眼,没反应过来,完全说不出话。
      陈其生铁着脸,没有半点表情,他看都不看黎娇娇一眼,径直走到裴姐面前。
      黎娇娇神色不善的盯着他,心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裴姐,我过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明后天要赶工,很抱歉您的邀约我没办法答应。”
      陈其生非常平静的开口,甚至很有礼貌的向她点了一下头。
      裴姐惊讶的张着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时钟摆动。
      “噢…好的。”
      最后她点点头,脸上挤出个极不自在的笑容。
      陈其生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旋即又张开,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你既然来了,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么?”黎娇娇从沙发上坐起身,追上陈其生,急冲冲拦住他。
      陈其生不言不语,默默看着她。
      黎娇娇看他默不作声,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胸口急速的起伏,她大概没怎么尝过被人这样无视的滋味,显然气得不轻。
      她声音比往常要提高八度,咄咄逼人的发问: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是不是?嗯?是不是?”
      陈其生依旧不答话,他的眼中涌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是又飞快褪去。
      黎娇娇见他不回答,怒火愈见高涨,索性撕去了斯文淑女的假象:
      “你装死充楞?我没意见,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没关系,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挂在画廊的画是我买下来的,裴姐是我请过来的,你给我好好听清楚!”
      听她说完,陈其生猛地张大了眼,直直盯着她。
      黎娇娇见到他反应,得意起来,话语更加刺耳:
      “我告诉你陈其生,你以为你那些垃圾货真的卖得出去?你以为你不靠着我真的能撑得下去?你听着,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
      “怎么?我可告诉你,这就是你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的代价!”
      陈其生变了脸色,他眼睛瞪圆,死死盯着黎娇娇,脸色涨成紫红,他面对着黎娇娇,高高扬起手,眼看就要挥下去。
      “怎么,你打我?你竟然想打我!”
      陈其生的手还没挥下去,黎娇娇就已经下意识捧住一边脸,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楞了楞,手僵在半空,许久,才垂下来。
      就在刚才,他的怒火飙升到顶点,他情绪失控,差一点就对面前的女孩甩出巴掌。
      许久,陈其生抬起头,轻声开口:
      “你太任性了。”
      黎娇娇不干示弱反瞪他,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他死死攥紧拳头,又松了松,如此反复几次,好容易才缓和自己的情绪。
      “裴姐,”陈其生突然将话头转向另一旁正不知所措的女人。
      陈其生走到她面前:
      “我想,咱们的合作可以中止了。”
      “呃?”傻了眼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钱我退给你,之前在画廊买的那几幅画请退还给我,现在我在赶的这批画,订金我会退回来,我不再打算卖给您。”
      说完这些,陈其生再度转身,向门口走去。
      “其生!”
      黎娇娇大喊出声,试图让他停下。
      陈其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语气平静的开口:
      “不管你再怎么做,我也不打算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在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走出门,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房间随即静寂下来,静得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黎娇娇跌跌撞撞向前走几步,突然又顿住,随即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她终于才知道,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回到家后的陈其生,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动不动,许久,隐约从被子里传出哽咽声,显然,他没了刚才那份冷静和镇定。
      向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陈其生,即使在遭受黎娇娇过分得离谱的恶意报复和嘲弄后,他依然没有震怒,只是,这次他被刺伤了软肋。
      你以为你那些垃圾货真的卖得出去?你以为你不靠着我真的能撑得下去?你听着,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黎娇娇的话在耳旁炸开,宛如惊雷一般。
      陈其生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进另一间房,那是他的工作间,墙壁上挂满他的画。
      那些他一笔一笔,在无数个冷清夜晚,画下的乏人问津的画。
      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他还能再撑多久?
      太阳穴突突的跳,头开始剧痛起来。陈其生抱住脑袋,几乎无法忍受,他弓下身子,发出低低的喘息声,直到他痛得受不住,他松开手,跌跌撞撞走到桌旁,用力一挥,将东西全扫到地上,装着松节油的玻璃瓶摔得粉碎,发出清脆响声。
      被这声音刺激到,陈其生通红了眼睛,他抬头,定定望着面前那些画,为裴姐订单准备的画。勾起嘴角无声的苦笑,陈其生突然间抓起一副画框,高高举起,接着毫不犹豫将画往墙上摔去。
      “砰!!”
      力道过大,画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被摔成好几截。
      陈其生走到画前,抬脚用力的踩在画布上,将那还未干透的油彩踩得稀巴烂。
      然后他像发了狂一般,将那组画全部砸烂砸毁,用脚踩得稀烂,踩得那堆画再也辩不出原样,木渣子散得满地都是。
      “呼……呼……”
      他喘着粗气,直到精疲力竭才停下。
      回过神来,才发现满地狼藉。
      房间里没开灯,气氛压迫而令人窒息,天色渐渐变暗,只有几丝微光透进来,无比压抑无比窒息,呆在房里,他几乎无法喘息。
      陈其生呆呆停下手,环视四周,最终他受不了的大吼出声,一脚踢开脚下残破木片冲出门外。
      去到哪里都好,他不想呆在这儿!

      双手插进兜里,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晃悠大半夜,走到脸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陈其生穿梭在人群中,走过大街小巷,在瑟瑟寒风中,他穿得略微有些单薄。
      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暗下去,直到深夜,店铺都关了门,路上再没多少行人时,陈其生停下脚步。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虽然挫败了,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被羞辱也好被欺骗也好,他没有办法放弃这一切。
      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在前方虎视眈眈等着他。
      陈其生扭头,重新转过身,往回走。
      路上风大,一个人走着,看着街上人来来往往,成双成对,不禁感到难过。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走到家,却惊讶的发现房门大敞着,陈其生这想起来自己出来时忘记锁门,不由拍了下脑门责怪自己大意,随即他又释然,随它去,就算有小偷进来,他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好偷的。
      进门时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陈其生不由提高警惕,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这才进屋。
      看到工作间门开着,陈其生轻手轻脚进去,打开灯,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地上干干净净,全然不是他走前的那片狼藉景象。之前被陈其生扔在地上的一些画册习作,全部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搁在桌上。
      陈其生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时,陈其生又听到卧室里传来响动,心头一紧,万分紧张,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意外的发现灯还亮着。
      手里拎着一根木棍,陈其生壮起胆子,一脚踢开卧室门,大喊一声。
      “是谁?!”
      床上的被子被包得密不透风,鼓鼓的隆起个大包,显然有人躺在里面,对方被他喊声吵醒,挪了挪身子,小声嘟囔几句,掀开裹在头上的被子,露出眼睛。
      这一下,陈其生是彻底惊呆了。
      他直愣愣盯住床上的人,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青…青弦?”
      许久许久,陈其生才张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颤音。
      被子拉到一边,男孩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抿唇一笑:
      “你回来啦。”
      昏黄灯光温柔笼罩在他身上,男孩揉着眼睛,微微看着他笑,他微微张开手,像是想要抱住他,可是随即又想到什么,倏地缩回手,赶紧把小脸绷住,试图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
      这幅突如其来的画面,撞进了陈其生心里。
      一时间他几乎不能言语,费力挪开腿,一步一步走到男孩面前。
      他尚且还在犹犹豫豫,男孩歪着头望着他,又咬了咬下唇,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
      陈其生不再多想,干干脆脆将青弦拥入怀中。巨大的喜悦冲昏他的头脑,陈其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抱着他的感觉如此幸福。
      以为对方再也不会回来,此时此刻却如此亲昵被自己抱在怀里,拥着失而复得的宝贝,陈其生的喜悦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只是紧紧抱着青弦,手还在不住的颤抖。
      青弦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陈其生,被抱住的时间太过长久,于是他抠着陈其生的手指来玩。
      过了好久,陈其生突然回过神,惊疑的抓住青弦肩膀上上下下打量:
      “耳朵…没有了?”
      青弦眯起眼睛,舔了舔自己掌心:
      “嗯。”
      “怎么回事?”
      “修来的法力没有了。”
      “啊?”陈其生张大了眼。
      “叔父逼我当族长,我不想,他气坏了,把我的法力废掉了。”
      青弦说得简简单单,可是陈其生听着,却心惊无比。
      “然后我找了很久,到你这里来了。”
      说完,他又去舔自己掌心。虽然是少年模样,却完全还是猫咪习性。
      陈其生吞了吞口水:
      “以后,你还会变成猫么?”
      青弦摇摇头,表情却突然间变得有些哀愁,低头看看自己手掌,光滑洁白的皮肤,没有毛绒绒的猫耳朵,没有可以晃来晃去的猫尾巴,没有软软的肉垫,不是他熟悉的黑色皮毛。
      一时间,陈其生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就是青弦的决定。
      他的小猫不善于说话,贪吃爱偷懒,可是他却为了自己放弃百年的修为(嗯,即使那可能只是半吊子的修为。)
      这一刻,陈其生握起拳头,攥紧,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略微有些紧张地说: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青弦抬起眼睛看他,轻轻点点头。
      他心中一块很大的石头落地,轻轻松口气,然后,捧起青弦的脑袋,万分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吻他额发,刻下饱含爱怜的印记。
      青弦瞬间脸红了个透。

      当天晚上,跟采风时,跟更久前一样,青弦趴在陈其生胸口,甜甜睡去。
      第二天,阳光洒进屋内,陈其生醒来过来时,看到压在胸口的圆圆脑袋,黑色发丝凌乱搭在青弦额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胸口触感却那么真实。
      陈其生将被子往上搭一点,盖住青弦露出一点的肩膀,然后展开这么多天一来,第一个微笑。
      随后陈其生的小屋多出一名固定房客,爱吃鱼爱贪睡爱晒太阳,性格别扭却又粘人,有时候哼哧哼哧帮陈其生裁画布洗颜料盘,当他的专属模特儿。
      在这不久后的一天,陈其生接到赵哥电话,关于他的采风作品在年展上大受好评的事,那时候仍然在努力画画的陈其生还不知道,这是他至关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很久以后,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画得累了伏在桌上打盹的陈其生,被青弦恶作剧的在脸上画满了涂鸦,他假装愤怒的追着青弦满屋子跑,直到捉住他,捧住他脸,然后重重把自己脸上油印子全糊在他脸上,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哈哈笑著。
      陈其生突然问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愿意留下来?
      青弦沉默好久,沉默到陈其生以为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他红着脸,哼哧哼哧说,我饿得快要死掉的时侯,你捡到我,还喂我鱼,对我很好。
      就这些?
      嗯。
      猫咪的爱情,再简单不过
      陈其生蹭一蹭他的脸,亲吻他嘴唇。
      有你陪在我身边,真好。

      End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