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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梦(二) 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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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群蒙面人在自己身边跳舞,说是跳舞倒不如说是跳大神。似是什么招魂仪式,那朵桃花又去哪了。
他尝试着站起来,结果是失败的,因为他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他想寻找那个控制他的人,正寻找着耳边就传来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哥哥?”
白逐月转头对上身后人的视线,那人没有带面具,长着和江潭西一样的脸,气质却完全不一样。眼前人阴险可怕,江潭西对他是温柔的笑。
正想着脸被一股大力捏住了,眼前戏谑的看着他,问道:“哥哥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杀了你,然后和哥哥回去复命。
“噗嗤!”眼前人突然笑出来,白逐月直接瞪上去。
那人连忙摆手,“抱歉哥哥,我怕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跟我进来了,只能用这种方法诓你进来,别生气嘛。”
这人是不是对谁都是这副暧昧的样子,“把我身体的禁锢解开。”
“不行,解开哥哥跑了怎么办。”
白逐月头大,无奈的说:“我不跑,给我解开,你要不放心就跟着我。”
禁锢总算被解开,但是那个人让白逐月跟着他去个地方。白逐月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就跟了上去。
那人将他带到了一个洞穴里,黑漆漆的洞穴回荡着哀嚎声,还有妖兽猥琐的笑。墙上还刻着一个类似图腾的东西,但是没看懂那是什么。
继续往里走去是一间间牢房,有些牢房里还会淌出血水。白逐月停住了脚步,强忍着恶心朝牢房那里看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是哥哥最得力的探子,凤族对外界的情报全靠他。
“宛芳霰?那你怎么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宛芳霰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小殿下,对不起……”
白逐月里跑上去抓住牢房的门,明明下山前他还给哥哥提供幽篁寺的线索,这才几天就被人关起来了。
“小殿下……这里危险,你快离开吧,还有……”宛芳霰看向白逐月身后的人,用尽最后一口气说:“还有离你身后的那个人远点,他是那个墨凌教主。”
墨凌教主是一个邪教的统治者,专门以神仙,神官的鲜血炼就神功,手段残忍非常。早年有消息传出那个邪教的教主叫墨凌,当时凤族也有一行人莫名失踪,白觉飞便派宛芳霰前去查探一番并没有出手剿灭。
宛芳霰说完一滩血就溅在了白逐月的衣服上,宛芳霰彻底没气了。身后传来烦躁的语气:“话真多,本来还能多在哥哥面前留个好点的印象,全被你这只死肥啾搅乱。既然如此那就……”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墨凌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给他扇得愣在那,牢房一瞬安静,那些原本在吵闹的妖兽也安静了下来。
白逐月趁墨凌愣神之际往外走,宛芳霰出事,哥哥知道吗?他要回去告诉哥哥。下一刻手腕一痛,被一股大力拉回墨凌身边。
墨凌的脸上流露出疯狂的神色,舔了舔嘴角,说:“哥哥,这便走了,不好奇我带你去看什么吗?”
白逐月瞪着他,却又奈何不了他。墨凌拉着他的手摇晃:“别生气嘛哥哥,走,我带你去看个惊喜。”
应该是惊吓吧,哪门子惊喜。
直到看到那个所谓的惊喜是白逐月才明白,那是半惊半喜。他看到江潭西被锁链吊在半空,身上全是鞭痕。
“这个人一直跟在哥哥身后,我在唤哥哥进去的时候,他拉着你一起进来了。我很生气,就给他抓起来打了一顿。”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白逐月反问。
墨凌笑着眼神确实收不住的狠厉,“因为他牵了哥哥的手啊,我都没牵过呢。”
白逐月被墨凌一副我错了,但我是因为生气才犯错的样子气到了,当着他的面赏了他一个白眼。
墨凌并不在意这个举动,反而笑意更深。
江潭西醒来就看到墨凌笑着看着白逐月,而白逐月生气的表情在江潭西醒来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墨凌看到这一幕终于笑不出来了,凭什么明明他和江潭西的脸长得一样,哥哥却总是喜欢他,哪怕转世轮回,他还是没有一点机会。
江潭西看着墨凌的神色嘲讽道:“费劲心机拉他进来又有什么用,我早就说过了,你在他眼里只是他那个爱闯祸的弟弟。白凌,花了两世作恶,何必呢?”
白凌,好熟悉的名字。刚才江潭西说白凌是他弟弟,可他一直只有哥哥,哪来的弟弟?还有什么花了两世作恶?
“我没有弟弟,只有哥哥。”这句话白逐月几乎是下意识说出的。他在见到白凌的那一刻,厌恶就从未停止过。
白凌直接蔫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过了一会儿又把白逐月从牢房中带出来。带出来后他对白逐月说:“你要走就走吧,但是江潭西我不能放,哥哥,我生下来就是灾星,被遗弃,可是……”你说过你会一辈子都陪着我,会一直做我一个人的哥哥的。
“我不记得了,也许我们曾经遇见过,但我既然选择忘记,就不会再选择记起来。”白逐月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在蛮不讲理地缠着他,他可要动手了。
但想起他此次下山的任务,他还是问出了口,“你要香兰拿的是什么东西?”
“不是我让她拿的,是她自己要拿的。说是为自己报仇,我只是欣赏她的勇气,才将她收入麾下。”
白逐月的注意力在“为自己报仇”五个字上,香兰是哥哥带回来的,这么多年一直是勤勤恳恳的做着分内事,对他也是当作弟弟来疼的。山下人的族人总说香兰会成白逐月的嫂嫂,可哥哥从来没有任何这种的想法。
甚至就没见过哥哥有对什么人上心过,不对,好像有一个。但是他们似乎从未对不起香兰,即使知道她有可能背叛,也从未亏待过她。
香兰姐姐,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家呢。
幽篁寺依旧是深夜,香兰看到白逐月被白凌拖进去的时候松了口气。她知道白逐月和白觉飞的心性,这反而让他更加愧疚了。但这仇必须报,必须自己报,对不起二位殿下,让你们失望了。
“圣女,法宝拿到了。”侍从呈上来一个被封印着的法杖,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东西,复仇的得力好手。
她激动的抚摸着法杖,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今夜香兰这个名字也能响彻六界八荒。“从今往后,我就是除徐颜儿之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为复仇而飞升的神了。”
“妄想永远是妄想,如果你的妄想能如此轻易实现,那就不叫妄想,叫空想。”江潭西的声音响起。
香兰看到上空江潭西和白逐月并肩而立,神色变得慌张。他们明明被吸进神像里,怎么出来的。
就在刚才,白逐月尝试和白凌交涉放了他和江潭西。但交涉破裂,只能另寻他法。他尝试用灵力与神像和为一体,感知外面发生的事情,想办法出去。随后他就发现了他们并不在神像内,而是在邪教总部。白凌让他们在神像附近设了传送阵。但是他的方法不同,他是和神像融为一体,把江潭西变成一颗珠子,再把自己剥离出来。
反噬也随之而来,他的灵力被神像吞了大半,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是香兰的对手。交手的时候是江潭西打头阵,他只要干掉那些喽啰就行。很快他发现,他的灵力被抽空了。
白凌知道拦不住白逐月,但他没想到是用这么不利己的方式。香兰和白凌不会伤他,不代表那群喽啰不会。
白逐月硬是靠着从小学习的真本事抗到了江潭西和香兰交手结束,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香兰拿起了法杖对抗,法杖形成了一道阵法,将他们困住,灵力在一点点剥离。白逐月也是这时候察觉到,这法杖有问题。力气也在流逝,意识渐渐变模糊了。白逐月晕了过去,陷入了一场专门为他而造的幻梦。
“哥哥!哥哥!”
听见呼唤的白逐月睁开眼,他在一处世外桃源。山上的水中央有一座宫殿,山间的瀑布倾泻而下,山下的溪流缓缓流淌。他在溪边醒来,叫醒他的是一个小人。
“哥哥,你没事吧!阿凌不是故意的!”
白凌小时候和他见过?他把脸伸向溪边,是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唯一的不同是他现在身上穿了件红衣。他不讨厌红色,但也从不穿红衣,在他的印象里红衣只有在成亲的时候穿。所以这是谁呢?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红赤神尊。
“阿凌,你又欺负你哥哥。”身后传来白羽的声音。白逐月错愕的转头,对上白羽含笑的眉眼。“阿月,有没有受伤。”
爹爹喊红赤神尊阿月,可能只是名字里刚好有个月罢了。
“早和你说过丢了他,现在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你看看这是第几次他想杀你了。”白羽叹道。
“阿月,爹爹知道你是舍不得一条鲜活的生命,但他……连我都不敢保证他是好是坏。”
论白逐月在迟钝,这会儿也反映过来了,这里的阿月就是自己,而且是他脑海里从未有过的记忆片段。他是红赤神尊白逐月。他突然觉得江潭西和白凌口中的两世,堕入轮回是真的。而江潭西又说他被奸人所害,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可以的,我能教好他。”白逐月沙哑的嗓音响起,一看就是哭过,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哭?
白羽显然也察觉到了,问:“你是不是因为……”
幻境里的白逐月点点头,白羽什么也没说,只是摇头。
“阿月,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当然后悔也没事,在尚未酿成大错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白逐月点点头,紧接着头一晕,换了个场景,一个仙家秘境。白凌看着白逐月手里拿着剑,委屈的问:“哥哥,你真的要杀我吗。”
回答他的是穿心一剑和一个封印法阵。临走前他对白凌说:“阿凌,对不起。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白逐月感觉到脑袋要炸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你好啊,白逐月。”
眼前人和他长着一样的脸,赤红的衣袍,红色的发带绑在发间。乍一看像个官家小姐。眼前人就是红赤神尊,上一世的自己。
“红赤神尊,白逐月,上一世的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喊他,只能三个都喊一遍。
红赤蹙眉,不太喜欢白逐月这么说。“我就是你,你我一体,何来上一世之说呢,你是我的新生。”
新生……他耐不住好奇心问到:“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红赤摇摇头说:“抱歉,我只是一缕残魂。事情了结之后就进入你体内稳固元神,至于上一世的记忆我没有多少印象。”
“我不能被困在这里了,我得出去。你有出去的办法吗?”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我们的身上都背负太多了,事情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探寻,失去的记忆都会以特定的形式回到身体里来,但是记住一点,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是什么意思?白逐月还没来得及问,一道白光闪过他就被推出了幻境。再次睁眼的时候,江潭西被香兰的法阵压制着,整个幽篁寺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
香兰眼里的杀意尽显,江潭西的灵力似乎被抽干了,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想到灵力,他想到自己进入幻境前也是灵力尽失,现在恢复了一点,不多但足够解决眼前的事。
他快速捏了个阵将幽篁寺的黑雾打散,然后整个人腾空,召出栖心,直直朝香兰而去。招式凌厉没有丝毫的留情。
香兰为抵御白逐月只能撤了江潭西的法阵,几天不见小殿下变强了。白逐月自然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香兰姐姐,一个人背负着这些仇恨,痛吗?”
能不痛吗,一个官家小姐,只是因为得罪了仙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她从养尊处优的小姐沦落为颠沛流离的罪人。他很感谢大殿下的知遇之恩,让她体会到了家的味道。她也在努力变强,争取早日为家族报仇。可是,人心善妒,仇恨难消。
“为什么一定要急于报仇呢?永远活在仇恨里很累,爱比恨更令人温暖不是吗?”
不知道触到她的那根逆鳞,香兰终于爆发了:“爱比恨更令人温暖?小殿下在爱里诞生当然会这么觉得。”
“我可不是,我来到幽篁寺的时候,寺里的人对我虎视眈眈,嘴里一口一个我佛慈悲,干的全是畜生不如的事!”
白逐月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宛芳霰嘴里听到的关于幽篁寺献祭年轻少女,为讨得飞升之路的事。那时去解决这件事的就是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