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露冕朱绂

6、第 6 章

　　有江安卿两人同行，倒也没觉着七天有多长，江安卿学识很渊博，他讲的很多东西是苏昱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同时叫苏昱衍意外的是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沐楠全都知道，甚至还能纠正江安卿说错的地方，苏昱衍不由想起几年前听到的一句话，百卷书中沐春风，纸上谈兵顺楠意。这句话说的便是沐楠，那时他刚刚拿到兵权不久剿灭一帮山匪的时候给他的评价。

　　到北隘，跟着参军的人们，四个人顺利的入了城，成了守城的小吏。直到来到这里，站在这片城墙上，苏昱衍才知道这里的情况是多么的混乱。

　　城墙上的兵卒身上的甲衣穿的乱七八糟，所有人都懒散的靠在墙上，手中长矛丢的到处都是。

　　这并不像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

　　苏昱衍皱着眉，想着先前每每传来的北隘的捷报，只觉得奇怪。

　　王生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可站了几天能看到的只有更懒散的士卒，他在也忍不住了，他四处看着，目光扫过靠在城墙上的人：“镇北节度使就是靠着这样一支军队打胜仗的吗？怎么可能啊？”

　　“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江安卿也很惊讶，却还是斟酌着措辞。

　　唯有沐楠一个人，他走到城墙边上，居高看着陆陆续续过来投军的人，抬头看着西斜的日，天边那片火红的云霞像是洒在大漠上的鲜血，灿烂的惊心动魄，他勾了勾嘴角，时间快到了。

　　远处的山峦吞没红日却抹不去天边耀眼的霞，沐楠退到墙边，他眯着眼，手指轻轻在城墙上敲出一串跳跃的节奏。

　　起先苏昱衍还在看那敲击的手指，直达他敲击的频率与一阵模糊的马蹄声合为一体。苏昱衍惊讶的向外看去，远远的看到一小队骑兵。

　　他眼见着那些人来到城墙下，大声吵嚷着要见镇北节度使。

　　于是，在到达北隘的第七天，苏昱衍第一次看到了镇北节度使，本还以为是威风凛凛的大漠将军，入眼的却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燕承径直走到城墙边，望着下面的骑兵。

　　“嘿嗬，燕节度我们可汗说你该交租了。”为首的骑兵叫嚷着，“这次给你三天，三天后我们来领。”

　　他们说完，不给燕承回答的时间，猛地一拉缰绳，随着烟尘和晚霞一起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燕承只是看着，皱着眉，那群胡人要东西要的是越来越频繁了。尽管有些不满却还是扭头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去准备人和粮草，明日派人给他们送去。”

　　这一下，苏昱衍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北隘的军队如此散漫还能频频取胜的原因了，节度使与外族勾结，这可是死罪啊！

　　他偏头去看沐楠，却只看到那人盯着燕承的带着笑的侧脸。

　　王生这几天以来积攒的怨气在也压不住了，他用力挣开江安卿拉着他的手，冲到燕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好啊，亏我还以为你镇北节度使是个人物，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败类，你，你对的起朝廷吗？”

　　燕承拦下了要上前擒拿王生的士卒，看着他，脸上挤出一摸冷笑：“朝廷？朝廷算个屁啊？换个皇帝跟玩一样，我看你也算聪明人，不如安心跟着我好好干，在这北隘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你放心，到时候荣华富贵一样都少不了……”

　　“荣华富贵你奶奶！”王生直直冲上去，一拳将燕承打的后退几步才在边上人的搀扶下站稳身形。

　　他狼狈的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杀猪一般的嚎着：“给老子抓住他！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玉衡！”江安卿看着渐渐围起来的人，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与王生站在一出。

　　两人被团团围住，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可四拳难敌众手，两人渐渐被扑上来的兵卒摁的动弹不得。

　　燕承已经擦去了面上的血迹，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王生和江安卿，冷笑一声，从边上兵卒手里拿过一柄刀，压着王生的兵卒们费了许多力气才将他扶起来压着叫他跪在地上。

　　燕承手里的刀刃在王生面颊上拍了拍，一脸的横肉猛地凑了过去：“怎么不叫唤了？他奶奶的，跟老子玩，老子弄死你！”

　　王生面上有多处青紫，口腔里也斥着血腥味，他忽然勾出一摸笑来，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就吐在面前那张脸上：“呸！狗贼！”

　　这一下燕承彻底是怒了，他发疯似的的叫着，手里的挥舞着就朝王生砍去。

　　江安卿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压着他的人，苏昱衍也在第一时间要冲上去，却被沐楠伸手挡了下来，他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慰道：“待着别动，交给我就好。”

　　他声音很轻，呼出的热气打在耳上，竟有些痒，苏昱衍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