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代替白月光成为魔教人质之后》青帝桃花

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一时间，几百人的目光刷刷刷的聚集到了他身上，人声嘈杂，嗡嗡作响，好像一群蜜蜂炸开了锅。
　　季一诺举着这本书，就像拿着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肖冕的目光都快把他盯穿了，他根本不敢看，就听肖冕道：“老头，若是宝物被人抢走，算不算宝物易主？若是宝物易主，是否要更换守宝人？”
　　老头道：“当然。”
　　季一诺难以置信的看向他，这叫抢？肖冕的算盘他大概猜到了，肖冕虽然邪功盖世，但是需要时间调息，在他调息的时候，就将宝物易主于宋九霄，宋九霄既能当上紫云阁右使，当然功夫也不差，短时间应付这群人绰绰有余。可一则无间居士来了，二则这宝物阴差阳错之下竟到了他手里，难道还要按原计划行事？他又如何挡得住这帮虎视眈眈的人？
　　这宝贝谁爱要谁要去，他不管了！
　　季一诺刚要开口，就见肖冕转过脸来，对他无声的说了什么。他的口形很细微，但他读懂了，这分明是“陈怀瑾”三个字。
　　他一下子僵住了，呆呆捧着那书坐着，那老头伸指遥遥一点：“宝物易主，守宝者变。守宝人，陈汝言！”
　　这老头不知什么来头，竟知道他假冒的身份。但此时他究竟属于飘渺府还是紫云阁，却也难说，所以并未点明。而江湖中人也多闻陈书予，虽然知道陈怀江还有个大儿子，但终年卧病在府，名字什么，谁也懒怠于记。
　　但始终端坐在架子楼上的纪尧，忽然睁开了眼睛。
　　季一诺眼看着人群渐渐围上来，以手撑地，屁股直往后挪。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全然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又满脸惶恐无助，周围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对付，有人弯下身道：“陈公子不要怕，你把书给了我，我必然保你平安出去，如何？”
　　语气诱哄，竟像对痴儿弱智一般。
　　季一诺牙关哆嗦，是真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却不乐意了：“你倒是说说，要如何保他出去？这位陈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你拿到宝物之后必然溜之大吉，哪里管得了他死活？”
　　那人反唇相讥：“那你说怎么办？”
　　另一个冷笑道：“要我说，不如杀了了事！”
　　季一诺一颤，心说不好，却有人又说话了：“你说的容易。杀他自然不难，就是个刚入门的弟子，杀他就就跟杀鸡一样。但杀了之后怎么办？是杀他的人夺宝，还是杀了他之后各凭本事？”
　　一时沉默。
　　众人各有心思，若是大家一拥而上，这少年死后手一松，不知被谁白占了这个便宜。到那时众人混战，情势更不好说。有急躁的已经按捺不住：“管那么多做什么？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你们不要，我可要出手了！”
　　他劈手就要来夺，另一掌成刀切向面门，是个杀招。谁料这招式刚走到一半就被拦了下来，一个使刀的汉子一刀点在那人手下，那人唉哟一声收回了手，掌侧汩汩流出血来，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那汉子哼道：“你要取宝物，我自然阻拦。”
　　那人连连冷笑：“好啊，我就先杀了你，再宰了那个小鬼！”
　　两人立刻打作一团。
　　凡是蠢蠢欲动的，都依样被拦住了。众人三三两两打在一处，有挣脱出来杀季一诺的，走出两步又被拖入了另一个战圈。谁也不认为这少年有自保之力，是以看他拿着书，就跟就看一个放在地上任人予夺的宝物一般，不想先杀了他夺宝，倒想先把对手击败，才出现了这样一副滑稽的景象。
　　那边，宋九霄与无间居士已经站了百余回合。
　　宋九霄使力将那阴阳环扩大，另一边自然就勒入无间居士掌心，两人僵持不下，双双放手。这阴阳环本就作为暗器使用，一击不成便罢，无间居士这样的身份，若非情急之下，也不会使用这样上不来台面的暗器。他将那阴阳环扔到一旁，两人全凭肉掌过招，你来我往，快如疾电，宋九霄外家功夫刚硬，无间居士内力绵厚，虽然看起来不相上下，宋九霄却渐落下风。
　　无间居士道：“宋右使，你功夫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不愿伤你，你速速退开吧。”
　　他明明也年纪不大的样子，说话却老气横秋，和宋九霄说话的语气像对小辈一般，不知道这面皮下的年龄该有多大了。
　　宋九霄道：“我自知不如前辈功力高深，但前辈不闻在其职则谋其事，忠其人则尽其责，何须多言？”
　　无间居士叹了口气，双掌交叠，手背贴着手心，当胸推出，姿势优美，好像要作揖。但周围人忽然面色大变：“这是山海掌！无间居士出杀招了，宋九霄怕是凶多吉少了。”
　　季一诺听说书先生说过山海掌，这是无间居士游历名山大川，江河湖泊，终有顿悟，创造的一套掌法。这掌法大气磅礴，一共只有七招，却听说无人撑到过最后一招。
　　看这起势，应当是第一招——开山。
　　宋九霄也是面色一凛，摆好迎战架势，只等他攻来。就见无间居士交叠双掌推出，直奔宋九霄胸口而来，宋九霄修习的功法走刚硬一脉，平时习惯与对方硬碰硬，但他知无间居士内力深厚，并不接招，只往旁一闪。
　　但那交叠双掌忽然一翻，指尖向前，由竖推变为平出，双臂打开，像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划出一个半弧。这是第二招，逢水。
　　这招式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很美妙，但与人近身时角度刁钻，变换极快，很难反应过来。宋九霄脚尖点地，飞快的后退，仍然被那指尖扫到胸口，他连翻了好几个跟斗，这才止住退势。
　　再看他胸前衣襟，已经被掌风所破，鲜血淋漓。
　　围观人笑道：“宋九霄为何要翻这样多的筋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耍杂技呢。”
　　“若是他不翻，必然伤的更重。”有明白的人说，“‘开山’这招听起来如此大气，按说应当有开天辟地之力，但这雄浑内力的后劲却在‘逢水’。宋九霄看似只是被他指尖划破了衣服，但若他不后退翻身泄力，避开那掌风中的内力，怕是要被当胸削成两截。”
　　说话间，第三招已出。虽说已过两招，但无间居士的动作却慢腾腾的，颇有种举重若轻之感。到了这第三招，他的眼中却突然寒光爆射，一变刚才打太极一般的速度，右掌高举，好似盘古开天辟地，又似沉香劈山救母，一掌向宋九霄天灵盖辟去！
　　这是辟岭。
　　宋九霄身经百战，反应奇快无比，瞬间抬起胳膊，运足气力，格挡于头上，与他这一掌相碰。两股内力从两人体内涌出，自接触之处相互较量，无论是掌还是胳膊，都被那内劲震的颤抖不止。
　　正在此时，无间居士道：“得罪了。”
　　宋九霄正觉不好，忽而面部一阵劲风袭来，无间居士另一掌又劈了过来。他慌忙去挡，却见那掌五指弯曲，忽然化掌为拳，消失在了眼前！随后胸口一股大力袭来，仿佛被几百头牛撞了上去，撞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他一口血喷了出来，人也飞出去数十米远，正落在季一诺面前。
　　第四招——裂石。
　　无间居士负手道：“你已重伤，快去找大夫医治吧。至于这小友的书...”他看向宋九霄身后的季一诺，“我就收下了。”
　　他缓缓走来，季一诺动弹不得，心念百转。一会想不如给他吧，这宝贝落到这德高望重的前辈手里，总比落到肖冕手里好，一会又想给他之后，肖冕一怒之下，真杀了陈怀瑾怎么办？他有负所托，死了也没脸见陈汝言。
　　“久闻山海掌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厉害...”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刚才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宋九霄慢慢用手臂支起了身子。他素来面容儒雅，神态稳重，这一刻嘴边都是血，将这张脸衬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煞气。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平时待季一诺温声细语，并不曾露出真面目。他笑了一下：“不过山海掌共有七招，为何只与我过了四招？后面三招，还请前辈赐教。”
　　无间居士道：“何苦如此？你已是强弩之末，没命接我三招。”
　　宋九霄爬了起来，身体歪歪倒倒，栽栽愣愣，终于还是站直了。他抹去嘴角血迹，神色冷酷，抱拳道：“请！”
　　周围人无不肃然起敬。
　　有人低声叹道：“又一个英雄好汉要折于此处了。”
　　无间居士见他坚持，也不再劝说，就见他一掌打向宋九霄肩头，宋九霄肩膀一抖，想要用内力震开，他胸口受伤，连带着肺里发疼，这一用力，又一口血吐了出来。但无间居士的掌跟着他肩膀的震动而退，又随他肩膀复位的动作而近，竟似早已料到他动作，粘在了他身上！
　　他退无可退，眼看着无间居士另一掌向他压来，掌尖点向眉心，仿佛要传授他慧根灵识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掌中内力尽数凝在指尖，这一点下去，内力会透入皮肉，将他颅中之物搅的如同浆糊一般，而人的面皮却毫无影响，仿佛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第五招，入谷。
　　他暗叹我命休矣，两眼一闭，也算得了个体面的死法。
　　但就在这时，无间居士的动作却突然一顿，抬起头来，目光如电，看向他身后的方向！他背心一紧，被谁拽住推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往无间居士的怀里扑去，极近的距离之下，刚才那还仿佛粘滞在他肩上的手掌也轻易松开了。
　　耳边忽然伸出一掌，由上往下，直击无间居士肩膀处关节，那原本要点在他眉间的指尖，也随着这凌空的一压之力偏了方向，那指尖内力凝聚成一点，如今如同弦上之箭，不得不发，陡然射出，就听前方一声惨叫，有人闪避不及，被这掌风打到胸口，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宋九霄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季一诺抱着他上半身，满面焦急：“...你没事吧？”
　　宋九霄直勾勾盯着他，又看向远处的无间居士，他仍然举着手掌，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有一丝震惊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山海掌被人接下了。他又看回季一诺，看这少年写着纯良两个大字的脸，心想，我是没事，但你没事吗？
　　这软弱少年如何会挺身而出救自己？最重要的是，他如何救下来的？
　　无间居士道：“宋右使，你来了个帮手。”他目光淡淡的，已无刚才一闪而过的惊讶，又看向季一诺，“这位小友，他挡在你身前，你又为他挺身而出，也算义气。不过，宋右使说他要领教我山海掌的后三招，你却将他救下，可是要取而代之？”
　　季一诺浑身一震，看看无间居士，又看看宋九霄，眼珠颤动不止，仿佛极难拿定主意。无间居士本以为他胆敢出手，必然身怀绝技，硬气非常，但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大奇道：“你既然出手，必然想到了后果。怎么现在反倒作出这副忸怩之态？罢了，你既不敢，我也不愿欺负你一个少年人，你退开吧。”
　　宋九霄听在耳中，觉得有些奇怪，这无间居士刚才与自己过招，尚且不断劝说提醒，可见不愿以小欺大，为人十分清高方正。怎么到了季一诺这里，不但主动提出与这样一个小辈过招，还言辞间隐隐有激将之意？
　　季一诺又看了他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我...”这声音虚软无力，如同蚊子哼哼，他咳嗽了一声，这才提高了嗓门，“我愿意替他接你三招。”
　　众人哗然！
　　“这小子不要命了！”“刚才救下宋九霄算他运气好，他难道真以为自己打的过无间居士？”“山海掌一招比一招强，到最后已有排山倒海之力，人要是一心找死，真是拦也拦不住！”“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接的下山海掌吧！”“这疯小子哪儿来的？”“他当自己谁，是纪非臣，还是顾涿光？”
　　季一诺听着这些声音，真想把头埋进地里，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把宋九霄放在一旁，站起来道：“来吧。”
　　众人见他直愣愣的站着，双手自然下垂，并无任何招式的起势，连双手都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又爆发出一阵哄笑来。
　　无间居士抬起双掌，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小友，我这山海掌一招强似一招，到最后连我自己也收不住，很可能一掌把你打死了。我担心有些话动手之后就再难问出了。我并非想要为难小友，若是小友能回答我的问题，我愿意就此罢手。”
　　“什...什么话？”
　　无间居士看着他，眉头微皱，眼中射出极为严厉的光芒：“我想问问小友，是如何学会我山海掌第六招‘动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