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代替白月光成为魔教人质之后》青帝桃花

52、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季一诺赶紧跟上：“干什么去啊？”
　　肖冕却不答，只大步流星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枕雪楼的议事堂。堂中站着一人，一身黑袍，脸也被兜帽挡住了，看不清面容。他显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季一诺不由多看了两眼。
　　宋九霄也在堂中，手持一卷轴，展开竟是个地图，上面山河起伏城郭林立，季一诺一眼就看出了北境的位置，朔方城是北境最大的都市，朔方以北是雄踞一方的紫云阁，往下则是出云关，一路深入中原腹地，大小城池一片繁华景象，是飘渺府的地界。南方瘴气弥漫，奇人怪兽颇多，三教九流皆会于此，以飞花派为首。
　　但吸引季一诺的却是地图西南角的一个地方，那上面以红色朱砂圈出了一个城市，昭关。
　　昭关是个连他这样不闻江湖世事的人都耳熟能详的一个城市，因为它位于渠水上游，是丹朱一带通往中原的咽喉要地。飘渺府的位置得天独厚，上有燕山山脉挡住来了北方的风雪，西有高原和渠水环绕滋灌，紫云阁若想进入中原，燕山难越，渠水不渡，只能途径丹朱，由昭关一路前行。当年举世闻名的丹朱之战，就是发生在这里。紫云阁想要争夺丹朱之地，未必没有入主中原的考虑。飘渺府不想唇亡齿寒，就要力保丹朱。当年一场恶战，双方各有损伤，直到今天这地方还是个遗留问题，各路人马聚集，又紧临西域，一年到头乱的要命，寻常散修不敢轻易踏足。
　　肖冕坐下，宋九霄将那图展在他面前，他看了一会，忽然道：“你不如猜猜我要做什么？”
　　他眼睛不离地图，也不知在向谁说话，眼看屋中无人应答，季一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们要去昭关吗？”
　　肖冕曾提过，与张枫虚与委蛇是为图他手中的至宝地图，如今张枫已经伏诛，这地图自然落到了肖冕手中。
　　肖冕看着他，忽然一笑，这笑中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你说错了。”
　　哦？难道不是要去昭关？
　　季一诺刚竖起耳朵，就听他说：“是我们要去。”
　　他一僵：“我也要去？”
　　“不错。”
　　季一诺真不愿意和他一道，一想到上次出了什么幺蛾子他心里就直打鼓，不由得道：“可是...这次是什么宝物？如今你已得到了云梦宝鉴，练成了丹砂朱火神功，若说还有什么不圆满的，就是昼夜日月会上纪尧得的骊珠被抢走了，你为何不去找司落庐，反而要去丹朱一带？”
　　“纪尧的不是骊珠。”肖冕道，他的神色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大吃一惊，“纪尧的宝物不过是个障眼法，司落庐费尽周折，得到的也不过是个夜明珠。虽然价值连城，但岂可与骊珠相较？”
　　季一诺惊讶道：“竟然不是骊珠...那么这个是...”
　　他看向地图上的昭关，肖冕不置可否。
　　他看了半晌，忽觉得奇怪，明镜山庄明明在东南方向，骊珠怎么会跑去偏远的丹朱？难道是多年辗转，被人带了出去？
　　那黑袍人忽然动了，也不打招呼，直出了议事堂。肖冕看了一眼，并未阻拦，也毫无被冒犯的意思。
　　季一诺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五日后。”肖冕又故意似的补充道，“我们。”
　　“还有何事？”
　　季一诺欲言又止，想拒绝又不敢，只能蔫巴巴的低下头去：“没。”
　　他本想退下，但肖冕始终没有发话，不由得抬头看去，就见那男人定定的看着他，冷不丁道：“你就这么不情愿同我走？”
　　季一诺呃了一声，不知如何回答。他自然知道作为一个冰袋他是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待在北境这个大冰窖里养老的，可是肖冕此人十分难伺候，譬如此时，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怎敢...”他磕磕巴巴的想着奉承话，肖冕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闭嘴。”
　　季一诺心下一紧，观他神色却并无变化：“如果还是言不由衷的废话，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是放你在我身边来听甜言蜜语的。”他站起来，走近季一诺，神色平静到与之前判若两人。他先是皱着眉看他，眼中似乎有些翻涌的愤怒，这是他熟悉的肖冕，但很快那种神色消失了，泛着幽蓝的瞳孔深处覆上了很厚的坚冰，那些情感都褪去了，一张俊脸无悲无喜，神情莫测。
　　这又是他不熟悉的肖冕了。
　　“我知道你心里厌恶我。”他沉声道，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脸颊却抽动了一下，转开眼道，“我又何尝不是？”
　　他似乎是真的嫌恶到一眼都不愿意看他，目光落在别处，嘴上却仍道：“我怎么会喜爱你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畏首畏尾，胸无大志，姿色平平，人尽可欺...”
　　眼看他就要继续成语接龙，季一诺赶紧打住：“我明白！”
　　肖冕又看向他，眉头愈发皱的紧了：“你当真明白？”
　　季一诺点头，就算我不明白，难道还敢对你纠缠不休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肖想这个祖宗啊。肖冕这样指天誓地，反复强调他对他的不喜，他虽然心大，也多少有点受打击。
　　肖冕沉默了一会，在屋里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座位上坐下。他手指轻扣桌面，忽然道：“怎么明白的？”
　　季一诺：“什么？”
　　“说一说，你怎么明白我厌恶于你的。”他自然而然的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我这段时日同你十分亲近，肌肤相亲自不必谈，但我也很久...没有像你刚来紫云阁时那样待你了。”
　　刚来紫云阁时...一大堆画面瞬间从季一诺的脑海中闪过。被雪狼拖着跑，被一脚踢进墙里，被扔进蛇窝，被这样那样误会算计言词侮辱和拳脚相加...他打了个冷颤，停停停。他不大愿意回看这段经历，但肖冕所言非虚。他已很少动手，取而代之的是动嘴，怎么想都是后者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但也难说哪个更糟糕。
　　他斟酌道：“我知道那是你为了瞒过张掌事，所以才...委曲求全。”这样说总没错了吧？
　　但肖冕仍然看着他。
　　“你不识情事，虽逢场作戏，虚情假意，也难免有假作真时，心不由己。”他又移开目光，烦躁道，“我只是提醒你。我说过我最恨对我痴态百出之人。”
　　季一诺已经有些混乱了，肖冕这是认为他对他产生了爱慕之心？冤枉啊，冤枉！他差点就要叫青天大老爷了，但转念一想，若这样急迫的否认，岂不显得他真的很嫌弃肖冕？万一这家伙一怒之下又发癫，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更让他有些慌乱的是，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心虚。他这辈子确实从未和别人如此亲近过，难道身不由己则心不由己，这与找死何异？
　　肖冕仍等着他的回答，他心一横：“...我知道的。”
　　“什么？”
　　“张枫...张枫说，若你真爱我，必然要百般遮掩，不让别人看到。这句话点醒了我。我一直感到奇怪，你与张枫相交数年，自然知道他的癖好，别人越是爱如珍宝，他就越是兴致勃发。你明知如此，还在他面前对我如此，只为勾起他的兴趣。这是其一。我梦中被人喂了水，醒来时却突然发病，被张枫看到，让他疑心我是极寒之体，此事十分蹊跷，应该也是你的安排。这是其二。张枫心机深沉，不相信你会为情所困，所以逼问我是否为你的药人，好以此要挟你交出功法。你却叫我不要说出凝霜丸之事，因为你料定我胆小怕事，稍加刑罚就会交代，将我骗进去，不过是为了在张枫面前演一出更逼真的戏，让他彻底卸下心防。但...”
　　但肖冕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挺有种，直到最后都没说，是司落庐来了才让张枫确信他的身份。如果他早转过这个弯来，说不定还能少受一些毒打。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亏的厉害。
　　他不过是肖冕的一枚棋子，又怎会没有自知之明？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肖冕定定的看着他，脸色已十分难看。季一诺与他对视许久，竟觉得口中有些苦涩，不由得移开了目光。他本来不打算点破，但肖冕不停追问，他一时情急就说了。不过被利用的明明是他，肖冕怎么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好，很好。”肖冕出声道，“你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蠢。”
　　他直勾勾的看着季一诺，许久，嘴角才出现一丝并不明显的笑纹来，低声道：“如此，你是绝不可能爱我了。”他的怔忡不过一瞬，就抿住了唇，下颌也绷的死紧，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