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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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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雪下得急,飘落而下封了道,北地天寒地冻的,寒风凛冽,风雪呼啸,队伍只好寻一处暂可容身的地方,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方圆几里地探去,尚有处木屋,虽不是很大,但好在这次出行的队伍不过是为了购买些粮草,只有十几人。
于是昀逸一行人将粮草放置在木屋旁妥当后,靠近时发现屋内点了灯,很微弱,以至于此前他们都未曾察觉,瞬间警觉起来,拔出了刀,缓缓开了条门缝,观察里面的局势,不过两少一老,便收起了刀,轻轻推开了门。
那是他第一次和她见面,她白哲轻佻,唇瓣红腻,眼里含脉,清澈动人,一袭红衣,于这冰天雪地仿如桃源,一眼,仅仅一眼,她就印在了他的心头。
“那个……封了路……可以借住一下吗……如果……”不知为何说起话来就嗑绊了起来。
“我们也是因为雪天所以找到这处木屋歇身,没事的,你们快进来吧,外面冷。”声音柔糯似水,拨人心弦。
一旁的老人却显然不愿意,轻轻扯了扯女子的衣角,小声嘀咕:
“小姐,这荒郊野岭的,若是这十几个大汉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可没办法,实在太不安全了,何必放他们进来。”
“嬷嬷,若是不放他们进来,这雪越下越大,他们如何过得?我自有打算,嬷嬷放心吧。”
她说话时眼角弯弯,月儿般。
.......
昀逸虽应回去,却提了一个要求:半年。
给他半年时间,半年后自会出现在皇宫。
事情完毕后,容瑾并未急着离开,捡起那把他之前放下的锄头,下了田,帮忙松土。
“殿下,这两年可好”
“日子是没法和皇宫比,但偏偏我喜欢,每日起来后坐在椅子上晒晒太阳,然后准备准备,拿起渔具去捕鱼,等到钓了一网,就去集市上叫卖,鱼卖完了,手里头就有了钱,就买点肉,有时候要是赚的多了,再买二两酒,回来做菜吃,晚上啊就静静的看着北斗星移,月升日落。日子是普通了些,刚来时也还不习惯,可时间久了,便发觉这细水长流的日子最踏实。也许你们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可是皇宫深处的日子真的有这好吗 ,哈哈,哈哈!”
容瑾没有接话,只叹了一声,其实对于他而言,最美好的日子不是才学八斗名扬四海时,也不是助圣帝打下天下后,恰恰是在山上无忧无虑做草蛮时,那个时候是可以把酒言欢,可以宿夜谈天下时局的日子。
天渐渐暗下去,不知不自觉中这需要许久才能松完的土已经做完,也是时候返程了。
容瑾悄悄留了一笔银子,一块令牌,就退了去。
昀逸原本还想留他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只是去村口买斤肉的时间,就消失不见,昀逸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喃喃自语道:
“谁不是一样呢。”
晚上院内灯光暖霞,菜香漫溢,
“老婆子,你说要是有一天我要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昀逸用极其玩笑的语气开玩笑道。
王婆笑笑,仿佛拆穿他的把戏一样,
“老婆子我啊,还没到手脚都动不了的时候,再说了也不见你平常怎么对我好,天天净惹我烦。”
话说着说着,眼角不受控制的含了泪,
“其实啊,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走的,初见你时你那身丝绸锦缎的衣服,一般人家怎会穿的起,可是我也不管,我活到了这个岁数,半身入土的人了,看得开了,就期盼着能有个人陪我聊聊天,说说话,一个人总是寂寞了些。你有自己的路要走,老婆子我把你留了两年在身边,已经很知足了,虽然我们大多时候都在斗嘴皮子,可是每次斗完心里头都是暖的。孩子,耽误的时间够了,你也该过回你自己的日子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要是说还有什么期盼,那就是有机会你还能回来看看老婆子我。”
“整这么伤感,搞得我都不知说些什么好了,诶呀.......况且我只是说如果,又没一定,真的是。”
昀逸别过头,对着天空,几粒星星倔强的偏偏要争个先后,看看谁最耀眼,偌大的黑夜竟没那么的沉,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柔了眼泪。
王婆知道,这孩子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最是重情。
王婆起了身,走到昀逸身旁,拍拍他的肩,不语。
这一餐吃的晚,吃的醉。
……
第二日,太阳还懵懵,院内的落叶扫尽,缸里的水打满……看了眼喝醉了的王婆,昀逸就启程离开,走时将容瑾留下的那笔钱尽数放在了床头,留了封信。
山回路转不见君,唯见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