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陆舛雾

1、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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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蓝天、白云、微风、宁静。女孩张开双臂拥抱着风。
　　推力、失重感、恐慌、错愕。
　　窒息感
　　“哇啊！”大街上，一个束低马尾的女孩在下楼梯时踩空了。
　　“哎呀韩皖哪，下楼梯就不要瞪着那个手手……手机看了。差点摔了唉”一个老头子急匆匆的过来，拄着拐杖教训那个小姑娘。
　　“对不起啊围棋爷爷”说着这个叫韩皖的女孩收起了手机。突然她表现得却有点慌乱。
　　“突然想起点急事先走啦！”说着便挥着手跑了。
　　“注意安全哪！！”老头子急得敲了两下拐杖
　　“我知道了啦！”
　　老头子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然后嘀咕了些什么，转身走了。
　　韩皖走到转角处，看着老头子走远后，自己才开始放缓脚步。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瞳孔里却是焦躁不安。
　　“啊，是小皖呀，要不要来尝尝我做的桂花糕？”是一个盘头发的早餐店的阿姨
　　“哇！谢谢花婶的好意，但是我现在不饿！下次啦～”故作轻松的神情
　　“好的，给你留着哦。”
　　“阿皖姐姐！”
　　“韩皖。”
　　喧嚣、吵闹、不安感
　　“怎么啦？”
　　“好的！记住了！”
　　韩皖在搬到这个城市后人际关系一直很好，一是因为她讨喜的性格，二是她是真的很全能。所以至少在这个巷子里，大家都把她当成家人。她也一直很迎合所有人。
　　在终于没有人叫住她了时，她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韩皖瘫倒在沙发上：“好麻烦。”
　　“要应付这么多人！真的是啊！”
　　“他们对我的态度，他们说的话……”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便上楼了。
　　韩皖住的是很普通但是面积相对较大的loft公寓。一切都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来。而且她自己作息不规律，所以装修的时候在隔音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韩皖在门口瞪着门把手，然后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打开了门
　　“咚”画架到底的声音，“刷啦”随即的是笔刷散落一地的声音。“啊啊啊啊啊……”韩皖看着一片狼藉又想说些什么。
　　“怎么又……”她沉默了一下“我还是找个时间重新布置一下吧……太乱了。”
　　“幸好当初卧室和艺术室是分开装修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简单收拾完后看了眼时间“不愧是我，工作时间计划都在掌握之内。”
　　于是换了套衣服，又笑嘻嘻的出门了。
　　在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车刚好到，去往医院的同时可以买点小零食，在马上要算上迟到的时候打卡。精打细算。
　　在她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却听到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来了啊，你看”“真不知道她哪个傲气劲儿是哪来的，她大学还没毕业吧，怎么找到工作的。”“哎呦，别说了，她肯定是……啧啧啧”两个前台的护士在那议论。声音不小，但是她不想管，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谁也没有察觉，然后直径走到会诊室。
　　旁边的一名女子却听着这对话皱起了眉头，走到了两名护士面前。
　　“你们说的话有事实依据吗？”
　　“啊？”护士貌似被这名女子吓了一跳
　　“没有的话你们这属于是诽谤。”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但是你不觉得她很帅吗？”“确实，如果是个男的肯定很多人喜欢。”两名小护士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注意到那个女子走到了韩皖的会诊室。

　　2
　　“所以……你觉得你有什么问题吗？”韩皖看着面前这位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人第一次觉得交流遇到了困难
　　“同事让我看一下心理医生”
　　“……”韩皖在震惊同时还在感叹为什么这个人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话来，“那么……”
　　“咳，柳书笙，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了才会让你同事觉得你有心理问题呢？”
　　柳书笙看着她，然后挽起了袖子，一条割痕一直沿着大动脉从手腕到手肘。
　　“你为什么要自……”韩皖突然用笔敲了一下桌子，她起身，走到书笙旁边，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吗？”
　　“偶尔是”
　　“你和你朋友们关系怎么样？”
　　书笙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没朋友”
　　“没朋友？”
　　“平时只有接触单位同事，也不怎么说话。”她好像是想了一下，补充到“从初中一直都是这样。”
　　韩皖明显被震惊到了，见过没朋友的人但是没有见过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的人，这让她失了态，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很久。
　　“啊抱歉，你这听起来情感淡漠有点严重，可能是精神分裂的症状，你父母有没有相关疾病呢？”
　　“不知道”
　　“不知道？”她语气有点颤抖“要不你现在问问？”
　　“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了。”书笙面无表情说出这一段让韩皖今晚上别想睡了的话。
　　“这样吗……我知道了”韩皖掐了一下自己“去做个阴性症状量表，还有头部 CT、磁共振成像以及血常规。”韩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好”说着，柳书笙便起身离开了。
　　韩皖看着她离开后便绷不住了，柳书笙她太惨了……她现在25岁，也就是说她一个人生活了20年，可能有人教她生活常识，但是没人教她爱是什么。韩皖总感觉心里堵得慌，但是却又忍不住好奇，她想了解，想了解这个柳书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时候便父母双亡，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被孤立，再加上本身不会与人交流……韩皖越想越觉得有趣“像小说一样呢……”她又回想了一下柳书笙那张脸“长得很漂亮，就算没有人喜欢她的性格但总有人喜欢她的脸啊……”
　　开门声把韩皖拉回现实“已经检查完了吗？自己到底思考了多久？”韩皖一边想着一边接过单子“情况不是很严重，可以吃点药调理一下……”她抬起头认真的对着柳书笙说：“还有，你必须要社交。”
　　柳书笙却看似有些心虚的往旁边瞟了一眼“没时间”
　　“……为什么？”
　　“我是警察”
　　警察吗，这样倒是说得通“警察也有休息时间啊？”
　　“我之前觉得反正休息也没什么必要，假期全调了”
　　“你没放过假？”
　　“没有”
　　韩皖感到一阵头疼“如果近期没什么事的话最好请假在家里休息，然后……”她扯下一张纸，拿笔写了点什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家离医院也不算太远，有事可以找我。”沉默半晌她又补充道“就当交个朋友吧。”
　　书笙接过小纸条，认真地看着韩皖“谢谢你。”
　　“我应该的，快去拿药吧。”韩皖磕绊一下有些羞涩的拿手挡住脸“注意休息哦，书笙……姐姐。”
　　柳书笙回过头，皱眉盯了一会便回过头走了。韩皖则搁哪羞耻得要死，虽然柳书笙比她大4岁，但是对自己的患者说出那样的话就会觉得难堪得要死。韩皖又回想了一下柳书笙走时的眼神“又要被当成怪人了吧。”
　　她嗤笑一声，便招呼下一个患者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