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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庄周梦蝶 远离京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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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京都城千里之遥的江南一带,豫章郡彭泽县。
少年岳迁目睹皇城兵祸之起后,就早早结束游学,避开了后来的京畿之乱,回到彭泽县乡下老家中。
他父亲生他时岁数有些大了,岳迁还在年幼时候就已经去世,上面有个二伯在县衙谋了个差事,在县城里居住。
乡下的老宅,全凭母亲辛劳操持,距离京都事变三年之后,终于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丧母之痛,岳迁心如刀割,哀伤过度,哭的昏迷了过去,醒来后就有些痴痴傻傻,幸有在县里当差的二伯岳仲祥闻讯回来,以及乡里乡亲帮助,料理了丧事。
母亲下葬之后,因为岳迁痴傻不能理事,他就被带到了彭泽县城,寄居在二伯家里,老宅也顺便被二伯处置卖掉了。
在彭泽县城边上一处坡地上,驻扎着豫章军的火字营。
大营辕门上方一高大红纛赭黄牙旗飘扬,中间绣有一诺大“火”字。
火字营的辕门外商贩云集,各色叫卖声吸引营中士卒,主要是一些小吃流食之类,辕门处骑兵进出的大道,摊贩们不敢占用,大道周围附近就杂乱无章散布着不少面摊货担。
营中战兵两千五百余众,还有差不多同等数量的辅兵和民夫,加上坐骑人吃马嚼,很是养活了不少彭泽县附近百姓。
在这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长得颇高的年轻人正推着小车穿梭其中。
他就是已经长大了的岳迁。
岳迁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几十枚铜钱,小心避开脚下四处都是的食物厨余垃圾,忍受着各处腐败难闻的气味,加快了脚步。
快要满十七岁的他,和少年时候的灵动可爱相比,除了个头还行,其他却是有些长残了。
现在的他相貌平凡无奇,好在有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倒也不觉得寒碜。
脸上除了眼神有些阴沉犀利不像这个年龄,面相看起来还是有些稚嫩,唇上新冒出一抹浅浅的绒毛,他每天都要送一些新鲜的豆腐脑干给这些流动摊贩,赚点卖豆腐钱。
母亲去世,因为巨大的悲恸,深度昏迷,意外唤醒了前世意识,苏醒后慢慢记忆起前世的一切,前世同样是一名华夏族人,生活在一个他难以置信的高度现代化世界。
蒙蔽于胎中之谜,恍然已经过去快十七年了。
“庄周梦蝶两千载,谁人南柯一梦中,如今方知我是我。”
岳迁想到懵懂度过十七载,若不是受到失母的强烈刺激,还不知道此身是否能够激发觉醒前世的意识,不禁感概万千,还好如今也不算晚。
火字营中演武场,正在上演一场龙争虎斗,岳迁把小推车在一小摊旁边一搁,对摊主说了声:“王叔叔,放你这儿一下,我去看比武。”
正忙碌的王叔抬头一看是岳迁,挥手道:“赶紧去吧,推车我帮你看着。”
岳迁加紧步伐,找了个离演武场最近的地方,抓住军营外围栅栏,透过栅栏的空隙就往里看,周围和他一样看军中比武的同样有不少人。
演武场正中,正围了一堆人,都是军中士卒,还有其他一些士绅官员之类的观战者。
好在岳迁选的位置属于一处坡地,居高临下,一览无余并不影响视线,算是最佳看点了。
比武的两个人。
一个酷炫的男人眼睛低垂,双手交叉抱刀于胸前,一缕长发搭下随风飘动,遮掩住了一只眼睛,五官立体犹如刀削斧砍。
黑衣长衫在大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标枪般直立。
是一个潇洒不羁的犀利男人。
“你不是我的对手。”男人冷酷的说。
这个冷酷男人的对面。
有落叶随风起舞。
一身形高大,朗目如星,英气勃发的男子。
身着金丝裹边黑漆狻猊山纹甲,手持玄铁单耳方天画戟。
文武袖下肌肉鼓胀欲出。
“我不信!”英气男子回应道。
“无须你信。”冷酷男人
“我会击败你。”英气男子
“你只会后悔。”冷酷男子
“我不可能后悔”英气男
“你会。”冷酷男
“不会。”英气男
“会。”冷酷男
“不会。”
“我说了,你会。”
“我也说了,不会!”
正当众人昏昏欲睡以为还会继续对话下去的时候。
英气男子动了,众人欢呼,动了,动了,他动了,终于动了。
不容易,他们已经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了。
就为了这一刻。
英气男子一声爆喝:“秘法,野火燎原式!”
脚步一蹬地面,便见身后犹如爆炸了一般,出现一个坑。
一个不小的坑。
围观士卒和官员们被突然卷来的尘土弥漫,“咳咳咳”夹杂着破口大骂。
尘土降落,英气男子一飞冲天,铁戟击下,戟花飞舞,百千个栲栲大的戟影疾射而下,骤然聚焦于冷酷男。
冷酷男眼眸低垂。
恍如未觉。
下一刻。
刀出。
众人眼光中只见一闪。
犹如长空电击。
刀已重入刀鞘。
满天戟影消失。
英气男空中落下,手扶画戟,单膝跪地。
头颅低垂。
低语道:“这,就是泣神刀吗!”
全场缄默,静寂无声。
英气男的黑色胸甲上有一滴血珠子正在慢慢滚落。
“这次,我只让你流一滴血,”传来冷酷的声音。
“下次,我会让你流两滴血。”
冷酷男抱刀冷冷的说。
“不,你错了!”英气男抬首,眼神中露出一抹诡笑。
“哪错了?”冷酷男
“两滴血。”英气男
“啪嗒”又挤出一滴血顺着英气男盔甲滚落。
“你.....”
冷酷男目瞪口呆。
“哼!无耻。”
一声怒斥,冷酷男转身,虚空一踏,身形竟然幻化如星点,消失不见。
一转身就不见身影,看来是羞怒而走。
围观群众好像没人对冷酷男奇特的消失方式感觉惊讶,英气男同样如此。
司空见惯了一样。
英气男站起身来,放声大笑。
“你还能控制的了我流几滴血?”
周围人群本来还以为要继续看两人话痨下去,见状哗然,人都走了一个,没的热闹可看了,个个骂骂咧咧的甩袖散去。
这英气男是当今豫章郡节度使大人的公子卢载文,冷酷男则是江夏云麾将军的公子,名号萧月冷风的纪苏云。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绰号,岳迁觉得这外号起的很形象。
看起来孤傲,冷僻,遗世独立,但没想到他和卢载文比武就象一个话痨一样啰嗦。
这几日两人已经较量过多场了。
每次卢载文都是输,隔天两人又要重新来一次。
岳迁也已经一次不漏观看多次了。
每次都差不多,先听废话半天,然后来一下就结束了。
岳迁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这比武两人的武力秘法还有显赫的身份,他不羡慕是假的,可惜他现在就是个路人甲,慢慢的往回走,他还得去取他的推车呢。
以他两世人对此世界的浅薄见闻,这里至少是个高武世界是跑不脱了,非凡的力量,诡异的秘术,都不是前世科技物理世界可比。
除了力量体系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觉醒记忆后,岳迁还已经打探到了其他不少事情,对自己目前所在的豫章郡和彭泽县不论是地理还是军政架构都有了不少认识。
这豫章所属,三面皆是连绵山脉丘陵环绕,只有一面临江,分别接壤庐江和江夏,形如一个阔口马蹄形崁入群山丘陵之中。
山中素为山岳蛮族盘踞,看着分散,总人口几十万一点不少,蛮勇凶悍,长期剿而难灭。
不仅进取不易,得之除了一些山货,经济上也是负担,要设置衙门官吏管理,驻军多了入不敷出,驻军少了呆不长久不是被山岳蛮袭击杀死就是被赶走,可谓食之无味。
但又不能真的置之不理,放任其坐大成为祸害。
故而当初大恒王朝设置豫章节度使一职负责平蛮事项,军事专杀,行建节府,树六纛。节制军事民治和财政,可自任官员所属,自主权极大。
现今豫章节度使大人是卢炳忠,官拜从四品明威将军。
朝廷以之为大恒东南屏障,三不五年便纵军入山扫荡一次,行打谷草之举,焚烧捣毁山岳人的物资粮草和聚居地,同时虏掠年轻人口,贩为奴隶,以此策常常发动战争掠夺资源,钳制蛮人发展,使其不得生养休息。
此策长期贯彻下去,山岳部落只能步入慢性死亡。
部落山民要不活不下去自己下山讨生活,纳入大恒管理,要不慢慢失血消逝。
蛮人困苦,也时不时组织起来冲下山来抢东西抢粮食,祸害大恒百姓,更加深了彼此厌弃。
长期下来两族仇怨极深。
但是这些肉食者谋的事情,都与岳迁无关,他现在的处境真的不太好。
前世的岳迁也是个路人甲,沉迷于游戏和抖音小姐姐的曼妙身材中不可自拔,一个不可救药的失败者,无力改变现状的躺平一族。
今世投胎的比前世还糟糕,与其说是寄居在二伯家,不如说是在给二伯打白工,还是不拿工钱的那种。
但毕竟也算穿越人士,他也不是全无凭仗,觉醒之时,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前世临死前正在玩的策略养成类游戏的领主之心。
这让他徒然萌生起了不臣之心,终于该轮到他秀一把了。
这个世界,就象脱光了的少女一样,等着他的征服。
问题是,他得至少先占领一方土地,成为领主,才能开启领主之心。
以这几天观看的火字营比武的武力值,还有少年时候看到的骑兵过境横扫一切的霸道。
他怎么才能成为一个领主呢?
开启不了领主之心,他还是个普通人,比前世更废。
看了看周围人都散开走了,他心头念了一句:“泰裤辣,开机了。”
泰裤辣这就是他给所谓领主之心起的名字,没有办法,前世游戏里他就是起了这个烂名字,现在想改也改不了。
犹如老掉牙的显像管电视,一阵雪花点点闪瞎眼睛后,眼眸中呈现出一个方框。
领主名:岳迁
种族:华夏族
领地:无
下面有个备注括号:
(请领主尽快先占领一处领地,比如一个小世界,一个星球,一个帝国,一个大州,一个郡,一个市府,最低领地要求是:一个县。
占领的领地越大,开启的领主之心越强大,功能越牛逼,对领主大人你的帮助就越大哦。
请领主赶快努力,夺取和占领一处领地尽快开启领主之心吧。)
看着这段开启条件文字介绍,岳迁无力吐槽,他要是已经拥有了一个世界,一个国家,还要这个领主之心干什么?
金手指不都是雪中送碳的吗?怎么这个残废泰裤辣就是个锦上添花的货色。
这时旁边的那个小孩追逐一只蝴蝶跑到了岳迁面前,岳迁眼前泰裤辣还开着,瞟了一眼小孩子,毫无异常。
大嫂怕小孩跑丢了,也紧跟了过来,从岳迁面前经过,也是毫无所见的样子。
“果然泰裤辣别人是看不见的,实际在脑海中,只能我自己看的到。”不出岳迁预料。
再次确定无人可以发现泰裤辣的存在,岳迁默默关掉这无用的金手指。
“最低要求是先成为一个县主啊!”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混成一个县的领主,怎么也感觉不靠谱。
“这个开局有点难啊!”岳迁长叹一声。
取回王叔那里寄放的小车,推着推车,挤开人群,躲开几个嬉笑怒骂的伍卒,穿过城门,拐过大街小巷,再进入一个大半是陈旧瓦房的胡同,眉头皱了皱,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骚味,又是哪个混蛋在墙角撒尿了。
小车碰开一扇虚掩的斑落院门,进入院中,岳迁卸下小车上的豆腐架子,院子很大,兼做了磨豆腐的工坊,这就是他二伯的家。
二伯在县衙混了个底层的杂役,薪水不高,但开了个豆腐店,仗着衙役身份,垄断了火字营外摊贩的豆腐供应,家境算不得多富裕,也还过得去。
原本是个小厮送豆腐的,岳迁来后二伯就让岳迁顶了送货工作,除此还要帮衬着一起做工磨豆腐。
院中磨盘有残存的豆浆流淌,旁边搁着干瘪的袋子,一个大木盆泡着昨晚上浸泡的黄豆,二伯不在,兴许是出去采买磨豆腐的豆子去了。
听得院中响动,从尚且半新的青砖瓦房中走出一名妇人,略有些颜色的妇人一看是岳迁,露出一丝不喜。
“伯母,我回来了。”
岳迁说着掏出怀里的钱袋递了过去。
那妇人接过钱袋清点铜钱,点完后看岳迁还杵在面前,心生厌恶,这小侄子自从来了家里,就多了口吃干饭的,关键是人高马大,食量颇大,钱粮花费比以前多了一块。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长住下去就不乐意了。
这伯母片刻都见不得闲人,语气嫌弃:“回来了也不知道主动干活,还不把豆腐架子清洗干净,洗完架子把院子和屋子都扫一扫。”
“不是我说你啊,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出去找个事情做了,你二伯养家也不容易,俗话说帮困不帮懒,不要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这金山银山也要吃垮。”
岳迁有些恼怒,他这伯母数落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俗话说伯母也是妈,但这个伯母却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很有些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