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旧日之书》莲池的海

1、所见即真实

　　黑暗的墓道里，一行人正在走着。

　　墙壁上的烛火明明灭灭，硕大的影子坠在人们身后。

　　长长甬道的终点有一扇高大的门，雕刻着垂眸的女人，她被腐蚀的脸上隐约能看出庄严的神情，她的两手交叉在胸前。

　　黑发男人凝视着面前的门扉，神情在摇晃的烛火下晦暗不明。

　　“芬克斯，你去试试能不能把门推开。”黑发男人低声说。走在最后的，穿着奇怪帽子和斗篷的人走上前，他看起来有些像壁画里的埃及法老，神情却远没有壁画中温和。

　　芬克斯使出最大的力气推门，女人石像的腿部甚至有了裂痕，但整扇门纹丝不动。

　　“啧。”芬克斯的表情愈发不满，他似乎想狠狠捶一下门发泄怒气，但碍于门上可能有机关，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团长，门推不开，要不我把门捶碎好了。”

　　黑发男人沉思片刻，拒绝了芬克斯。男人低头去看门前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圆形地砖，上面阴刻着文字，在昏暗的室内，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借着幽微的光亮阅读那一行短句，那是一个古老民族的语言，早就随着岁月变迁被人们遗忘。

　　“所见即真实。”男人缓慢地念出了文字。而烛火忽然全部熄灭，世界暗下来。

　　人们立刻做出了警戒的状态。黑发男人手中出现一本旧书，他身后，一个矮小的男子拔出了雨伞。

　　“你好。”一片寂静里，甬道顶部传来了轻柔飘渺的声音。

　　“啪”的一声，浓郁黑暗里爆开一星光亮，一张脸出现在门扉上方。那是属于女孩的脸，一半隐在暗处。

　　她坐在石塑女人的头顶，手里举着烛台：“我读了星象图，看了茶叶，甚至问了最不靠谱的水晶球，它们都说会有人来。”

　　“但你知道的，有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会欺骗你，可故事不会，我读了一些相熟的故事，它们告诉我，想要得偿所愿，就必须丢失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或者，一定要见血。”女孩轻轻地说，她的语气仿佛唱诗班，带着些咏唱般的抑扬顿挫。

　　芬克斯戳戳身前矮小的男子：“阿飞，她在说什么？”

　　飞坦哼了一声，眯起眼睛，杀气和念压如有实物般涌出：“想打架么？”他上前一步，却被黑发男人伸手拦住。

　　“重要的东西是指什么，有限定条件么？至于见血 ，它的要求你并没有说，是见谁的血，又需要多少？”男人一开始是在发问，后来却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声音渐渐低下去。

　　女孩笑了一下，她对着那块圆形地砖做了一个甩手的动作，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黑发男人能看到，几滴飞溅的血落在地砖上。

　　“见面一定要给对方见面礼，这是我们必须遵从的礼节，那么向你们致意，自远方而来的劫掠者们。”

　　甬道猛地震动起来，灰尘掉落，墙上的蜡烛断裂，烛台纷纷倾倒。人们脚下的地板裂开，露出幽深的缝隙。

　　女孩直起身，向黑发男人点头：“再会，鲁西鲁先生。”

　　室内卷起一阵狂风。女孩消失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条街道上。

　　红灯刚刚变绿，汽车们发动起来，一辆暗红色的老爷车驶过。如果这时有人弯下腰从车下往对面看，会发现在车的掩映下，本来空无一人的路灯旁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位带着礼帽的女孩。

　　她左手抱着一本大部头书，右手提着木制的手提箱，快步走进路边的酒店。

　　长相甜美的侍者温和地发问：“您好，姓名是？”

　　女孩翘起唇角，她抬眼望向侍者，奇特的眼神令侍者一时忘了言语。那是野兽在弥留之际才会在眼里绽出的光华，而这种眼神放在小女孩身上，则显得诡异。

　　“梅菲斯，女士。”梅菲斯对侍者笑了笑，拿过房卡，快速坐电梯上了九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