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交换 小队长，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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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渊。
杜飞英已经独自在外守了许久了。
好消息是很安静，坏消息是太安静了。
原本在预计中可能会出现的污染物暴动并没有出现，身陷洞穴的黎池和黎时两个人也都没有出现。
光脑里，秦思远在报平安。
【疯狂为执行官打call：@老杜 老杜老杜，还活着吗？我看墙外的污染值都在逐步下降了，研究院的法子奏效了是不？】
【老杜：活着。】
【疯狂为执行官打call：！！队长和黎兄到底什么情况？】
【老杜：……】
【疯狂为执行官打call：哦哦哦原来你是说你还活着啊，搞错了。所以……还没有消息吗？】
【老杜：没动静。再过两天没动静，我就翻废墟去找他们。对了，小泡泡怎么样了？】
【疯狂为执行官打call：泡泡哥没事，但是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副队一回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所以只有我留在这陪泡泡哥。】
【老杜：行。人没事就好。】
关闭光脑，杜飞英看向依旧安静的废墟。
尽管没有动静，但他还是相信自家小队长不会有事的。
又不是所有人的运气都那么差，会遇上宋白舟那样的人。
……
杜飞英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去。
原本空无一物漆黑的像要将所有人都吞没的寂静废墟之上，隐隐出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黑点。
那两个小黑点上下蠕动着，又逐渐变大，显出人形来。
杜飞英擦擦眼睛，还道是自己饿晕了眼花。反复眨眼，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真的是自己的小队长！
他爬起来，又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好容易稳住自己身体，才跌跌撞撞朝那边跑去。
很快，两个人影映入自己的视线。
只是……
并非两人相互扶持着前行，而是其中一个人抱着另外一人，而另一人的手和脑袋都恍若毫无知觉般垂落在侧。
见此情景，杜飞英的脚步又慢了下来，抬眼去看，还站着的那人头发凌乱，挡住了上半张脸。衣裳凌乱，颈侧糊满了血液，脸侧也溅上许多。而无知觉的那人，虽然衣裳上也有许多血迹，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却是干干净净，更显得苍白。
晃神之际，一双隐在凌乱发丝其后宛如来自深渊的红色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他。
杜飞英忽然不敢确认了。
小队长？还是死了吗？
见杜飞英伸手过来似是要碰，黎时往后退了步，沙哑开口，问：“老……杜？”
杜飞英收回手，问：“小队长……”
黎时应了声。
这声应的太轻，杜飞英一下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的一切都实在是折磨他的大脑，于是他抽出随身的匕首，横在黎时颈侧：“是你害了小队长？”
锋利的匕首紧贴着黎时的脖颈，黎时忽然笑了，歪头想直接去碰那刀刃，杜飞英却直接收了回去：“你！”
黎时有些遗憾地盯着匕首，又慢半拍地将视线挪回杜飞英脸上，见他此刻眼下青黑、双颊都微微凹陷胡子拉碴的模样，敛了笑意：“老杜，我不是说让你们都先回去吗，不用等我的。”
这语调……分明是自己的小队长！
杜飞英手一松，匕首当啷掉落在地，他伸手想要按住他的肩膀好来好好地检查一番，又被黎时躲过：“我没事。”
杜飞英急道：“可是小队长你的眼睛……！”杜飞英忽然停住，因为他这下才看清楚，哪有什么红色眼眸，眼前人的瞳色分明如一汪深潭般漆黑。
黎时问：“我的眼睛？”
杜飞英愣愣道：“没，没事。大概是我饿出幻觉看错了。”
黎时垂下眼睫，看向闭眸不省人事的黎池。
“快些回去吧。”
杜飞英连声应是。
黎时也不管，只调整了个能让昏迷中的黎池躺着更舒适的姿势，抬脚就向前走去。
小队长看着分明伤的很重，怀里还抱了个人，怎么走的还这么快？
又开始强撑了。
杜飞英摇摇头，快走两步上前，问：“小队长，要不，你把黎时给我吧。我背他出去。”
黎时看他一眼，没回答，但手上却没有将人递出去的动作。
杜飞英坚持道：“小队长。”
黎时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你嫌慢的话，可以先行离开。”
杜飞英急了：“不是，小队长！之前怀疑他是我不对，回去的时候我自己会去领罚，让我帮你吧。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坚持，他醒过来也会心疼你的。”
黎时轻轻抿唇。
也不知道杜飞英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
其实他只是看着状态很差，但实际情况是……如果不是杜飞英在这里，他早就直接三下五除二将黎池带回墙内去了。
把人给他，等会儿发现昏着的不是黎时怎么办，再说了，他还扎着治愈的精神丝在黎池后脑呢。
他还是摇摇头，低头轻轻道：“如果我又认错，如果你只是伪装成老杜的样子，那我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了。所以，真的不用。”
杜飞英呆住：“什么意思？”
黎时看着杜飞英，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分辨眼前人到底是不是他：“我在烬渊看见你了，小时候的你。也看见了哥哥，我都看见了。”
“然后我又看见了现在的你，以为你陷入了险境，所以我拔剑了。然后，我误伤了他。”
杜飞英呼吸一滞，想要问询的话语卡在喉间。
从上一次从烬渊回去受封赏当天与黎时相遇直到现在，他们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黎池几乎都快将黎时当作自己的家人了。
小队长，误伤了黎时？
杜飞英忍不住去看黎池怀中的人，又很快收回视线。
小队长该有多难受啊。
杜飞英道：“我知道了。”
走了许久，见杜飞英脚步虚浮，一副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黎时适时开口：“老杜，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杜飞英往前顿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随即应声，默默从背包中翻出帐篷帮他们搭好，又随手支了个小的，将自己给装了进去。
黎时没管外面的动静，只将黎池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随后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将伤口抵在黎池唇边。
鲜血顺着唇缝流入口中，许久没动静的黎池终于动了动嘴唇，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上去。
手腕传来一阵痒意，顺着神经一路传输到大脑，黎时的心恍然松了些。
还活着。
他们两个还在坍塌洞穴内部的时候，黎时被黎池弄醒时，就看见黎池一脸恍惚地盯着他。
见黎时睁眼，黎池像是见到玩具开始动起来的小孩，惊喜地扑上来拥住他，随后又是一口咬在他颈侧。
黎时一愣，神色又柔和下来。往一侧偏头，让黎池更方便些。
“嗯……？”
听见声音，黎时抬眸，却没瞧见任何东西。
又是烬渊。
黎时懒懒道：“睡醒了？”
烬渊似乎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休息。”
他怎么知道的，后来来的那么多次知道的呗。
黎时没回答，只诚恳开口询问：“所以，研究院废那么大功夫研究出来的东西，对你没用？”
烬渊道：“是啊。”
黎时默了会儿，忽然喊他：“哥。”
烬渊：“……什么？”
也是，池燧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于是黎时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我的父母是池院和庄院，家里有你和他们的合照，所以，池燧大人，其实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弟弟。”
一片寂静，空气中却逐渐让人感觉窒息。
黎时比了个暂停的动作，看向还埋在自己颈间的黎池，道：“哥，我是不怕。但是，这个'我'怕，所以你收敛一点。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窒息感逐渐褪去，随即是一道修长的人形逐渐凝实。
漆黑的军装包裹着躯体，一切都恍若未变，但一睁眼露出那双和黎时如出一辙的血红眸子时，又叫人知道其实什么都变了。
池燧走过来，蹲下身子，看他：“弟弟？”
黎时笑了：“哥哥。”
他拍了拍身边的地，示意池燧坐下：“要是我早知道你是烬渊，在我那个时候就应该把你一起带去把研究院弄死。”
池燧迟钝地眨了眨眼，慢半拍道：“什么？”
黎时道：“其实这个世界里我不是你弟弟，他才是。”
池燧哦了声。
一时没有人再继续说话，只有黎池松开黎时之后略有些难耐的呜咽呼吸声。
黎时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脖颈，先伸手去将黎池嘴边残留的血迹和不小心碰上的灰擦去。
池燧问：“他怎么了？”
黎时道：“污染值太高了，我的血能帮他压一压。然后回去。”
脑袋的胀痛逐渐平息，但还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如针般刺着。黎池终于平稳了呼吸，意识也恢复清明，瞧见池燧坐在一旁看着他，呆愣着问：“哥？”
池燧应了声。
黎池感觉自己估计是又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瞧见池燧？可是眼前的这个池燧，虽然穿着外形都和自己之前见过的一样，但神情却是恹恹的样子，还有和黎时一样的红瞳。
于是他问：“我不是又出现幻觉了吧。”
本着实践出真知的想法，黎池从黎时怀里探出手就要去碰池燧，却被黎时给抓了回来：“别乱动。”
黎池乖乖应声，缩回去不再动了。
池燧见状，问：“这？”
黎时点了点太阳穴：“污染值涨的太快，他现在脑子不清楚。而且……研究院好像对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黎池反驳：“我没有！”
黎时嗯了声：“乖。是不是有点头疼，睡吧。我在呢。”
黎池脑袋往黎时胸脯上一靠，气鼓鼓的，但很快眼睛又迷蒙起来，昏睡过去前，嘴里还呢喃着：“好冷……好疼……”
黎时便将人又搂紧了些。
这个阶段的所有苦痛他都经历过，所以才更觉无能为力。
一旁已经和烬渊融为一体的池燧更是清楚，又或许说他所经历的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模式。他们是小火慢煮，池燧大概是猛火翻炒。
池燧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忽然道：“冷是什么感觉？我忘了。”
黎时手上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即道：“我也忘了。”
池燧问：“为什么要回去？”
黎时道：“他不应该变成和我一样。”
池燧皱眉，道：“都六七十了，迟早的事。”
黎时抱着黎池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所以，我要找到消灭污染的办法。”
他看向池燧：“所以，作为污染的发源地，你有什么看法吗？”
池燧垂下眼眸，良久又抬起：“好久没听见这几个字了。”
黎时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皱起眉毛，意识逐渐飘远回到久远的、一切都未开始的过去。那时他意气风发，万众瞩目下竖剑身前，郑重宣誓。
他虚握着拳，嘴角含笑：“我会带领大家，找回那个光明的世界。”
池燧看他样子，咳嗽着笑了起来：“我知道，睡着的时候，我听过这句话。”
黎时诧异地看向他。
池燧抬手，掌心出现一捧火焰：“我的另一半灵魂在墙内永不熄灭。”
这个动作，和墙内伫立的池燧雕像一模一样。
黎时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火种，竟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交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