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烛花光清夜阑》春杭

2、脱籍进苏府

　　约定之日，苏府的人来云良阁接禹兮，在这里，艺妓被当地官宦商贾人家接走的比比皆是，有奢华的花烛红双轿，有镶金嵌宝的丝绸装裹的马车，也有寒酸的小轿子，弄两个轿夫一前一后应付了事的……而今日来接禹兮的，是一辆蓝黑色的马车，拉车的四匹马也是通体黝黑，禹兮看到这马车也是迟疑了一下，旁边丫鬟良儿说：“这知道的是纳您进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被接去哪里审案子。”禹兮和良儿对视一眼，表示十分认同。
　　今日的禹兮穿着柳荆为她准备的淡红色罗裙，发髻高耸，又松插一枚金钗，几朵金花头饰随意点缀发间，象征性地提示着禹兮今日的喜事。苏府来接禹兮的，是苏羡之的亲信李翱，禹兮被他扶上了高大的马车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云良阁，没有人送她，只有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在指指点点，良儿将收拾好的细软交给苏府下人，便也跟随着上了马车，一同离开这烟花柳巷，出发至苏府。
　　片刻后，马车停落在苏府门口，良儿先下了车，禹兮长呼吁一口气，心说今日一定不好过，一会儿见了桑榆公主必定会是一番为难。果然，下车后，桑榆公主的大丫鬟秋文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禹兮姑娘，”秋文怪腔怪调地对禹兮说，“长公主可是备了好茶招待你。”
　　禹兮咽了口唾沫，心说她能给我备什么好茶，毒死我算了。但是不管长公主备的是什么，她都不得不去见她未来的当家主母。可是刚要张嘴请秋文带路，李翱便先回绝了秋文：“将军有令，禹兮姑娘舟车劳顿，路途辛苦，就不必向长公主请安了。”然后回头和禹兮说：“走吧，禹兮姑娘，将军已为你备好宅院，我带你前去休息。”
　　额……禹兮心想这苏羡之还真是体贴，禹兮这几天本来特意花重金挑选了礼物送给长公主，毕竟以后在人家的屋檐下讨生活，怎么也要巴结一下，这回好了，还没见面，就得罪光了，真谢谢他。禹兮眼神十分抱歉的看着秋文，可是秋文好像没有领会禹兮的意思，此刻鼻子已然气歪了。
　　禹兮和良儿一路跟随李翱，向苏府偏处走去，邸路幽深，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园内环山绕水，实在精致雅韵。走着走着，到了曲径通幽深处，绕树缠花间，禹兮看到了一处宅院，应该就是这了，院子不大，但是各种花团簇拥在枝头开着，进门抬头是紫藤，墙角还有蔷薇架。良儿进屋收拾，将带来的细软都安置好。
　　“禹兮姑娘，以后就要叫你林姨娘了，”李翱说，“将军处理完公务晚上回来，他今晚会住这里。”
　　禹兮略带谄媚地笑着对他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禹兮心说这个是苏羡之的亲信，也要巴结好。
　　“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慢走。”禹兮笑着送走李翱后，便进屋到床边扑通躺下，一会儿，为了迎接苏羡之，良儿还要为她沐浴更衣，禹兮心想着苏羡之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样愿意重金买下她，这个帮她脱籍的陌生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从柳荆口中得知，苏羡之无父无母，其父亲也是护国大将军，在羡之十岁的时候战死沙场，后不出三年，母亲郁郁而终。十七岁的时候，羡之便子承父业，跟随舅父征战沙场，现在苏羡之二十四岁，已是能独自领兵打仗，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桑榆公主倾慕苏羡之已久，这次苏羡之打胜仗归来，皇帝赏他的，便是这场大婚。
　　直至晚饭禹兮仍是独自一人吃完，心说以后要都是这清静日子倒也不错。良儿伺候禹兮沐浴后，禹兮便躺在床上，静候她未曾谋面的夫君。
　　苏羡之从宫中回来后没有回苏府，而是去一处私宅会见了几位大臣，密谋许久后已是深夜，回到家中才想起那林禹兮今日已被接进府邸。和桑榆公主成婚已一月有余，苏羡之不仅从未和这位长公主同房，反而还在勾栏纳了一个艺妓回家。苏羡之想到此处，便觉得好笑。皇帝今日也不知收到多少参苏羡之的折子，居功自傲又如何，现在苏羡之已然手握兵权，苏父当年战死沙场的蹊跷，也已逐渐明朗，苏羡之心说：“既然桑榆公主这时候执意要嫁我，那这件事，便是一切的导火索了。”
　　苏羡之去了禹兮的宅院，良儿在门口迎了苏羡之，“将军，林姨娘已在屋内等您。”
　　苏羡之没有理会良儿的请安，径直走了进去，屋内灯光昏暗，禹兮本是躺在床上，见苏羡之进屋，立即起了身，“将军……”禹兮站起身走近苏羡之，这才大致看清苏羡之的脸，禹兮在女子中已是高挑身材，但站在苏羡之面前还是矮了很多，只见他头发乌黑，剑眉星目，深黑色的瞳孔熠熠闪烁着寒光，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轮廓分明。
　　“我来为您更衣。”说着，禹兮便开始上手解苏羡之腰间的革带。禹兮在出阁前，是有人专门教过她做这些事情的，尽管之前和侯玄俞也有几次交融，但是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禹兮还是红了耳根。说来惭愧，苏羡之也是第一次这样接触女人，之前在军营里有军妓，他只觉得恶心野蛮，但是看着面前这个娇俏的女娘，不熟练甚至手有点抖地伺候他更衣。竟也心生一股暖意。羡之的手把住了禹兮的腰，这腰柔软又纤细，羡之一只手便能把住一半，禹兮被触碰的一瞬间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怎么，怕我？”苏羡之终于说话了。
　　“不是……就是有点紧张。”
　　逐渐地，禹兮的身体被苏羡之包裹住，他的力气很大，她微微蹙眉忍受着，这天气闷热，禹兮的汗水滴落，浸透已滑落的衣衫。
　　结束后苏羡之起身，禹兮颤抖着瘫软在床上，这不是她的初夜，必然是没有见红，她胆怯地看向苏羡之的反应，苏羡之也察觉了她的胆怯，一边起身穿上衣衫一边戏谑着说：“看来我要找柳荆算算帐了。”
　　禹兮一听，衣衫不整地跪在了床上，拉着苏羡之衣襟的手还在颤抖着，说：“将军，不要这样……”说到这，禹兮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苏羡之看了禹兮一眼，捏起禹兮地脸端详了一会儿，说：“今后一段时间我会经常来，今后在我府里，缺什么找李翱帮你置办便是。”
　　羡之去沐浴了，留下禹兮一人在原地发愣，心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