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封华

27、是祸还是福

　　恍惚中，一只冰凉而又柔软的手掌覆在我的额头上，那样温柔的触感，让我有种想要弄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的冲动。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只是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的眼前若隐若现。疲惫感像是自然灾害一样让我毫无防备的在睡意的催眠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样的温柔，竟让我有一种想“要”的错觉。这种感觉让我全身都打了一个寒颤。该不会是我的雄性激素被激发出来了吧……
　　临睡前的一刻，我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

　　刺眼的阳光弄痛了我刚刚睁开的惺忪睡眼，我不由自主的咒骂了一句。因为这种当你的困意被一个出乎意料的外物所打断的时候，往往让人变得异常烦躁。
　　“醒了？”熟悉的声音就这样毫无预警的直直的刺穿了我的五脏六腑，我有些机械的抬了抬头，看见了施月离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清澈脸庞。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很想不假思索的将眼前这个人拥之入怀，然后好好汲取她身上独有的芬芳。但是，理智虚伪的提醒了我，让我没有这么做。我十分惊恐此刻我竟然还尚存着理智这种东西，好像这之前的生死大逃亡是发生在某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身上，而我也真的只是刚刚睡醒了而已。
　　所以，有些事不能多想，一多想就会少了那种本能的冲动，就会错过很多精彩的近乎令人唾弃的片段。其实理智就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傻了啊？”施月离咧开好看的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我也就真的开始傻笑了起来。
　　施月离身上总有种奇异的让人镇定的力量。
　　“施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我终于开口，我发现我的声音有些丝微的沙哑，我知道，我在压制着我内心的汹涌澎湃。
　　“本来想一个人回山庄的，谁知在路上碰上了你。”施月离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她并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为什么那么狼狈的躺在路上，为什么我的身上有伤，为什么……
　　任我在心里千呼万唤，那么多应该的为什么她还是一个都没有问。我是多么希望她能问我一句啊。我知道她并不是不关心，并不是漠视，而是不想勉强我。
　　也许她在等我告诉她。
　　我赌气似的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然后孩子气的说：“我好累。”
　　她轻轻的将双手搭在了我的双肩，试图轻轻的推开我，我知道，这样暧昧的姿势让她有些尴尬，可是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死也不放。
　　施月离颇为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背，“快起来吃饭吧，你都睡了两天了。”
　　两天吗？我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怀里的施月离，因为我那不争气的独自正在跟我抗议。妈的，少吃两顿会死啊，成天大鱼大肉的供养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净给我掉链子。
　　我极不情愿的直起了身子，这是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正在一个破庙里歇脚，因为刚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施月离身上的关系，我还没有弄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想，施月离应该不是那种习惯住在客栈里的那种人。她就像是一株从山里走出来的青梅，即使无人欣赏，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特有的光芒。
　　可是我不是，我不要这种淡泊名利的隐士生活。我是那种在客栈里非得住上等房间，顿顿都要吃四菜一汤的人。这是所有富家子弟惯有的毛病。
　　可是，我现在没有钱，钱都没那群狗娘养的东西抢光了。所以我现在没有办法去享受，只能屈居在这种破庙里。唉，英雄竟为五斗米折腰啊~
　　施月离在破庙的空地上烤了几个红薯，柔软的香气袅袅的在我的鼻端游走，勾引着我的食欲。我从施月离手中接过一个，三下五除二便将它塞进了口中。
　　谁说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的？屁！地瓜就是地瓜，再怎么吃也就是个地瓜，吃不出鲍鱼味。这玩意让我吃一个半个的打发时间也就算了，想要填报我那被养刁了的独自，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可是那是施姐姐烤过的红薯，虽然我觉得和别人烤的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可是你喜欢的人做过的东西，即使再难吃，再难以下咽，再怎么不合胃口，你都会毫不嫌弃的将它们吃干抹净。
　　真的可能没有多好吃，只是因为你想看一眼她开心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竟有种犯贱的想法：我被打劫了真好啊~
　　“饱了，真好吃。”当我吃完最后一个地瓜的时候，美美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承认，这句话有点讨好她的意思。
　　施月离果然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太饿了。”
　　“没有，施姐姐烤的真的很好吃。”我继续没脸没皮的开始谄媚。
　　“我还摘了些果子。”施月离从身后拿出一包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摊开在我的面前。
　　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歪瓜裂枣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真的是对它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挑了一个比较好看的握在手里，心里想着应该让这个残次品以怎样的方式进入我的肠胃，然后变成某种排泄物排出体外。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句话），我决定应该好好对待它。我拿出一把匕首准备给它脱掉衣服，我承认我的少爷病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在刀刃接触果皮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想起那把匕首曾经是一把凶器，一把曾经见证了我杀人经过的远古遗物。
　　我想起了那个男人临死前眼神里的惊恐，不甘，愤怒，甚至是憎恨。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对视就足以将我内心一切有关纯洁美好的东西摧枯拉朽的毁灭。我依然忘不了那粘稠的液体在指间滑过的感觉，那短暂的轨迹好像是跑完了一次马拉松。
　　好像它现在还残留在我的手上一样。
　　我像是触碰了什么病毒一样，慌乱的扔掉了手里的匕首，我不知道我怎么有胆量现在还留着它。虽然它是阮玉寒送的，可是这没有一点纪念意义。
　　施月离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她微微靠近了我，低声问：“怎么了，小师弟？”
　　我知道我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可是我暂时已经没有本事把我的脸再拼凑成一副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样子了。那件事成功的刺激了我，而且我知道，我将不幸的一辈子都背负着它。不管是以后多么开心多么幸福的时候，只要我一想起那个时刻，我就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那样难受。
　　即使我杀了一个不算是好人的人，可是当一个生命在你的手上流逝的时候，什么好的坏的，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怎么了？”施月离继续问我。
　　“我冷。”我趁机钻进了施月离的怀里，天地作证，这时我是真的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我真的是纯粹的想要一个简单的依靠罢了，因为我一个人已经无法控制我现在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