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再世[女尊]》喵太岁

10、第 10 章

　　只是他戴着面纱，万蝉心也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不一会儿，院门开了。

　　一股咸腥气扑面而来。

　　万玉蝉和少年对视一眼。

　　这种气味显然不该属于这座庭院。

　　他们走进去，只见一群人聚在一起，将院子中间围得严严实实。

　　“城主，主夫，有外乡的医者来了。”管事的上前说道。

　　话音落下，人群自觉从中间打开，一位穿着不俗的妇人走出来，可就在看见万蝉心二人如此年轻时，脸霎时黑了下去：“吾儿已经去了，恐怕二位派不上用场，还是不要打扰他身后事了。”

　　万蝉心从人缝中瞥了一眼，看见众人围着的是一张软榻，榻上躺着一具尸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又紫又黑。

　　可一般人死都停在屋内，也不知为何他们就这般明晃晃地搁在院中。

　　万蝉心猜测面前这位就是城主，拱手道：“城主大人，我与新婚夫郎从小跟着师母习医，不仅精通医术，对其他疑难杂症也有了解。”她边说，边观察着妇人的表情，见她开始不耐，突然又道，“人人都说令郎之事是海阿母作祟，我却不认为。”

　　这句话一出，城主脸上的不耐一扫而光，眼睛终于正视过来：“当真？”

　　万蝉心将方才少年说的一番话重又复述了一遍给她听，听得她连连点头：“此言有理。我们亦是不相信那样的无稽之谈的，那敢问高人，可知晓吾儿究竟是如何被害的？”

　　城主的态度顿时调转一百八十度，不再赶客，对二人的言辞也客气起来。

　　万蝉心明白，城主与主夫作为父母，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最宠爱的幺儿死后还要被妖孽招去做婿这般残忍之事的，所以当她说出他们内心所想时，他们心中的芥蒂便明显小了许多。

　　“若想弄清楚，还得请城主大人准许我们查探一下令郎的情况。”她说道。

　　城主没有犹豫，做了个姿势：“请。”

　　万蝉心给少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近软榻。

　　那榻身用黄梨木制成，看上去便有沉甸甸的分量，散发出的甜腻香气连那股冲鼻的咸腥都掩盖不住，足以说明用料不俗。

　　而躺在榻上的男子身形颀长，穿着鲜红的中衣，还没来得及换上嫁服，但最惊悚的是，除了皮肤黑紫，还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而且这种湿，不似被水泼到或淋了水的潮湿，反而像是被透明的厚油浸过一般，黏糊地沾在身体表面。

　　他们二人最先闻到的腥味，应当就来自于此。

　　万蝉心注意到，那男子口鼻处的粘液最多，再加上他皮肤的颜色异样，似乎是窒息而死。她向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主夫的哭声。

　　“我可怜的儿，昨夜那么多人守在屋外，怎的能叫人害了去的啊……”

　　万蝉心蹲下去，用手指按了按男子裸露在外的手掌，果然又僵又硬，指尖还沾了不少那奇怪的粘液，她凑到鼻间，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顿时清晰传来。

　　“怎么跟海边那些海藻一个味道。”她还未细细琢磨，少年却在一旁嘟囔道。

　　但也就是这一句，让万蝉心确认自己没有闻错。

　　这种咸腥味，就是海水中的味道。

　　“敢问主夫，令郎平日可喜欢吃海货？”

　　主夫抹了下眼泪：“不喜欢，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海里的东西，他小时候吃得多，大了就腻了，平日里是碰也不碰的。”

　　这就奇怪了。

　　随后万蝉心又去男子的房中转了一圈，连一只盛水的盆都看不见，更不要说是能让这么大个人溺死的量的海水了。

　　更重要的是，她从里到外都不曾探到一丁点妖气。

　　等她从房中走出来，城主和主夫连忙走上前来：“高人，可有什么发现？”

　　万蝉心摇头，那二人眼中亮着的光骤然灭了下去，一副早已预料到的神情，但最后还是让管事体面地将二人送出门去。

　　“管事，还请转告城主和主夫，我与夫郎不会放弃，定会惩治那真凶。”万蝉心道别前，与管事说道。

　　管事只当她是想要安慰城主府内的人，但在看到女子坚毅又不容置疑的眼神时，心中却也突然跟着生出一点希冀来。

　　“那便有劳了。”她向二人鞠了一躬。

　　朱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地关上，顿时也隔绝了那若有似无的海腥气。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来，头却闷着不说话。

　　“你怎么了？”

　　“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今日是那男子的大婚之日，应该高高兴兴的才是，方才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香囊，怎么也不肯松手，视若珍宝。”少年说道，“凶手为何偏偏只选对他们下手？”

　　的确，专挑男子一生中最重要和喜悦的时刻下手，实在歹毒。

　　可虽然在城主府中见到了被害之人，万蝉心仍旧没什么头绪。

　　这样棘手之事，上一世她竟丝毫不知情，一点线索也没有。

　　就在这时候，少年突然开口：“他……会对我下手吗？”

　　毕竟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他是万蝉心刚入门的“夫郎”。

　　“你是说，你想把自己当作诱饵，引凶物现身？”

　　“对。“

　　万蝉心皱眉，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如等那人自己找上门来。

　　只是在不明确对方究竟是如何杀害男子的情况下，这只魅会很危险。

　　若是正面对上，万蝉心自然能保护好他，可敌人在暗处，她不一定有十成把握。

　　她看向少年，他只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定定望向自己，仿佛已经打定了主意。

　　万蝉心知道，用一只魅的命换下界太平，于净缘天来说一箭双雕，再划算不过。

　　她沉吟许久后，还是点头应了。

　　为了万无一失，万蝉心带着少年前往西宁城原本最繁华的街道走动。虽说铺子已关了许多，但还是找到一家成衣铺，给少年换了一身更为惹眼的绯色长袍。

　　这颜色以为衬他，本苍白无血色的皮肤被映出昳丽，就连整张脸仅露在外的眼睛都多了几分波光流转，好似平静的潭水中荡开几圈涟漪。

　　万蝉心微微有些怔愣。

　　从前人们只道魅长相美丽，极其擅长蛊惑人心，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这一次，却似乎体会到了其中厉害。

　　“不合适吗？”见她盯着自己看，少年一时有些不自在。

　　万蝉心回过神来，摇头到：“没有，很合适。”

　　女子的肯定十分直接，没有半分犹豫，反倒让少年一愣，他抬起下巴，状似不经意地侧过脸去。

　　万蝉心找到成衣铺的掌柜付钱，那掌柜许是很久不曾见到有人穿上自家的衣裳能这般好看了，忍不住同他们攀谈起来：“大人，您这小郎君长相真是俊俏，怪不得您能如此疼爱他。”

　　这件绯衣，是她店内最贵的几件之一，除了达官显贵，很少有人舍得爽快买下。

　　“是。”万蝉心勾了勾嘴角，“我与夫郎刚成婚，自然要好好待他。”

　　“噢，噢，是新婚啊，那难怪了。”掌柜听她口音，又问，“两位不是咱们西宁人吧？”

　　“嗯，是今日才到的西宁。”

　　掌柜闻言，想了想后打开柜台底下的抽屉，拿出一只红绳编的囍字结交到她手中，“这是咱们西宁城特有的百年结，就送给大人和夫郎做个纪念。”

　　万蝉心接过，才发现这红绳结可以一分为二，两人各执一枚“喜”字。

　　“对，就是这样。”掌柜见她已经把囍字分开，便继续说道，“大人与小郎君一人一半，各自收好，这绳子是咱们城内特有的麻草制成，可百年不腐，寓意着二位百年好合，心意相通。”

　　一百年对于下界的凡人来说，可望而不可求，可对净缘天来说，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不值一提的片段，所以这种承诺便显得十分无力。

　　但万蝉心没有回绝，而是将手中的另一半递给少年。

　　少年收下，默不作声地藏进了自己袖中。

　　出了成衣铺，二人又去了酒楼吃饭，去银楼挑选首饰，逢人便提起要带夫郎摆放城中的远亲，顺便游玩几日。

　　少年则按照万蝉心的吩咐，尽量少说话，只是跟在她身边，不时露出紧张与略显羞怯的表情。他姣好的身姿和清丽的面容迅速成了这条街上的焦点，吸引来了众人同情和议论。

　　“瞧见没，那个穿绯衣的小郎君，虽戴着面纱，但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他那小娘子也是心大，这时候还敢带着如此找人的夫郎出来乱晃。”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可别被那海阿母瞧上了。”

　　“……”

　　这下，西宁城中来了一对新婚的娘子与夫郎一事不胫而走，终是传遍了整座西宁城。

　　＊

　　是夜。

　　客栈上房内。

　　少年揭下面纱，在桌前坐下。

　　走了一整天，他实在有些累了。

　　只是当他的视线移至墙边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先白日里少年还不曾发觉，可当到了要休息时他才意识到，这房里与射阳宫一样，仅仅只有一张床。

　　难道这次她还要出去，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