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换日线》IN

3、Chapter 2

　　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并肩走在一条安静的小路上。
　　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低着头摆弄校服的衣摆，心里装着许多事情。
　　“还在担心你的朋友吗？”金琛昊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我点头。
　　“杨皓楠这家伙不会伤害她的。”
　　“真的吗？”我抬头看他，却更加不解，“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以后就知道了。”他把目光移向我，深蓝的眼里隐隐泛起笑意。
　　我仓皇地将目光投向别处，心里却莫明地溅起了波澜。
　　“我……到了。”我指了指一幢白色的楼房，“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再见。”说完，我逃似的离开他身边。
　　“等等——”没想到他突然开口，“告诉我你叫什么。”
　　“蓝静轩。”晴朗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留下一个俊秀的少年立在暮色中。
　　* * *

　　“该死的天气怎么说冷就冷啊。”安琪韵双手抱着胸直哆嗦，嘴里不停地埋怨着。
　　“谁叫你穿这么点衣服的。”我一手翻着书，漫不经心地答道。
　　“对了，”我突然坐直了身子，认真地问她，“你昨天怎么样了，没被那小子欺负吧？”
　　“切，我是谁啊？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说到这里她一脸得意。
　　“那他带你去哪里了？”
　　“好像是要去酒吧之类的吧。”她想了想说。
　　“好像？”
　　“我也没看清楚拉，反正我后来逃跑了。”
　　“什么？逃跑？！”我大跌眼镜。
　　“是啊，难道我还任由他宰割？所以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逃跑了啊。”韵说地理直气壮，“哈哈，这个超级大白痴。”
　　“你说谁超级大白痴？”后面传来恐怖的声音。
　　我们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一张帅气的脸上因愤怒而暴出条条青筋。杨皓楠身上充满了杀气，吼道：“安琪韵！你昨天竟敢给我逃跑，今天又说我的坏话，你想死是不是！”
　　“是啊，有本事你打我啊。”韵向他逼进一步，昂起头，俨然要与他作对。
　　我担心地拉拉韵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与杨皓楠顶撞，他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同时心里也暗暗佩服韵的勇敢。
　　这里的争吵引来了许多同学的围观。不知什么时候，朴歆颜也走了过来。他面对着杨皓楠，口气冰冷而坚决：“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不准你碰我的朋友。”
　　两人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眼中都充满了危险杀气，令人不敢靠近。杨皓楠把目光转向朴歆颜身后的韵，然后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去。在他傲气的背影中，我却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挫败的失落。

　　自从那天杨皓楠离开后就再没看到过他们，包括金琛昊。
　　生活像是恢复到了往常，我们三个人依旧是整天嬉笑打闹、无所事事，偶尔去操场陪莫沫打篮球，只是身边又多了一个身影。歆颜哥总是跟着我们天南地北地闲扯、没心没肺地打闹，有时教我们打篮球，有时还会给我们讲关于韩国的事。
　　日子过得很快，今天是莫沫的生日。我们约好去KTY庆祝，当然也叫上了歆颜哥。

　　“韵，你快一点啊，磨磨蹭蹭的，再不出来可要迟到了。”这个大小姐整整在房里打扮了一个钟头，我等得花儿都谢了，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真很不得一脚把门踹开把她拖出来。
　　“来了来了。”门终于应声而开。
　　我顿时呆在了门口。
　　韵简直就像一个天使，洁白的公主裙如绸缎般把她纤细均匀的身材勾勒出来；有着层次感的群摆端处略微上挑，隐现出她修长白暂的大腿肌肤；腰部由几根细带收紧，垂挂在一侧；领口稍往下带，带出精致的锁骨，却不显暴露，反而体现出她的韵味与成熟。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起，留下一些发丝散落在肩头，齐眉的刘海显出了她俏皮可爱的本性。
　　“你……你穿这么漂亮干吗？去相亲啊？！”我半晌才回过神来，猛敲了一下她的头。
　　“哦！你别碰我的头，我好不容易做的发型！”韵一边护着头，一边喊道。

　　终于赶到目的地。远远地就看到莫沫和歆颜哥不耐烦的在门口等待。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很久了吗？”我拉起莫沫的手，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怪韵拉，打扮了一个多钟头。”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歆颜哥，他穿了一件白底红字的运动服，宽大的哈韩裤上挂着一条金属链，阳光下原本浅褐色的头发微微泛黄，随意凌乱地挂在额前，微微上扬的嘴角，散发着阳光般的自信和帅气，今天的他似乎比平常更吸引人。而莫沫则是一如往常的率性打扮，清爽、干净的脸上不加一点修饰，却丝毫不影响她展现自己的独特个性与魅力。看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的目光，我不禁暗暗自豪，庆幸自己有这么引人注目的朋友。

　　跟着他们，我走进了KTY。因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再加上我本来就是一个方向感极差的人，所以没走一会儿我就晕头转向了。正当我左顾右盼的时候，韵突然抓紧了我的手。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困惑地转过头，看见她微皱着眉。
　　韵没有说话，我顺着她目光注视的地方看去。只见几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正向这边走来，可是最前面的那两个怎么这么眼熟呢？再定睛一看，天哪！是杨皓楠和金琛昊。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真是有缘啊！
　　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我们，杨皓楠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似乎还在生气吧。他霸道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盯在韵的身上，好像要把人看穿似的。我转过头，无意中对上了金琛昊清澈深邃的眼睛，我的心突然漏了一拍似的，乱了节奏。我匆匆地别开眼睛，生怕他从我眼中看到那丝慌乱。
　　我们双方都没有人说话，如同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空气中是尴尬的沉默，本来开朗的心情也莫明地蒙上了一层灰色与失落。

　　包厢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一扫刚才的坏心情，韵带头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歆颜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只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祝莫沫生日快乐！”字虽然难看，但莫沫还是感动得不行。
　　莫沫在我们的催促下闭上了眼睛许了愿。看着她一脸幸福与陶醉的样子，我们也不禁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嘿，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啊？”韵迫不及待地问莫沫。
　　“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会的拉，你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啊。”韵又使出了她撒娇的本领，直往莫沫身上蹭。
　　“这个嘛……”莫沫为难地抓着后脑勺，“不告诉你，嘿嘿。”
　　“呜~~莫沫坏。作为惩罚，我们要把蛋糕涂到你的脸上，你们说好不好？”
　　我和歆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准备发动攻击。
　　莫沫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喊道：“啊，不要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块大大的奶油已经落在了她白净的脸上。
　　一场蛋糕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伴随着我们的大笑声、莫沫的呼叫声、歆颜哥狼狈的摔倒声和蛋糕的飞溅声，我们的头上、手上、衣服上都粘满了奶油蛋糕，弄得一地狼籍。

　　等我从洗手间清洗干净回来后，韵和歆颜哥已经开唱了。
　　“咳咳，下面由我——安琪韵，为大家献上本世纪最深情，最具震撼力的歌曲——Lydia。”
　　“啪、啪、啪、啪”下面传来了我们热烈的掌声。
　　“lydia /迷离的眼眶/为何流浪/心碎的海洋/受了伤/连微笑都彷徨/gypsin女郎/为谁而唱/……他走了带不走/你的天堂/风干后会留下/彩虹泪光/他走了你可以/把梦留下/总会有个地方/等待爱飞翔……”
　　实在是出乎意料的“震撼”，不看歌词还真不知道她在唱《Lydia》这首歌，这样的水平还敢拿出来现，真是佩服她的勇气啊！
　　“我唱的怎么样？”韵睁着一双满怀期待的大眼睛问道。
　　“呵呵。”我们不忍心伤害她幼小的心灵，只有昧着良心说，“还不错，还不错。”
　　“哈哈，那是！我可是新一代情歌小天后啊，想当年我在校合唱队的时候老师还夸我唱的好嘞……”她滔滔不绝起来。
　　我们却一个个都笑的勉强。
　　“好了，好了，”莫沫打断她说，“让歆颜来唱首吧。”
　　“好啊，好啊，你一定唱得不错吧？”我也很期待听他唱歌，不管怎么样，总比听韵唱强吧。
　　歆颜哥微笑着拿起了麦克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自由/爱时的绝对承诺不说/沉到一千年以后/放任无奈淹没尘埃/我在废墟之中守着你走来/我的泪光承载不了/所有一切你要的爱/因为在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着你额头/别等到一千年以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我/那时红色黄昏的沙漠/能有谁/解开刹那千年的寂寞/刹那千年的寂寞。”
　　歌唱完了，但他干净、动情、略带忧郁的嗓音却久久地回荡在我心间，触动了我心里那最柔软的部分，不觉让我眼眶湿润。不仅惊讶于他如此细腻的歌声，更被他唱歌时投入的神情所震慑。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令人心动、尖叫。

　　好久没有像今天玩得这么痛快了，我们几个尽情地唱着歌，吃着东西。后来，莫沫和歆颜哥还拼起酒来，结果是两个人都喝得不省人世。没办法，我和韵只能一人负责一个把他们拖回去。歆颜哥那180公分的庞大身躯就这样落在了我的肩上。我艰难地把他的一只胳膊扛在我的肩上，一只手用力托着他的腰，以支撑他身体的重量。
　　我刚走出包厢，没想到对面的门也突然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金琛昊。
　　我的身体立刻僵在原地。
　　金琛昊也没有离开。看得出，他似乎喝了很多酒，眼神迷离却似乎带着怒气。他紧紧地盯着歆颜哥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臂，让我顿时尴尬不已，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金琛昊突然走过来，狠狠甩开了我肩上的歆颜哥的手，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我顿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炽热和温柔。
　　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托住我的后脑，低头把他的唇覆上了我的。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呼吸。这个吻热烈而漫长，掠夺了我所有的思想。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睫毛细长并泛着金黄，前额柔软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他美让人屏息。我闭上了眼睛，心却跳地厉害，好像要蹦出来一样。
　　过了好久，他终于放开了我，却整个人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身上。他醉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睡着了。留下我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心乱极了。这个吻算什么？是他喝醉了才这样，还是他……喜欢我？
　　我把金琛昊托给杨皓楠，让他顺便也把歆颜哥送回家。忽略掉他一连串的质问和不满的大叫，我匆匆地跑回家里。
　　把自己狠狠甩倒床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金琛昊的身影和那个不明所以的吻。
　　虽然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陌生的人夺走了，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我喜欢上那小子了？！

　　第二天。语文课上。
　　我平生第一次完全走神了。
　　韵轻轻地撞了一下我的手肘。
　　“啊！”我猛然惊醒，不觉叫出了声。
　　讲台上，正唾沫横飞的老师突然停了下来，眉间微皱：“蓝静轩，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迎着全班诧异的目光，我尴尬地涨红了脸。
　　看在我是个好学生的份上，老师没有再说什么。
　　“你今天是怎么了？”韵小声地问我，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担心，“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没事吧？”
　　我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没事，别担心了。”

　　终于熬到了放学。
　　一整天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过去了，只是觉得人好累，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莫沫他们总是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知道，他们从没有看见过我这样。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原因，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准备好，我也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蓝静轩！”我刚走出教室，就听到有一个低低的男声在叫我。
　　回过头，见到的是那张我极力想忘记，却又挥之不去的俊美的脸庞。
　　我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
　　“我送你回家，我有话要对你讲。”他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韵拉住了我的手，担心地看着我。
　　我向她露出微笑：“没事的，你先回家吧。”
　　她这才带着疑惑松开了手。

　　走在上次走过的那条僻静小道上。
　　天气已渐渐入冬，凛冽的寒风狠狠地钻进我单薄的衣服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时，肩上忽然被披上了一件外衣。“你……”我惊讶地看着金琛昊，他只剩一件瘠薄的衬衣而已，“你不冷吗？还是你自己穿吧。”
　　“我叫你穿你就穿，话那么多干吗？”他依旧是冷冷的表情。
　　可是，衣服里那残留的余温却一直传递到我的心里，荡漾起层层温暖。

　　“轩。”沉默许久，他幽幽地开口。
　　“呃？”
　　“昨天——”他停顿了一下，“对不起。”
　　我轻轻摇头：“不必说对不起。”
　　“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你。”他说。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想知道原因，你昨天为什么要那样？”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地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
　　“呵呵，你别和我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不相信这样一个身边有成群的美女爱慕追随的绝美少年会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
　　“我没有骗你。”他眼波如水，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和淡淡的忧伤，“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与别的女孩不一样。在你眼中有别人没有的坚强，而在那背后却隐藏着一种脆弱和忧伤，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伤。所以，做我的女朋友，我会守护你，决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
　　看着他认真而坚定的目光，我却犹豫了。我是一个害怕受伤的孩子，从不轻易相信别人，我习惯了用逃避和冷漠来保护自己，所以我没有朋友，直到韵和莫沫的出现，我才渐渐打开心扉。可是，面对金琛昊，我有着更加复杂的感情，怕自己真的陷入爱的陷阱，到最后弄得遍体鳞伤。
　　看见我的犹豫，他握住了我的肩膀：“相信我，轩，我会给你幸福的。”
　　“幸福？”我默默念道。多少年了，因为父母的离异，这个词已离我越来越远，而当我就快忘记幸福的滋味的时候，他却承诺会给我幸福。
　　终于，我点头了。
　　我知道，这是一场赌注，筹码是我的心和我的幸福。而我也相信，我会赢。
　　风中，金琛昊把我轻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