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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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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的话,让奥德里齐蒙受打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奥德里齐根本想不起他在离开单身公寓时,曾经赌咒起誓,非要楼月主动低头来求和,否则他绝对不会给她任何的好脸色。
他跳上出租车,前往单身公寓,同时点开社交账号,向楼月拨去一个通话要求。
然而偌大的红色惊叹号阻止了他的交流请求,奥德里齐几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何至于如此无情。
他颤着手,抿起的唇线微微颤抖,像是要怒骂,又仿佛想要哭泣,最后他阴沉着脸色,将兜帽压得更实,遮住了眼眸,置放于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捏住终端。
俄顷,终端金属一角如冰纹般碎裂。
但奥德里齐到底没有跳车折回去,当他付完车钱,站在公寓楼下的时候,都想要嘲笑自己。
终归是他需要楼月,而不是楼月需要他,因此他只能一次次把自己的骄傲折进尘埃之中,像条狗一样舔着脸,追着她。
他轻轻嗤笑,但脚始终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进去,电梯将他带往高层,他一颗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悬浮了起来。
奥德里齐站在楼月的房屋门口,摁了门铃,没人作答,他顿了顿,又反复尝试,但始终没有人应门,反而惊动了本楼的物业。
那名Beta物业没有认出隐去五官的王储殿下,道:“你能联系上这位租户吗?”
奥德里齐意识到道:“她怎么了?”
物业道:“我们也很奇怪呢,明明合同没有到期,却突然说要退租,走得非常急,当天就把行礼打包走了,但事实上,我们还没有同意她退租,毕竟这种情况是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
奥德里齐愣了一下:“走得很急?什么时候?”
物业道:“前天吧,下午三点多发消息说要退租,我们没同意,说要谈违约金,想到她是个上班族,于是我们到六点半左右来找她,结果没人应门,无奈只能我们自己开门,这才发现,连行李都没了。”
物业看着他:“所以这位先生,你知道这位租客的去向吗?我们很不愿意向法院起诉她这种违约行为呢。”
奥德里齐匆匆道:“她的违约金我来付,你把账号发我,我给你转过去,多少钱?”
物业噎了一下,过了会儿,稍显心虚地道:“三倍租金,大概一万五。”
奥德里齐干脆地付完了这笔钱,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显然是不想与物业有过多的争执,而耽误他去耀闻集团。
毕竟下午三点多这个时间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上班时间,能让楼月起了迅速退租离开的心思的根源,一定在耀闻。
因此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物业的异常,当然,这很大的原因也在于王储殿下不知人间疾苦,不知晓在租房这件事上,押一付三几乎成为了通行的潜规则,而违约金,基本从提前收走的钱那里扣。
物业等他走完,迅速拨打了真正的房东电话:“江总,有人来找楼月小姐了,但他似乎是今天才察觉楼月小姐失踪,也并不知晓楼月小姐的去向。”
“是谁?”
物业形容了奥德里齐的装扮。
江忱左嗓音淡淡的:“知道了,继续注意。”
就把通讯挂了。
*
奥德里齐跳下出租车,拔足跑进耀闻集团,保安看见了,立马大喝:“你谁啊?访客先登记!”
奥德里齐当然不会听,保安见状,立马追了出来。
值班的总共是三个保安,都是退役的军人,身强力壮得很,战斗素养也不错,一时之间倒和奥德里齐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的。
其中一个狠攥拳头往奥德里齐面门袭去,虽未成功袭中,但也拳风也将奥德里齐的兜帽掀开,露出了那张尊贵无比的脸。
保安一愣。
围观的人也一愣。
但在短暂地发愣之后,围观的人纷纷掏出了终端,对着奥德里齐猛拍。
毕竟无论怎样,王储殿下是只有新闻里才能看到的稀罕物,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近距离接触,自己当珍惜动物观赏还不够,还要发给亲友甚至于网上去炫耀。
几乎是瞬间,星网的热搜就爆了。
虽然奥德里齐殿下自从成年之后,出格的事情一件都没少干,但架不住人家是热搜体质,光是被拍到在自动贩卖机前买可乐都会被人津津有味当新闻分享,何况又是这样劲爆的消息。
【怎么回事?耀闻集团这么不长眼,连我们的王储殿下也要拦吗?】
【楼上的王储粉别太爱,奥德里齐这明显属于硬闯,怎么,他身为王储殿下就可以不经过主人同意,硬闯私人地盘吗?】
【耀闻大厦是集团所在地,又不是私人住宅,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靳宴怎么就偏偏拦王储殿下一个了?】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是不是保守党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吗?】
就在星网上沸沸扬扬时,一辆低调的黑车驶入了耀闻大厦,黑车如一把利剑破开围观的群众,停在奥德里齐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靳宴彬彬有礼的脸:“保安已经与我详细说明事由,这是一个误会,如果殿下在拜访时摘下兜帽,言明身份,他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无论在做什么,都会即刻前来恭迎殿下。”
奥德里齐看到靳宴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仿佛是看到了衣冠禽兽,因此觉得格外恶心。
他道:“现在知道了?”
他语气实在不善,周边对准的摄像头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敌意记录了下来,等到这些视频被传输上网,什么样的猜测都可以因此衍生。
若是一般的猜测,靳宴倒不在意,毕竟奥德里齐作为自由党人,这般无礼地闯进耀闻大厦,最后输尽舆论的自然是自由党。
怕就怕,其余的事被旁人所知晓。
靳宴的目光轻轻扫过奥德里齐脖颈上大大咧咧的刺青,垂下了眼眸,道:“请殿下上车。”
奥德里齐打开车门,坐上,甩上车门,几乎是瞬间,汽车启动,掉头,驶出了耀闻大厦。
奥德里齐微微吃惊:“为什么不带我进公司?”
“公司人多眼杂,殿下已经引起了骚动,难道还想要吸引更多人来围观吗?”靳宴沉稳地回答,金丝边眼镜背后的眼眸内的情绪十分稳定,望向奥德里齐时,有种轻微的指责。
奥德里齐嗤笑了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吗?就自作主张地带我离开耀闻集团,我是来找你的员工,又不是来找你。”
靳宴一顿。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他慢条斯理道:“殿下是想找哪位员工,我可以让秘书帮忙连线,总而言之,作为耀闻的总裁,我希望我的员工办公环境是清净的。”
奥德里齐道:“楼月。”
他说完,立刻死死地盯着靳宴。
出乎他意料的是,靳宴的神色平静,未起任何的波澜:“她未经我允许,就离职了。”
说出的话,却犹如陨石坠海,砸得奥德里齐心绪澎拜。
奥德里齐道:“靳宴,你作为耀闻集团的总裁,为何会认识并且记得楼月?”
他说完,眼神如刀,更加锐利了。
那心火旺旺地烧着,想要舔开靳宴温文尔雅的面皮,将他这张虚伪的面庞焚烧干净。
靳宴笑了一下,在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中,他的话语说得更为意味不明,道:“我们发生了点意外。”
“意外?”奥德里齐咬着这两个字,道,“在公司里,人多眼杂的环境里,你们能发生什么意外?”
靳宴抬眸,那含笑的目光坦然无比:“殿下觉得,情侣之间能发生什么意外?”
“什,什么?”猝不及防的听到这声回答,奥德里齐简直难以置信,久久不能回神,“跟你?”
靳宴道:“说是情侣,其实不大恰当,毕竟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捅破,所以一不小心跨过那条界限,楼月才会觉得尴尬无比吧。”
他边回忆,边思索着,说出这番话,那副神情是多么得真实,让奥德里齐难以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最终,他艰难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可你甚至都不支持Beta的通婚自由!”
他惊且怒:“你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吗?”
“成年人的事,怎么能算玩弄?”靳宴微微皱眉,显然不赞同奥德里齐的说法,他的目光称得上怜悯了,像是十分看不上奥德里齐那幼稚的爱情观。
这话说得奥德里齐脑子嗡嗡直叫,神经几乎都要错乱,他今日接二连三遭遇了太多打击,以致于在这重磅一击面前,心脏也只是麻木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靳宴,像是不能理解靳宴的意思。
在奥德里齐看来,靳宴的话语已经足够连成了一条线。
楼月与靳宴彼此爱慕,却始终未真正地在一起,因为靳宴是坚定的AO恋支持者,楼月伤心绝望之际,却不知怎么,一下子与靳宴跨过了那道雷池,然而狠心的靳宴却仍然不能接受楼月,只说玩玩而已。
这般大的打击,怪不得楼月连班都没有上完,就急匆匆地整了行李,办了家。
奥德里齐一字一顿,骂道:“你可真无耻!”
靳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种轻慢彻底激怒了奥德里齐,他拽住靳宴的衣领,一拳头砸了过去。
靳宴没有躲,而是将这下挨实了,眼镜歪斜,白皙的脸颊发青。
他抬眼,冷静地道:“殿下再打一拳,我就算不报警,也要叫记者了。”
奥德里齐:“管你。”
“殿下无所谓,楼月也无所谓吗?”靳宴淡淡的,却一下子拿住了奥德里齐的命脉,“哪怕她
会成为这个帝国一辈子的谈资。”
奥德里齐一愣,捏紧的拳头也慢慢地松落了下来。
靳宴敲了敲窗沿,示意司机将车停在马路边,他侧过脸对奥德里齐道:“殿下,欢迎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他没有笑,但奥德里齐觉得他分明笑了。
是那种嘲笑,嘲笑他的天真与愚蠢,或许,也在嘲笑楼月。
奥德里齐觉得心梗无比,他沉默不言地下了车。
靳宴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气。
如果奥德里齐打算认认真真地寻找楼月,其实并不难。
报警,借用警力找楼月,或者和他之前一样,动用交通局的关系,借用网络系统,从首都星上亿的人口中,筛出楼月的踪迹。
其实后者对于有人脉的他和奥德里齐来说,都不难,而靳宴迟迟没有再做第二次,除了羞耻与难为情外,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用这种方式找过楼月一次了,再来一次,势必会让别人记住楼月,而这对于隐瞒性别的楼月说,并不好。
于是靳宴强迫自己选择了遗忘。
同样,他也希望奥德里齐能够选择遗忘,毕竟一个Beta前后被王储和靳宴动用关系寻找,一定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对楼月,对他来说,都不算一件好事。
因此,既然楼月已经选择离开,靳宴便希望她当真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将他们的故事静静地尘封,不要被任何人触碰。
如此,他这一拳头,才算挨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