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咒回（二） ——‘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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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老师！”
“荠菜！”
“老师！”
夏油杰微微回神，想要想往常一样微笑着说没事，但他的唇角却怎么也弯不上去，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脸，才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他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学生们，从他们眼里发现他不仅仅是手在发抖，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在害怕吗？在怕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只是想…只是想什么？夏油杰低头，视线落在明刚刚站着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了一地的鲜血。
身体这么不好了吗？还是因为他？
记忆缺失，这是大脑的一种自我防卫功能，遇到过于刺激的事情，记忆会出现瞬间的遗忘。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油杰表情空白，黑色的眼眸低垂下来，看着满地红色，陷入沉默。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畏惧，恐慌。
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
有谁能带他走吗？
【外星人是不可以轻言放弃的哦。】
是谁？
谁在说话？
明跪坐在地，拉住站在他旁边人的衣摆，放轻放低声音问道，“夏音，我还能帮你做什么？”
少女额头处有一道又长又直的疤痕，像是手术后的缝合线，那里对应的应该是大脑，明无瑕去想为什么已经死去的人还会站在他面前，他只知道，这具身体里有九条夏音的灵魂，这个人能给他带来暂时的安宁。
他太害怕了，离开夏音的灵魂太久就有种世界要塌陷了，而他一人深陷泥潭，无法获救，无法挣脱。
周围光怪陆离，刺耳尖锐的声音一刻也无法让他喘息，胃里翻涌着呕吐感，却因为空无一物，什么也吐不出来。
明抓紧那个沉默着的少女衣摆，讨好的说道“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帮你，别离开我了，会让你高兴的。”他说的颠三倒四，没办法表达出真实的想法。
从夏油杰那里逃出后，明跌跌撞撞的回到了九条夏音面前，他太过害怕了，以至于黑袍掉落至肩膀处都没有察觉到。
‘九条夏音’轻轻笑了一下，属于少女的那双柔软温暖的手抬起明的脸庞，像是蛊惑堕入人间的天使般，“那明告诉我，你今天遇到了什么？”
明抬手，按在少女放在自己脸庞的手，脸颊处出现一抹红晕，在那苍白的脸上显得极其病态。
“什么都告诉你，多陪陪我。”
被人类改造的大脑，和被恶魔一时的趣味改变的灵魂让明满心只想找到她，他徘徊了那么久，去过他为她盖出的墓地，也去过他们相遇的那个医院，哪里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当他害怕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袍子盖在了他的头上，熟悉又陌生的音调从他上方传来，他抬眼，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可给他的感觉却极为陌生，像是一个令他畏惧的怪物占据了她的身体。
等他再回神时，长剑即将贯穿她的头颅，那令他永远不能忘怀的灵魂制止了他，他有些恍惚的低下头，看到了夏音那张柔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和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脸上的表情一样。
他感到害怕厌恶的同时又感到了安心，终于见到了，终于遇到了，还好她的灵魂还在。
“夏音…”
让他学会人类情绪，帮助他很多的少女，这么多年过去了，少女还是少女，明看向她额头上那道长疤痕，她也用手触碰了一下，“明会介意吗？”
“不会。”
‘我不介意。’
‘不介意夏音额头上出现一道疤痕，不介意你这怪物占据了夏音的身体，不介意夏音的灵魂被禁锢不得安宁。’
‘因为这是愿望的代价，也是该付出的代价。’
明唇角往上勾起，做出他开心时一贯做出的微笑，是人类最完美的微笑，他问“夏音，你想要什么？”
——‘你这怪物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夏音’笑了，不似第一次见面那般笑的明媚，秀气温和的脸上平添了份邪恶的艳丽。
“我想要的一切都可以？”
“只要我能做到。”
愿望的代价是沉重的，正如他想，不管是人还是怪物产生了得到他就会实现愿望的认知，他就不能作为一个人活着。
不过他真的还能成为人吗？
无法回答，因为太忙了，他想不到答案。
他作为镜子时，困在无边的黑暗里，没有听觉，没有触觉，没有视觉，没有味觉，只能期盼着有存在站在他的镜子前，那样他就可以跟祂们交流。
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将他捡回了家，日日与他交流，他当时只感觉真好，能看见能听见，每天都能和外界接触。
后来每天与他交流的人，向他许下了愿望，那人态度自然，像是只是那么随意一说，并不抱什么期望。
但他却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般，他只说了三句话，一切都变了。
“需要我实现你的愿望吗？”
“代价是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如你所愿。”
他开始辗转于各种人的手里，不断实现着各种人的愿望，被各种人怨恨着，他们怨恨他，却也渴望拥有他。
【没有人会感谢一面镜子。】
因为他不是人，所以没有人会感谢他，他们都把他当做物品，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物品，一个依附于人的存在，所以他想成为人。
因为被誉为诅咒的镜子，没有愿望时就不会有人与他聊天，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思考问题，思考怎么成为一个人。
他现在很忙，每天都在忙，但他能看见能听见，能与各种各样都生物交流，有了味觉，有了痛觉，但他是个人吗？
有人把他当一个独立的人看吗？而不是实现愿望的载体，不是一个让人喜爱的存在。
明想起了很多人，但那些人都爱他，她曾说过，爱他的人都是被他诅咒的，因为他的能力所有人都会爱他。
诅咒，这个词他听的太多了，被他诅咒的，被人类誉为诅咒的他，会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五条悟曾经说，他的教徒不像人，倒像是没有自我的牵线人偶，他当时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但眼神却难得的认真。
这是威胁？还是警告？还是什么？
他不能理解，但她告诉他，六眼神子是最恨他的存在，因为他的能力爱着他，跟着他，不伤害他。
曾经明是这么坚信的，但恢复了一些记忆的他，却只承认一部分，六眼神子不恨他，只是警惕他，也不爱他，只是喜欢他。
爱是能为他牺牲的情绪，五条悟不会为了他而去死，所以五条悟并不爱他，正如他不爱她一样，他可以帮她完成愿望，却不会为她牺牲。
…
明回到了教内，并不明亮的房子里有着三三两两穿戴着黑袍的人，像阴沟里的老鼠般悉悉索索攒动着，明突然有了种想笑的感觉，他也确实笑了，只是那笑依然是他最为习惯，也是人类最喜爱的最完美的笑，他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笑了。
“教主，找到了。”
跪在他面前的黑袍人递上一个盒子，那盒子上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类似于封印的纸条。
说起来也是有趣，这么危险的东西，却能被人随意拿到，果真如费佳说所的那样，人不过是比动物更高一层的群体生物，只要数量够多，就能构建出关系链，掌握了人群的他就能获得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明没有打开那个盒子，轻轻抚摸了一下跪在他面前之人的头，顺带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当做奖赏给了他。
“把这个盒子给她吧。”明靠在身后的背椅上，将自己一并隐藏在黑暗里。
教会里的人都知道明说的她是谁，所有人都嫉妒着她，但也顺从着她，因为这是明的意愿，他们无条件接受明的所有指示。
明曾经对所有加入教会的人说过这里是他们的另一个家，是个可以把自己的一切展露出来的地方，一个自由的故乡。
家是真的家，因为整个教会的人都亲如一家人，他们互相帮助，有着共同的信念，当人脱离了物资上的追求，就会有更高的心里追求，比如得到明的夸奖，或者明奖励的一颗糖果。
在教会里明给的糖果是比金银财宝都要值钱的东西，不过这种东西，除非是死亡，几乎没有人会给他人。
死亡，对于人类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特别是咒术师——一个被誉为‘没有无悔的死亡。’的人群。
“快跑。”
黑色能遮盖所有的颜色，包括鲜血的色彩，旁人只能从他急促的呼吸和痛苦的音调来判断出他情况不算好。
加入明创建的教会，最少都会和一个人交好，就是带领以及引导他的那人。桥本理央有些愣神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男人，也就是夏目飞鸟，那个带他入教，并一直帮他的人。
思维有些迟缓，直到被人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推他的人是夏目飞鸟的引导人，作为一个3级的咒术师，桥本理央对上一级咒灵只有早死晚死的区别，他以为他会死，甚至已经将遗书拿在手里了，但突然出现的夏目飞鸟他们给了他活的希望。
两个一级咒术师对上一只一级咒灵，是有活下去的希望，可第二只，第三只咒灵出现时，桥本理央放弃了，本来他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争取死的伟大些，但当咒灵的爪子挥到他面前时，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
等他从恐惧中回神时，只听到了句快跑，他怎么能跑呢？
桥本理央扯开嘴角，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喊道“夏目君，岁数还没过半就已经老糊涂了吗？你一个一级咒术师都跑不掉，我这脆弱的小三级怎么可能跑得掉？别说那么多了，今天就算死了，也要到他界请你喝一杯。”
“他界？”
一道有些疑惑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咒回（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