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夜语无情

1、第 1 章

　　冷月如钩，疏星几点。
　　又一个普通、却静谥的夜晚陪伴你我身边。今天如昨天一样，明天如今天一样，周而复始，仿佛出生至现在，二十四个春夏秋冬本长不过一天；仿佛邀月、对影、独酌的你我注定孤独；仿佛我们无为的生仅是要倦怠、冷漠地赴一个又一个昏黄灯光、黑暗角落的约会，捕捉一个又一个于霓虹深处陌生、虚幻、影绰如鬼魅的身影，追寻那醉时抓住清醒忘记的爱情，抑或是仅仅是吐自虚伪、堕落的口中关于爱的支言片语。
　　夜太长、太黑、太寂寞。
　　酒精麻醉不了的灵魂在夜深时软弱。

　　月凉如水，人影单薄。
　　月晓着着灰色袜子，白色睡衣，于夜半时分，在未掌灯的漆黑房间无声、轻轻地走着，一天又一天。让人不禁误觉是一个灰色灵魂、白衣长发的哀怨身影在着寂寥、空阔的房间游荡；令人不禁猜测，也许她早已在某个久远、被遗忘的时刻将灵魂不经意地遗落，也许灵魂走的突然，她来不及、无力挽留；也许，在她娇小、轻盈的身躯内本就有千百个躁动不安、亦喜亦悲的灵魂，商量着、纠缠着、悲喜交加地消长，也许在她平板、恍惚的表情下原是一个最善感、脆弱的灵魂，也许对于此时她灵魂本是一种难以承载的负荷、一种她消受不起的奢侈、悲哀的源泉。

　　袜子破了个洞，“生命还存在，”她说，有些无奈。
　　生命应为创造继续，可破坏才是其最本质的形式。

　　初春的晚风，冷硬。
　　一个苍白，单薄的身影在窗台上蜷缩，写着日记，一封永不投递的信。
　　“春天来了，你知道吗？
　　樱花开了，你是否看得到？
　　小童。
　　我曾拉住你的手苦苦哀求你，也曾摇动你的身躯狠狠咒骂你，却留不住你。像留不住青春、快乐、爱情、天上的云，经过的风，握于手中的雪花，渗入泥土的雨滴。
　　小童，你狠心、懦弱，还是厌倦了只有一间病房、一扇窗外的世界，如此决绝地离开我。如此遥远的天涯，没有我陪伴，你会不会孤单。
　　记得吗？最初，我们读书，唱歌，看电视，打电动，说一些过去不敢说或羞于说出的话。但是不到一个月，短短的一个月，我们厌倦了，无所事事，心烦意乱。于是什么也不做，于是彼此伤害。
　　直到有一天，我含泪拾捡枕上的残发时，你说：“月儿，你看，有云有风。”
　　是啊，有云有风。那如此普通，我们曾不屑一顾或无意省略的窗外竟不是静止的，如右手边墙上的画——寂寞、美艳的《罂粟花》。有云有风，还有湛蓝渐淡蓝的天空。
　　从此，我的每天凝视窗外，它带来了我们还活着，一天又一天的迅息；从此，我是手持长鞭的牧羊女，或疾或缓地驱赶我天上的羊群；从此，你是披着羊皮，对牧羊女心怀不轨的灰狼，浪漫，充满幻想的诗人，在云中与风嬉戏的胖小孩，长着羽翼的安琪儿；从此，你异常调皮，快乐的简单、孩子气。

　　那时，我突然想要个孩子，你的我的我们的孩子。
　　那时，活着真好。

　　天是淡蓝色的，云稀淡，一两朵竟如缕纱般飘渺。
　　“喜欢蔚蓝的天有几朵白得发亮，行走很快的云。爽朗自由。今天的云也行走的很快，但太暧昧。”我主观地说。以你我久违的任性表情和非常任性的语气，寻回了你最爱、珍视、迁就的我——偏激、执拗、单纯的以为一切可以重来，轻率地相信一切错误都可以原谅的我。
　　老天也调皮，故意戏弄我。
　　仿佛一回首间，天依然蓝得极淡，在我们的角度竟看不见一朵云，哪怕是流云。
　　“突然很想念刚才的云 ，那追着白萝卜奔跑的小猪，长着熊耳朵的母鸡和有些忿懑的牛。”狡猾的你早已洞察我心，坏坏地说着，笑着。
　　血糖低也影响大脑吗？怎么会选你作男友？一定是你施了什么法术。我喜欢笨笨的，如靖哥哥般忠厚老实的男孩，你太聪明；喜欢男孩直率，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气，你快乐的外表下总藏着欲说还休的忧郁。“过度斯文”记不清多少次，捏着你的鼻子，无理挑剔。
　　老天也残忍，故意惩罚我，带走了你。
　　在你生命的尽头，在无论怎样用力都抓不住你，只能静静地，清醒地看着，感觉着你的活力，我的快乐，如潮，一点点、一滴滴在我指间溜走时，在我终于失去你时，才发现我最爱的就是这样的你。斯文如斯，忧郁如斯，多情如斯的你。
　　那是怎样的一天呀！我独自一人在角落瑟缩，不吃、不喝、不动、不接电话，甚至不哭，拒绝安慰，不愿让阳光照射。因为那天我不愿再提起，因为不想留下任何痕迹——我曾在那天活着，生活过的痕迹——即使是最晶莹的泪滴和一声叹息。

　　又三个月过去了，春天来了。
　　老天带走了云，又送来了云；老天带走了你，我却等不回你。
　　记得吗？当医生宣布你的生命只有三个月时，我们拒绝相信。如今想来，也许只有我拒绝相信，傻傻地认为老天给了我们一个承诺，如旧小说——熬过冬天，只要熬过冬天，就会康复。
　　“等到春天，我们去看樱花，从南方追寻到北方，当最后一朵樱花落下时，小童向我求婚吧！当然我不会立刻答应你。女孩应矜持点，不是吗？我要考虑三天，也许要五天，才答应你。
　　只点头不行，要拉钩。如果你做不到，追到地狱，我也要找你算账。”我说，并虔诚地相信，只要有我在，只要有爱在。
　　你笑了，我误认为这我读不懂的笑容是一种承诺，而你终于违反了诺言。

　　春天来了，那似乎越等越远、永难归来得春天终于归来。我看见了樱花，楼下就有，就应开得浓密。夜樱就像世界是黑白的。
　　真希望小童你也能看见！
　　风来了，樱花落了，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落比开美。

作者有话说

　　呃，好像每隔一段时间，俺就有暗黑情绪。
呃，俺知道这不是小说，可它更不想诗歌、剧本、评论、随笔……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