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奇巧》deposition

5、五 今天是

　　今天是何昕准入职的第一天。
　　人嘛，初到一个新环境，总会感到局促不安，好在引导她的老员工比较友善，不一会就让她安心不少。
　　“别担心，这里人多，工作都比较轻松的。”对方的声音很温柔，让人有种要陷进去的感觉。“一般情况下待遇很好，用心干就是了。”
　　“你和另外一位员工轮换着负责这间大厅，具体的工作内容在招聘启事上有写……”按理说上班第一天就不认真确实不好，不过何昕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了。
　　她的目光被另一侧的一面墙壁牢牢的吸引住了。
　　准确来说，是墙上的照片。
　　一眼扫去大约有二三十张，排列有序，满满当当地挂满了这面墙。
　　是面前这位前辈和沈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的都有，各个地点的都有，偶尔几张里的角落会出现另一个人。
　　“这个……”何昕颤颤巍巍地开口，感觉好像看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这个算是……”
　　“团建啊。”对方的目光清澈到让人不忍怀疑。“都说了我们待遇很好的。”
　　……哪有两个人出去团建的啊。

　　何昕看向另一边，摆着一些像是收藏品之类的东西。
　　最上面还是很正常的奖牌和奖状，但越往下看越不对劲起来。
　　首先是……一打一打的题册。数量多到不正常，毫不夸张的说，这一个橱柜的收藏，可能比大型书店的品种更加齐全。翻开来看，两种不同的字迹散乱的布在纸上，稍微工整一些的常常是题目的解答与修正，稚嫩些的就全是简笔画了，有页画上了满篇的小兔子。
　　然后是……大量的干花标本。与练习册形成了鲜明对比，满墙开着单调的紫，深深浅浅，近看远看只觉得乏味，何昕坐看右看，终究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说不定，沈家的大小姐也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呢？”前辈仍旧温和地笑着。“不过这种事，我们就不必深究了。”

　　墨绾当然清楚这些是什么。
　　她曾经并没有很多时间能陪着小姐到处疯跑，但如果她需要人辅导作业，墨绾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她身边。
　　当然，她不会。天知道二次函数压轴题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震撼。
　　那时沈宅的楼下只有丁香。年年开的盛也看的倦。但在一片眼花缭乱的紫色中，她们也度过无数个混沌的午后。
　　也许对方和她一样早记不清细节，却清楚的记得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香味和在其中氤氲的日常。像是白菜腌入了味，久久飘转着。
　　现在这一墙干花，虽然闻不清气味，看到却还是怀念，无非是两人共同记录过去的方式罢了。

　　说来也巧，为了给对方留下一点反应的时间，墨绾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大惊小怪的样子。
　　沈巧偏偏正从门口探出头，看到一缕带有辨识性的金发。
　　她没多想，几步扑上去，搂住对方的腰。
　　“墨绾绾～今天好～冷～啊～不想上班怎么……”
　　她顿住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算是……员工福利？”看着报纸上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何昕第一个开口。“只要入职就给抱？”
　　墨绾镇定的看了她两秒。“是的呢，入职就给抱，亲亲都可以。”
　　沈巧如同触电一样弹开，安抚似的摸摸墨绾后背，仔细想想感觉不对又连忙松开。
　　“啊，你们继续……认错人了，打扰了啊……”
　　说完，她镇定地走出大厅，然后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不久，墨绾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打开来看，是扑面而来的感叹号。
　　“我不管你怎么忽悠她怎么骗她，今天，立刻，马上，必须让她把保密协议给我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墨绾淡定关机，内心比沈巧还慌还想跑。
　　“你就当刚刚有人进来放了个屁，不用管她哈。”

　　“所以考虑好了吗？”墨绾微笑如常。“你可以再看一看，或者直接翻到最后签个字。”
　　“还是算了。”何昕坚定地拒绝。“我仔细想了想，我家的家庭情况还是不允许我接受这份工作。本来我们就只是商议而已，放弃应该没问题吧？”意思是我家里人还想让我多活一会。
　　拜托，这可是豪门，小说里知道一点花边新闻都会被随便抹杀的那种豪门啊。
　　“我知道。”墨绾格外平静。“你不想干也没关系，这是保密协议而已，这次你总不能当参观而已吧。”
　　何昕稍微放心了一点，翻到最后签了字。

　　墨绾小姐将她送到门口。两人手里各持一份文件。
　　何昕：“那多谢您今天抽出时间接待了。”
　　“没关系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之一。”很温柔的语气，但是对方脸上没有笑容。一天里，不论何昕什么时候看见她，对方都是满脸微笑，此刻反而显得有些渗人。“那份协议，请务必好好遵守……不然，我们就只能采取些强制性的手段了……”
　　何昕第一次感觉她很吓人，总是微咪着的双眼，完全睁开时似乎没有对焦，漫无目的地打量你身上每一个细节，然后突然眯紧，像是在做什么瞄准，视线看向你的心口……
　　待她离开后，何昕迅速翻阅起协议。
　　大意了，刚刚就应该好好看看。

　　彩蛋
　　墨绾曾经很喜欢那里，非常非常喜欢。
　　但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具有明显指向性的东西就显得……有些羞耻。
　　她也曾经提出过要处理掉，可惜另一方始终不同意。
　　“处理掉干嘛呢？是吧白月光小姐？对吧白月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