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露冕朱绂

8、第8章 万岁

　　沐楠丢掉手里的刀，嫌恶的将脸上的血迹擦去，转过头看向苏昱衍的瞬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明快。

　　行至苏昱衍身旁，欠身行礼，话音柔的不像话：“叫陛下看着这些污秽，惊了陛下，实乃臣之罪过，还望陛下宽恕。”

　　接着他看向四周，他的士兵们：“天子在此，礼数何在？”

　　江安卿第一个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多想，一把拉住身侧的王生，抢先跪地：“末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顷尔，甲胄击地，众将之呼彻云霄，其言：“吾皇万岁！”

　　登基那天接受百官朝拜的时候根本没有几个人说出这句话，而如今在这边境的小城里这呼声却是震耳欲聋。

　　往日辛酸在这瞬间化作他眼尾的一抹红，看着有些可怜。

　　沐楠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将人揽进怀里，轻抚过他单薄的背脊，安慰着：“陛下，总是要习惯的。”习惯这呼声，习惯这句万岁。

　　苏昱衍愣了愣，抬头看着他，面上泪痕未消，竟也似映面桃花。沐楠下意识要抬手替他拭泪，却在触碰他前将手收回，转而拉住他的手：“好啦，陛下不哭了，先随臣去更衣吧。”

　　他话音不大，只有苏昱衍一人可闻，在领着他下楼前，沐楠转头瞥了一眼自己手下的人，众人会意，迅速开始忙碌。

　　苏昱衍一直有些晃神，耳边沐楠的话依然响着，他说，总该习惯的，习惯什么？那不属于他的呼声吗？

　　直到下楼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人攥着，那手有些凉，修长白净像是一块温润的白玉，十分养眼。

　　察觉心中所想，苏昱衍耳根子红了，手忙脚乱的将手抽了出来。

　　沐楠转头问他怎么了，他几乎不敢去看沐楠的脸，忙别开视线，快步绕到沐楠前面：“朕可以自己走。”

　　接着疾行离开了，沐楠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略带慌乱的身形，感到一丝迷茫：这是怎么了？

　　沐楠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将原本燕承的东西悉数清理干净，并为苏昱衍清理出一个办公的场所。

　　燕承在北隘的家眷悉数被捉拿，男丁处死，女眷发配。只不过叫其长子趁乱脱逃了，沐楠并未在意这件事，只是下了张缉拿的告示，令人张贴。

　　还在百忙中抽出小半个时辰来叫苏昱衍如何处理军务。苏昱衍做事时他便在一旁坐着，预备着随时给他讲解。

　　守卫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苏昱衍心不在焉的应着，心里想的是沐楠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开门进来的是王生与江安卿，两人一进门便直直的跪下：“先前是草民不实天子龙颜，有屡次出言不逊，冒犯圣威，今日特来请罪，还望陛下治罪！”

　　苏昱衍看着两个人，面上恳切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他搁了手中的笔：“无妨，此事与尔无关，且先起来罢。”

　　二人谢恩，起身才看到一旁笑吟吟的沐楠，王生的脸涨的通红，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玉衡兄不打算向本王请罪吗？”沐楠满脸幸灾乐祸。

　　于是王生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好半天才挤出句话：“言出即覆水，安有收回之理，况我之言合乎人理句句属实，并无过错，为何要请罪？”

　　接着还有补上一句：“你要打便打，要杀便杀，莫要惺惺作态，辱我忠心。”

　　沐楠叹了口气，摇头：“朽木难雕。”

　　“你别在舞弄你那些文绉绉的花架子，要真有本事，你我到外面去，堂堂正正的比上一场，我若是输了，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将头颅双手奉上。”

　　“玉衡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沐楠笑着，“本王是文臣，如何同你比武？况且若是真比了，你输了是技不如人，赢了便是胜之不武，怎么样也没有个痛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