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不为实》绿山雀

2、第二章

　　清晨早读前的班级是最混乱的，学生们都忙着赶作业。
　　前桌小郑正在求课代表通融通融不要收他的作业“好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这化学作业我哪会？今天就不收我的了吧？”小郑拽着课代表林意的袖子直晃个不停，夹着嗓子撒娇。
　　林意笑着躲开，撩了撩刘海说“哎呀，我也没办法嘛。老师昨晚特地交代我说今早作业一定要收齐的。”
　　还把手心瘫到小郑面前，微微挑眉看着小郑手里紧攥着的试卷。小郑也没了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上交了试卷，撇撇嘴道“干嘛天天收作业收的这么急，其他老师都是课间才收的。”
　　林意收了试卷，看着小郑笑着摇摇头。
　　刚转向沅苡便收了笑容，轻咳了一声“沅同学，老师说让你课间自己找他交试卷，我就先不收你的了。”微微点头便去收下一个人的了。
　　也不是林意故意要对着沅苡甩脸色，主要是沅苡平常在班级里存在感就很低，也就化学课“曝光率”高，一般时候沅苡确实不怎么开口与同学聊天。
　　班级里还是闹哄哄的，也有不少同学在打闹。沅苡在听到林意的话之后就低下头。她用左手死死握着右手的袖子，而右手也是紧紧攥着，薄薄的背脊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在轻微的颤抖。
　　突然一个纸球砸到了沅苡的头上，“哎！”沅苡一下就松了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呆滞滞的回头望。
　　体委陈远从后方跑到她面前，弯腰捡起了纸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问到“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我们闹着玩儿，没想到砸到你了。抱歉，抱歉。”
　　“没关系的。”沅苡也抿嘴轻扯着笑道。
　　雨停了就开始出太阳，照的人眼睛直晃。陈远看见女孩巴掌大的脸上居然还带点婴儿肥，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点细碎的亮光，连黑色厚重的眼镜也挡不住的光亮。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连鼻头上的小痣也晃的可爱。
　　“沅苡你可以多笑笑的，你真的很可爱的。”陈远红着脸却又毫不吝啬的夸赞。
　　一般的女孩听到这话大概会害羞或者高兴的，可这些反应是不会出现在沅苡的脸上。
　　沅苡一下怔住，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凝固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说谢谢，但是她做不到。她甚至想扯嘴笑，可她也做不到。她只能低头和转身。
　　陈远看她这样以为是自己过界了，有些尴尬，说句抱歉，又转身走了。
　　沅苡看着自己手心里被掐的发红的指甲印，她感到疼，又感到解脱。

　　下课铃响起，大家都解放了，补觉的补觉、聊天的聊天、有人擦黑板、有人去洗手间，一切都是学生时代美好有普通的样子。
　　沅苡却格格不入。
　　站在办公室门外，沅苡把校服外套的拉链用力的拉紧、戴好眼镜、攥着卷子就推门进去，连一声报告也没有。
　　曹磊握着保温杯，带着眼睛笑呵呵的一副好老师的模样。“我的小艺术家来啦。怎么这么慢呐?老师可是还想跟你多聊聊呢。你这个化学成绩不太好啊，可不能一天天的净想着那些不正经的东西。你要是想知道，老师也能教教你的，毕竟老师都懂的。”
　　这些还不算，曹磊又开始上下打量起她。沅苡握着拳低头皱眉，心里不停作呕。余光不禁停到了办公桌上摆着的合照，她心里一阵恶寒——曹磊把和老婆孩子的合照摆在桌上。
　　他平时一副慈祥的样子，对同学们都乐呵呵的，很是宽容，以至于大家都喜欢他。
　　只有沅苡知道他伪善面具下的恶心面孔。
　　曹磊拿过沅苡放在桌子上的试卷细细摩擦，问到“这作业是自己好好做的吗？不会写的就来问我。我教教你，别的也教，老师这可是只给你一人开小灶。”
　　沅苡听着他粗粝的嗓音说出令人发指的话，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少年清澈的音色，如风般荡漾。胃里泛着酸水，嘴里也会尝到苦涩吗？
　　看着曹磊无框眼镜下散发精光浑浊的眼神，沅苡觉得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就像是一条黑色巨蟒在面前吐着蛇信子，盯着让她无法动弹，也不敢轻举妄动。

　　沅苡被上课铃响声解救。逃似地夺门而出，快步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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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沅苡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即使没有被碰到，即使只是言语上的挑逗，可这就好像是用眼神在虐杀她。她一刻也逃不了。
　　皮肤被搓的通红，也又增加了不少细小的抓痕。应该感到痛，可沅苡只感到解脱。
　　她已经不止一次从自虐中寻找快感，自残一样的每天折磨自己。

　　她不禁又回想起这悲惨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