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苍穹》江梦离

23、凝梦露之往生 江梦离一行

　　江梦离一行人在山洞中待了数日，江梦离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江橘一觉醒来就在水边儿上了。这几日江梦离为小江月疗伤，小江月的身子骨也好了。

　　等三人回到中药铺，才从美人居姐姐们那儿知晓城中传闻的事儿。最近美人居也没了多少客人，大家都担心再这样下去美人居就要变成无人居了。

　　江橘对秘闻充满兴趣，小江月又想听又害怕，每日跟着江橘听完，夜里害怕又去找江梦离要钻他被窝。

　　小江月不明白，小橘子也不知怎么，死活不让自己和他一起睡，还说些他听不懂的话，现在他害怕就只能去找江梦离。

　　江橘自然是不敢让小江月上他床的，他能接受自己变成男的，不代表他真把自己当成一个男的啊。

　　这让人想起了一种特殊性别，“无性别者”，存在着理性上的性别认知，却有着模糊的情感性别认知。可以简单理解为情感中性认知，觉得自己非男非女非其他。

　　江梦离对秘闻不感兴趣，但是江橘和小江月从美人居带过来的味道，让他神色一滞。味道很淡，无须怀疑的是，这是凝梦露。

　　“难道，真的是他？”

　　午间，鬼怪馆来了个奇怪的客人。客人把脸遮得十分严实，江梦离和他在内室谈了很久。

　　“公子，那就一切拜托您了。”

　　“庄主放心，在下定会倾力相助。”

　　江橘看见一个胡子花白的男人从内室中走出，神色凝重，不知和江梦离说了什么。

　　晚间，三人正在吃饭，江梦离突然说：“你们两个明天随我去个地方。”

　　“咱去哪儿啊梦主。”小江月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江橘吐槽道。

　　一行人兜兜转转，最后乘船来到了一个岛。岛上满是奇花异草，这对江橘来说就是天堂啊。

　　“乖乖，这儿怎么这么多草药，还有这树，长得也太奇怪了吧。小江月你快来看。”江橘招呼着小江月看他发现的新大陆。

　　“小橘子，你是不是傻了，这是提枯杨，咱们那儿的水涧里到处都是，治跌打损伤可好了。”

　　“哇小江月，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梦主教的，你之前学的都丢哪儿去了。梦主，你看他，肯定又是偷偷躲懒了。”小江月又开始向江梦离告状。

　　“行啊，小江月，你学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弯弯绕绕走到了一处很大的宅子面前。早早在门口等候的管家上前迎接：“江公子，庄主在里面等你，您请随我来。”

　　“公子，您总算来了。”一见面，老庄主就是一副相见恨晚、涕泪横流的样子。

　　和老庄主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中年男人，江橘看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庄主，带我去见女公子吧。”

　　“您这边请。”

　　一行人兜兜转转到了一个孤僻的院子里，院中石桌上，坐着一个少女，衣着凌乱，头发披散着，眼神涣散，嘴中念叨着什么。

　　江橘他们进山时是初秋，如今已临近中秋。尘世的秋景带着萧瑟，带着往事随风般的哀伤和寂寥。女公子在这儿一坐，薄凉孤独的身影，让江橘心中一酸，此情此景，就差吟诗一首了。

　　女公子名唤宇文婻音，是庄主的独女，已过及笄之年。

　　江梦离给南音诊脉过后，向庄主说道：“女公子这是心疾，神志不稳，心气郁结。”

　　庄主听后神色凝重，说道：“江公子，可有治愈之法，若能救下小女，老夫必有重谢啊。”

　　说着就要给江梦离弯腰作揖。江橘和小江月见状连忙将老先生扶起。

　　“庄主不必担忧，我自会为女公子开方抓药，照着药方服用两日必有转变。”

　　“多谢多谢啊。”老庄主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是她和夫人老来得的幼女，原本还有一子，奈何前些年发生意外，二老痛失爱子，如今仅剩的独女还变成这样。

　　南音按照江梦离的方子服用了两次，夜里，却出了意外。

　　家仆急匆匆来报，说是女公子不知怎么爬上了房顶，不管如何呼喊，都不予理睬。

　　这可急坏了老庄主，连忙叫人唤来江梦离。

　　江橘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姑娘，坐在房顶上望着星空发呆。任凭底下的老父亲哭喊，一动不动。

　　江梦离跃上房顶，轻轻走到南音旁边。他唤了一声南音的名字，南音竟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被救下的南音面对众人的关心和眼泪依旧一言不发，她的眼睛缓缓转动，在看到江橘的时候，突然停下，然后咧嘴一笑，透露着少女的温婉纯净。

　　江橘被这笑刺激得心里发毛。

　　众人被南音的这一笑也吓得呆住了。还是江梦离把众人的思绪拉回，“庄主，先带女公子回屋休息吧。”

　　遣去众人，江梦离向老庄主问道：“庄主，心病还需心药医。女公子变成这样，是否有何起因？”

　　老庄主听闻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在几人面前来来回回地踌躇。

　　一个行为乖张、心思深沉的人是什么样的。

　　“庄主，会不会是仲儿那件事。”那个中年男人突然说道。

　　老庄主看了他一眼，中年男人识趣的退到一旁。

　　老庄主突然一副决绝的样子，停在了江梦离眼前，拱手作揖道：“公子，此事还望不要传与他人。”

　　然后继续说道：“前年，我大儿突发意外，竟舍下我这白发老人离世了。夫人悲痛难忍，一病不起。楠儿还小，偌大家业，靠着我一人打理。但这两年，我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自己终归还是老了。三月前，和夫人商量着，该给楠楠找个归宿了，不然等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走，婻婻可要怎么办。”

　　“在庄中学艺的公子众多，我也收了不少徒弟，仲儿是当中最有天赋也是最努力的，他年幼离家，与南南一起长大，我们就想着，招他做个上门女婿，只要他答应以后好好照顾楠楠，这家业就全留与他二人。”

　　“仲儿起初不答应，他沉醉药术，况且他觉得和楠儿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但耐不住我们苦苦相求，最终还是应下了。”

　　“庄主，后来呢，女公子是因为反对这门亲事才变成这样的吗？”江橘听到这儿，以为这是封建婚姻带来的悲剧，急切的想要得到印证。

　　“小公子，非也。”庄主无奈的说道。

　　“楠儿在知道我们的想法后并未反对，她是个孝顺孩子，她不愿意我们担心，就应下了。”

　　“那女公子因何变成这般？”小江月问道。

　　“事情变故的开始是因为庄中的渐起的流言，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把仲儿和楠儿的亲事传了出去，那话越传越难听，原本仲儿就因为结亲之事心事重重，那些难听的话传到他耳里，他心里就更难过了。”

　　“真是哪里都有这些多嘴多舌的人。”江橘忿忿不平地说道。

　　“哎，后来仲儿跑到楠儿面前，向楠儿说起了我们对他的临终的托付，但他实在难堪其扰，他只想追求医术，实在不想背负这么大的期望和责任。”

　　“后来仲儿不辞而别，楠儿就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从小伴他长大的哥哥难堪重负，不得不离开，也觉得自己就是父母的负担，终日郁郁寡欢。”

　　江橘真是想不明白。“那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啊。”

　　“我们也不知，仲儿离开后，楠儿虽然整日里也说不上两句话，但看着还有精神气，但就怪在，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偷跑出去，第二天我们找到她时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江梦离说道，“庄主，女公子的病根恐怕是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只有搞明白那晚发生了什么，才能找到原因。”

　　“江公子，不瞒您说，我们探寻了许久，都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可有发现些什么不寻常之处？”

　　“确实有不寻常之处，在找到楠儿的地方，留存着一种异香，香味很淡，我常年与药打交道，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可是那种掺杂着百花的香味，却又说不上是什么？”江橘突然想起以前经常闻到到那个味道。

　　“不错小公子，我自认为识香辨药一流，却从未知晓此种味道。”

　　江梦离宽慰老庄主道：“庄主，既然知晓了女公子的症结，我定会寻到彻底根治的法子，您请放心。”

　　“有劳江公子，事后老夫必有重谢。今日说起之事还望保密，毕竟有不少人对我药庄虎视眈眈，若被外人知晓此等变故，定会招来不少祸事。”说完还不放心地望了眼江橘和小江月。

　　“庄主大可放心。这是我两个小徒弟，定不会向外人提及此事。”江梦离一个眼神杀甩给江橘和小江月。

　　二人心领神会，“庄主放心，此事绝不会让他人知晓。”

　　江梦离一行人走后，中年男人问道：“庄主，您怎么没说密信的事儿？”

　　庄主不答反问道：“向珏，长老他们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长老他们目前仍然一无所获。”宇文向珏如实道。

　　“想我宇文家族偌大的家业，人才辈出，现在却一点头绪也查不出来。”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庄主，会不会是凝梦··”

　　“住嘴！此等邪术，怎会出现在我庄内，休要胡说。”老庄主生气地打断了宇文向珏的话。又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向别人说起。”

　　中年男人退到房外后，冷哼了一声，一改老庄主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几年前，尘世突然有了关于凝梦露的传闻，有人说凝梦露可入梦入魂，是世间灵药，也有人认为这是邪术，不可修炼。

　　江梦离三人回到房中，开始了无限问答模式。

　　小江月和江橘双双坐在江梦离茶桌前，“梦主，老庄主说的香味是不是云梦台的那种。”江橘问道。

　　江梦离喝了一口茶，说道：“是，也不是。”

　　“啥，那到底是不是？”

　　“那异香是凝梦露。”

　　“凝梦露？”二人不解。

　　“凝梦露由秘术炼成，所用材料珍贵，试炼者要灵力高深、法术高强。但凝梦露的用法却是百般的，由使用人决定，给凝梦露施加不同的禁忌，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哇塞，这么厉害，那它能做什么？”二人听得两眼放光，这一听就是个好东西。

　　“可迷人魂魄，扰人心神，令其如痴如醉，幻生幻死；可令人深入其境，感受冷热疼痛，如情人密会，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情迷意浓；可入幻境，如世间变幻，真假难分，入梦便不可再出来，否则梦碎人碎；还可剥离生魂，梦中怎般,现实便是怎般。”

　　“哇，这功效绝了，那岂不是想干嘛干嘛吗。”江橘听得心里痒痒，这玩意儿要放在他的世界，简直就是长生不老术一般的存在啊。

　　“一般人只能使其效果达到一二层，能到往生的少有，能使其入魂的至今未听闻。”

　　“那南音姑娘也是中了这凝梦露？”小江月问道。

　　“嗯。”江梦离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茶碗中的浮沫，神色有些凝重。

　　“凝梦露尘世本就少有，能将效力用到往生这一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该不会又是他？”江梦离心想道。

　　江梦离给南音小姐开了几幅安神的药，连服几日，竟然有了明显的好转。江橘都忍不住要赞叹两句。

　　午间，老管家来敲响三人的房门，“江公子，过几日便是八月会，庄上要祭月宴客，想请你们多留几日，一同热闹。”

　　“庄主盛邀，那我就携小徒多叨扰几日了。”

　　江橘听见有宴席眼睛都绿了，他好久没热闹过了。

　　庄子很大，药草遍布。江橘喜爱植物，嚷着要去到处逛逛。江梦离带着二人，在药田里，教他们辨识草药。

　　江橘第一次对江梦离产生如此崇高的敬意，对着草药温柔似水、侃侃而谈的江梦离，瞬间成为江橘心目中的男神，不停闪耀着知识分子的光芒。

　　和小江月一起跟着江梦离在药田里，他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他江梦离的一个小徒弟，这个场景就像是不太靠谱的师父，带着两个憨憨徒弟感悟自然，探索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