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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到小内侍的禀报,柳若风匆匆走进杨小楼的寝室,打量着他有些苍白疲倦的脸色,“你没事吧?怎么去相国寺了?冷炽呢?”
      “我没事。”杨小楼已洗漱毕换了身衣服,“公子没事吧?”
      想起昨日回宫遇到李狂歌的情形与晚上冷倦飞的神色反应,柳若风心里又是一阵烦燥忧虑,不禁皱眉道,“公子昨晚睡得不太安稳。”
      杨小楼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沉默不语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窗子没有关,坐在窗下可以看到寝室外整个小院子的动静,任何人进来都无法避开两人的视线。柳若风看了他一眼,心内更加惊疑沉重,不声不响坐到桌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杨小楼捧着茶杯立在桌对面,望着窗外呆了会儿,才语气低沉漠然的说,“寒瑜给冷炽下了药,他不肯回家,我就把他送到了相国寺。”
      “什么?太子竟然……竟然……”柳若风霍地立起身来,难以置信的瞪着杨小楼,他虽然觉察到太子对冷炽的神色有些不对,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对冷炽存了这样龌龊无耻的心思。
      杨小楼回身坐下来,垂头转着手里的茶杯,面上依然平静无波,“幸好我去得不算太晚,可还是让他受了伤,昨晚烧了一夜,他情绪不好,我不敢离开半步,所以现在才回来。”
      柳若风茫然无力的跌回椅上,他不敢想,冷炽那般高傲干净的性子蒙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内心将会是何等的痛苦绝望!他勉强定下心神,抬头望着杨小楼问道,“除了寒瑜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此事?”
      杨小楼凝神想了想,答道,“也许了尘大师看出来了,冷炽是大师亲自照顾的,就安置在大师禅房里,不过应该没猜到是太子。”
      柳若风稍稍松了口气,忧虑的问,“冷炽伤得重吗?要不要让公子的御医去看看?”
      杨小楼黯然的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宫里的药不比寻常,那混蛋又存了势在必得的心,我除了把他带到青楼别无他法,可他……竟宁死也不让人碰!任我怎么哄怎么求怎么逼都没用,他拼死用内力压制,我只好把他抱到没人的地方泡在湖里,折腾了半夜才送到相国寺,那结果你可想而知了。”
      “这个冷炽!”柳若风又是痛惜又是敬佩,心底却又暗暗的惊疑担忧,只怕冷炽这般自持不仅仅是洁身自好这么简单。他强行收住胡思乱想,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顿时手心里冒出冷汗来,霍地抬头紧盯着杨小楼问,“太子呢?你没把他怎样吧?”
      杨小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踹了他一脚,当时若不是要救冷炽,我绝对一剑杀了他。”
      柳若风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总落回肚子里,不禁白了他一眼,“一剑杀了那混蛋当然痛快,可你想过后果吗?你纵然不顾及你杨家几百条命也得为冷炽想想吧?就算皇上为了公子能免了他的罪,可到那时这件事还瞒得住吗?若冷家因此蒙羞,你以为冷炽还活得下去?到时公子怎么办?他离不开冷炽,又不能伤了皇上的心,你让他夹在中间怎么办?”
      杨小楼悚然一惊,额上瞬时冷汗泠泠而下,不禁垂下头去,“你说的是,是我莽撞了。”
      柳若风见他如此羞愧自责,叹了口气缓下语气来,“是我大意了,当初只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所以才拦着雷暴让你去,就是怕他那个不管不顾的火暴性子弄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来,若知道太子竟是存心不良,怎么也不会让冷炽去的!”
      杨小楼用袖子拭了把冷汗,抬起头来不安的问,“那现在公子怎么办?”
      柳若风焦头烂额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咱们几个先守着了。真是的,如今公子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么个人亲近些,偏又弄出这么档子事来!”
      杨小楼茫然的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院子沉默了会儿,忧虑的说,“只怕冷炽这回没那么容易好,他那个性子,钻起牛角尖来跟公子差不多……”
      柳若风立刻紧盯着他郑重的警告道,“不管如何,此事绝不能让公子知道!”
      “我知道!”杨小楼连忙点头,停了一下问道,“那太子那边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只怕他不会就此罢休。”
      柳若风冷笑道,“他现在只怕不敢再玩什么花样,此事若抖出来,只怕他连太子的位子也保不住!况且以皇上对公子的疼爱,又岂能不为公子日后的处境安危着想?再则还有静王与谢公子的维护,咱们只用心保护好公子的安全就是。”
      杨小楼点点头,“那公子问起冷炽来怎么说?”
      柳若风沉吟道,“只好说冷炽喝醉了酒受了风寒,因为怕传染给公子,好了才能回来。冷炽那边派个稳妥的人去照看着,你抽空盯着些,等他精神情绪平静一些再做打算,公子应该不会起疑心的。”
      杨小楼立刻起身道,“嗯,公子这会还未起,我先带人去安排好了回来。”
      “需要些什么你看着带些去,寺里毕竟不比咱们宫里。”柳若风说着也站起来,又叮嘱了他几句才往无忧宫来,却在宫门外遇上匆匆而来的静王,忙笑着迎上去,“王爷,今儿来得这么早?”
      静王点点头,进门走到回廊上,看看四周无人,便回头站住脚低声问道,“我听说昨天你们回来时被李狂歌拦在街上,到底怎么回事?”
      柳若风心下了然,必定是江枫回去禀报了此事,便将昨日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静王沉思了片刻,又问,“回宫后你们公子可有说什么?晚上睡的可好?”
      “什么也没说,睡得倒不太安稳,昨晚冷炽不在,公子一睡着就做噩梦。”柳若风抬头看看天空若隐若现的日影,“这会儿怕还未起来呢,王爷先进去坐会儿?”
      “冷炽没回来么?”静王讶然道,“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我叫人去找,望仙楼的人说早走了,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柳若风苦笑道,“跟太子喝多了酒,让小楼弄他家去了,只怕这会儿酒还没醒呢。”
      静王边走边失笑道, “这小子,卖醉去了,亏你们公子还为他担心呢。”
      走进寝宫,整个殿内静若无人,冷倦飞果然还没起。苏湘正悄无声息的守在内殿门外,见静王进来忙上前问安伺候,静王摆摆手径直走到门口,苏湘忙轻轻挽起帘子让他进去,他蹑手蹑脚掀起一角风帘进去转过画屏,蹲跪在脚榻上隔着纱帐半趴在床上的雷暴立刻抬头望过来。静王忙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小心的把双层纱帐分开一线,借着殿内微弱的天光往里面瞧了瞧。
      冷倦飞静静的蜷在被子里,双颊微晕呼吸轻匀睡得正香,一头华丽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眉润唇朱的脸越发皎洁秀美。静王不禁微微笑了笑,轻轻放下纱帐拉严,转身悄无声息的走出内殿,进西暖阁在冷倦飞常坐的躺椅上坐下来。
      暖阁中四处供着奇葩异草,各处的重帘厚帷都束起来了,只笼着皎洁的云纱和细密精致的珠帘。避开中间的位置,只在前后角上对开了半叶窗扇,中央纹饰精美的大铜炉彻夜燃着,环着火炉一溜放着冷倦飞常用的躺椅和书案桌几,还有平日歇晌的软榻、铺着厚雪裘的轮椅,炉中熊熊的火光把暖阁内映得通红透亮。
      外面当值的内侍送了茶水果点进来,苏湘亲自接进暖阁摆到静王身边的小桌上,“王爷,这水晶球是今儿皇上才让人送来的,您且尝尝。”净了手来把一个拳头大的绿底白纹瓜在一个白玉碟子里切开去芯,立刻散发出一阵清冽诱人的甜香。
      静王看那一片片瓜肉细腻水润,瓜皮处色泽微绿宛若青玉,越往瓜芯越白的通透,果然如水晶一样漂亮,不禁笑着挑起一片,“这瓜好漂亮!”
      “是啊,真难为那孔雀国怎么种出来的!”苏湘也惊奇的笑道。
      静王吃着顺口,便吃了大半个,由苏湘伺候净了手歪在躺椅上喝茶,独自若有所思的出着神,不知不觉竟眯着了。等到睡醒,神思恍惚的撑起来一看,冷倦飞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旁边的轮椅上在看书,不觉惊喜的笑道,“哟,什么时候起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冷倦飞看着书头也不抬的说,“叫你做什么?等你睡过了头我还能省下一顿午膳呢。”
      静王起身去外面洗漱,一边哈哈大笑道,“那我还真是醒的不是时候,要不你明儿去我那里住个三年五载,把我吃穷了再回来?”
      柳若风与苏湘都笑道,“王爷,我们公子这么秀气,别说吃您三年五载,就是吃您一辈子也吃不穷啊。”
      苏湘跟出去伺候,一边传午膳进来。
      静王看冷倦飞一盅粥吃得差不多了,不觉慢下筷子试探道,“倦飞,李狂歌找你做什么?你们认识吗?”
      冷倦飞低头吃着粥,波澜不兴的答道,“讨债。”
      “什么?”静王差点给一口饭呛住,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欠了他什么?他这几年一直待在边关,你们怎么可能认识?”
      冷倦飞自顾自吃完粥丢下碗筷,不慌不忙答道,“旧债。”
      “旧债?”静王更加惊奇了,索性也丢下碗筷,“你什么时候欠他什么了?”
      冷倦飞喝着水随口道,“一个人。”
      “一个人?”静王奇道,“什么人?那个人在哪儿?你打算怎么办?”
      冷倦飞轻描淡写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然是还他一个人。”
      静王一惊,慌张的一把抓住他,“那你把他的人怎么了?不会是……杀了吧?”
      冷倦飞抬头不咸不淡的瞧着他,不说话。
      静王紧紧的盯着冷倦飞,一颗心不由自主提到了嗓子眼儿,额上顿时沁出冷汗来,这个少年的任性决然没有谁比他领教认识的更深刻,如果那个人真给杀了,那还怎么还?难道他要拿自己的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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