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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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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里齐听不下去了。
他的面色如石膏雕塑般,灰败无比。
原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楼月只是把他视为一种责任而已。
在他自以为是与她接近的时候,其实人家想的是他又给她添了多少麻烦。
奥德里齐舌尖抵了抵牙龈,终于忍不住,道:“别说了,我知道了,今晚,不,从几年前开始,都是我过于任性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神色也算正常,但其实内心感受到的是一阵阵撕裂的疼痛。
楼月望着他,明明两人的距离未变,奥德里齐仍然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不知为何,楼月就是觉得他忽然远了。
原来那些红鼻尖红眼尾,都不过是奥德里齐用来装可怜讨好她的手段,当他收起用来示好撒娇的柔软肚皮,那种出身王室,天然具有的疏离感便随之而来。
银灰的额发下,苍蓝的眼眸泛着冷意,他道:“那我就不打扰楼小姐了。”
楼月被他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炽热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就散个干净,只能是死要面子的臭屁小孩笨拙地把它们都藏了起来。
她大约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可就像两年前一样,她明明知道奥德里齐在等待她的挽留,楼月的双脚仍然被涂了强力胶一样,紧紧黏在地上。
没必要,到此为止吧。
王室可不是好招惹的,她的小日子过得挺好,没必要为了贪图一点感情去惹怒皇帝陛下。
于是楼月没有动,只是微侧过身子,道:“换下来的一次性拖鞋放在玄关处就好,我会收拾的。”
奥德里齐的脚步一顿,继而愤怒又失望地加快了步伐。
收拾什么收拾!我就把拖鞋穿走了,绝对不留给你!
他把门摔得震天响。
楼月听着他的脚步离去,叹了口气,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是奥德里齐,你必须要好好长大,承担起你的责任,成为帝国的好皇帝。
所以对童年受过关照的姐姐的依赖感,还是尽早断掉为妙。
*
楼月睡了个不错的觉,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她在电梯里遇到了其他住客,那是个红发紫眸鲨鱼齿的青年。
其实楼月对这位住客不熟悉,只是打过几个照面,连他是Alpha还是Beta都不知道。
但奇怪的是,一见她进来,那位住客的视线就黏在了她的身上,电梯从二十四层滑到十三层,他都没有挪开。
楼月被他看得有些不爽,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住客道:“你不是Alpha,对吧?”
“嗯。”
“那昨晚的Alpha是你炮友吗?”一般来说,A、B之间只是打个炮的关系,不会发展成男女朋友,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因此住客理所当然地这么猜测。
“你们很差开房的钱吗?那个信息素都蔓延到我那儿了,害得我暴躁了一晚。”他瞥了眼楼月,或许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因此脸色有些难看。
楼月没料到他说这个,神色顿时窘迫了起来,恨不得寻个洞自己钻进去。
幸好此时电梯停靠在了一楼,住客先行出去了,整个轿厢的空气终于得以流通起来,把楼月从刚才那种窒息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
救命,Alpha这种生物,为什么发个情,都要兴师动众地昭告天下啊!
*
江忱左神色恹恹地坐上了跑车。
驾驶座上的好基友笑道:“怎么了,一大早地谁惹我们江大少了?”
江忱左手支在脑袋上,没吭声,但那双紫眸却静静地盯在后视镜上,那个渐行渐近的楼月身上。
平心而论,楼月长得一点也不差。
栗色长卷发束起,露出小巧玲珑的耳朵,皮肤如奶油般又白又嫩,一双绿色的猫眼圆溜溜的,从江忱左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受不住地想要欺负她到双眼包泪,可以想见,眼泪就是她饱满多汁的身体溅出的汁水,一定很诱人。
但无论如何,再诱人,楼月也只是个Beta而已。
Beta,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
江忱左对Omega都没有兴趣,更难以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一个Beta产生兴趣。
更不用提这个Beta看上去,当真是一点都不够乖巧,昨晚跟个Alpha乱来就算了,还把Alpha勾引成那个样子,可见其多么得淫/荡。
不过话说回来,区区Beta真的能把Alpha引诱的信息素乱滚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
江忱左越想,脸色越难看。
好基友察觉到了,夸张地道:“哇,真有人胆子肥了,敢惹我们江大少啊,怪不得昨晚火气那么大,说今早要把场子准备好……所以究竟是谁呢?要不要兄弟带人去收拾他?”
江忱左的眼前,浮现了那张茫然无辜又很快窘迫起来的小脸,这就是刚才电梯里,他质问时,楼月给他的所有反馈。
她既没有否认昨晚她和那个Alpha的约炮行为,也没有否认信息素乱滚,就是因她而起。
所以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淫/乱的Beta而已。
江忱左烦躁地‘啧’了声,道:“你话怎么那么多?”
他抬起大长腿,踹了一脚好基友这辆价值四五百万的豪车:“开你车去。”
好基友见他是真在烦,便不好再开他的玩笑了,忙收起笑,默默地开车。
跑车飞驰电骋,扬起的风吹起路边步行的Beta的裙摆,江忱左侧眼看去,见楼月就如一只误入钢铁森林的迷茫小猫,就连慌张的神色都显得那么可爱诱人。
江忱左烦躁地闭上了眼。
好基友感觉江忱左今天有些过于烦躁了。
赛车,跳伞,这些肾上腺激素狂飙的娱乐活动轮着玩,他也算舍命陪君子了,玩到脸色发青,反胃呕吐的感觉十分强烈,但江忱左的烦躁依然没有得以减轻。
好基友盘算来盘算去,觉得江忱左可能需要Omega了,于是当江忱左迈着长腿要往下一个极限运动走去时,基友抬手拦住了他。
“要不要去会所?”
好基友这么说着,其实也不抱任何希望,觉得江忱左会同意,毕竟江忱左是圈子里面出了名的讨厌Omega。
江忱左是军火商的儿子,家产丰厚无比,有不少人都想着巴结他。在他分化成为Alpha后,这种现象就更加变本加厉。
毕竟要讨好一个Alpha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Alpha的基因里天然就包含着侵略占有这些劣等因素,因此都不用诱导剂,只要扔给他一个Omega,然后关上房门,Alpha就会自然而然地犯错。
江忱左嘲笑Omega是把生殖器官长在脑子里的蠢货,其实Alpha何尝不是这样呢?
因此,他分化之后,有源源不断的Omega企图往他床上爬。
江忱左基本是来一个扔一个,宁可靠打抑制剂扛过发热期,也不愿碰Omega。
好基友不解:“你可以不标记他们,只把他们当作疏解欲望的工具,做个临时标记就好了,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江忱左皱起眉头:“恶心。”
他难以理解那些Alpha为何会那么享受Omega崇拜爱慕的目光,在他看来,Omega的爱慕就是这世界上最低劣的东西,充斥着廉价的讨好,与卑微的迎合。
江忱左喝着酒,清醒地看着那些因为他的信息素陷入迷醉的Omega,不无讽刺地想,这这些把生殖器长在脑子里的东西真的能懂得爱情这种神圣无比的东西吗?
他的想法不被很多人理解,包括那些Omega。
其中有个男O格外执著,非要向江忱左证明他的爱意如珍珠般纯洁宝贵。
他躲过了好基友设下的金钱陷阱,如同烂大街的霸道男A的清纯小娇O那般,经受了所有的考验,就连阅人无数的好基友都被这朵小白花给感动,兴奋地拍着江忱左的手,道:“江大少,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爱情吗?”
江忱左冷笑,转身就给招来七八个喂了诱导剂的Alpha,然后把那名男O扔了进去。
他戴着刻着家徽的银戒的手冰冷地拍了拍男O的脸颊:“如果你能自己走出这个房间,我就信你。”
房间并不大,但里面有八个处于发热期的Alpha。
Alpha处于发热期时迸发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有致命的诱惑力,但凡基因契合度超过60%,就和吞了一把春/药没有区别。
所有人都觉得江忱左的设置的挑战过于苛刻和残忍了,只有江忱左不觉得,那双马丁靴冷漠地在男O绝望的眼神中,静静离去。
门被轻轻合上。
连好基友都替那位男O感到难过,愤怒地说:“江忱左,你就该去找个Beta,Omega可真是高攀不起你。”
Beta,怎么又是Beta。
江忱左不明白只是回忆一下往事,那个Beta怎么又灵巧地钻出来,然后轻易地占据他整个脑海。
而且一想到那个Beta,他就会想到昨晚那侵略性十足的信息素,阴魂不散地折磨着他,好容易缓解的那点烦躁又回到了体内。
江忱左讨厌这种被人左右情绪与意志的感觉,他决定要做出什么好好反击一下这位Beta。
“我要查个人。”江忱左想着,拨出个电话,“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
单身公寓楼安装了监控,一般来说,没有警员的证明是不对外播放的,但江忱左是公寓楼的楼主,他自然有权查看监控。
很快,他想要的监控送进了终端里。
好基友凑过来一看:“这谁?”
大晚上的戴着帽子和口罩,五官糊到看不清,好基友边把画面放大,边嘀咕:“这人是去做贼……我去,这不是王储殿下吗?”
江忱左眼皮一抬,眼神立刻锐利起来:“王储殿下?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你看他的刺青。”好基友指给他看,同时又一脸难以理解,“但尊贵的殿下,好端端地去你的单身公寓做什么?”
一瞬间,好基友什么阴谋诡计都想到了。
只有江忱左的唇线微翘,讥讽道,“是去找一个很有本事的Beta。”
难怪昨晚那么激烈,原来是勾搭上了王储殿下啊。
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何还要住在每个月租金5000星币的单身公寓?是因为住不进荆棘庄园吗?
也对,一个Beta,怎么可能住得进荆棘庄园?
彼时,江忱左还不能理解他胸口翻滚的怒火到底是什么,他只是被那些火气烧得连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他道:“王储最近不是忙着争取平权,给保守党惹了不少麻烦吗?那就把这份监控视频,送到耀闻大厦去,务必让靳宴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