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露冕朱绂

10、第 10 章 躲

　　如沐楠所言，蛮族的军队是在三日后的凌晨来到城墙下的，沐楠同苏昱衍并肩立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规模不算大的队伍，为首的一身横肉，却是个独眼的，一道骇人的疤痕从眉心处划过他的右眼一直蔓延到下巴处，将一张脸扭曲的更加狰狞丑陋。

　　在看到他的时候，沐楠挑了挑眉，兴致勃勃的介绍道：“陛下你瞧那个刀疤脸，臣记得他是叫赫连跋的，在胡人里算个侯王。”

　　“你怎么知道他是谁的？”苏昱衍问道。

　　“臣来过几次北疆，见过不少蛮族，就数他长的丑，还瞎了一只眼，自然好认。”沐楠一本正经道。

　　苏昱衍瞥了他一眼，见沐楠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便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止如此。只不过他也没兴趣再去问，他看了沐楠一会，目光一偏又回到了城墙下。

　　“姓燕的！三日期满，还不见东西，要不是我们可汗念及你一向守时，老子早就带人把你这破地方踏平了，识相点赶紧把贡品交上，我们也好继续合作！”赫连跋声音粗哑加上带着极大的口音叫人听着不舒服。

　　城墙上沐楠摆了摆手，边上立刻有人向赫连跋所在的方向扔了一只箱子，苏昱衍知道箱子里装着的是燕承的头颅，眼下天气炎热，那只头颅已经腐烂生蛆了。

　　他看着箱子砸到赫连跋几步外的地上，头颅滚出来，惊了赫连跋的马，赫连跋立刻拉紧缰绳稳住马，在看清那只头颅后猛地抬头往城墙上看去。

　　沐楠此刻已经到了城墙边，正笑吟吟的望着他。在看到那张笑脸的瞬间，赫连跋本就丑陋的面孔愈发狰狞，别在腰间的刀也被他拔了出来，直指城墙上的沐楠：“好啊，沐狗，你还敢来这里，那今日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赫连跋嘴上叫嚣着，目光却在沐楠周围打量着，没看到那张令他发慌的脸，他放下心来，独眼里闪过阴毒，在他眼里沐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边那条听话的狗，而今日他竟蠢到没有带上他的狗，那便怪不得他了！

　　沐楠远远望着赫连跋的神情，已经把他的心思猜了大半，苏昱衍看着赫连跋那张狰狞的脸，在偏头去看沐楠，这样一来沐楠这张脸也顺眼不少了。

　　苏昱衍看着沐楠问：“你跟他还有旧恨？”

　　“啊？哦，”沐楠抬手摸了摸鼻尖，“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来北疆的时候，臣给他下了个套，弄瞎了他一只眼。”

　　言罢，还不忘补上一句：“其实这也怨不得臣，谁叫他望着套就往里钻呢。”

　　苏昱衍心说，就知道一定有什么猫腻，本来想没事找事问问沐楠方才为何不肯说呢，余光却看到城墙下的赫连跋挽弓搭箭，一支羽箭便直直的朝沐楠的眼睛飞来，赫连跋满脸的得意，苏昱衍离沐楠有几步，完全下意识的他朝沐楠扑过去：“小心！”

　　沐楠面上笑容未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只羽箭，在羽箭离他只有几寸的地方，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剑横在他眼前，箭头撞上剑刃瞬间溅起火花。苏昱衍恰好扑到沐楠身边。

　　执剑的青年一袭黑色变异，头发高高扎在脑后，略带秀气的脸上挂着笑，满身的少年气概。

　　是康子扬，苏昱衍起先还以为他没跟来呢，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沐楠一个文臣手里却手握重权，身边自然是离不了人保护的。

　　康子扬把剑收回，看向沐楠笑着问：“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救你啊？”

　　沐楠也笑：“你总不不至于看着主子在眼皮子底下受伤的，不是吗？”

　　康子扬没再回答，踩住落下的箭，脚尖一挑将它抛起来，接在手里。

　　沐楠转头看着自家小陛下，看他一脸紧张，下意识道：“没事，陛下……”

　　话刚出口，便被苏昱衍一把拽住了衣领：“你傻了吗？看着箭过来你不知道躲吗！”

　　沐楠猝不及防间被他拽的一踉跄，对上苏昱衍带着怒气的眸，他愣了一下：“啊？”

　　随即反应过来，便笑出了声，气的苏昱衍都想打他了：“你还笑！”

　　沐楠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终于止住笑，下意识哄到：“好了，陛下，别生气，臣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乖，不气了……”

　　苏昱衍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你少拿这套来糊弄朕！”

　　沐楠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望着苏昱衍气的有些发红的脸，心情好的不像话：“陛下刚刚，是在关心臣吗？”

　　苏昱衍愣了一下，看着沐楠那张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偏过头：“朕没有！”

　　“真的吗？”沐楠偏不让，巴巴的又凑到他眼前继续问道。

　　“说没有就是没有！”苏昱衍脸更红了，赌气一样的将沐楠推开。

　　这下沐楠更开心了，他摊了摊手：“陛下说没有就没有吧，臣都听陛下的。”

　　他话音轻佻，听的苏昱衍耳朵也有些发热，他咬紧牙，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