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张张自喜

2、第二章

　　贺诗脸唰的一下通红，这么明显吗？
　　贺诗还在想着说点什么狡辩一下，男人扶了一下帽檐，突然问她：“你家住哪？”
　　“蓝湾一城”贺诗立刻回答。
　　男人扫了一眼她，长臂一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拉开后车座的车门，说道：“上去。”
　　贺诗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真的不可以……加个微信吗？电话号也行，□□呢？微博？”
　　司机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男人没搭理她，俯下身子对司机说了：“师傅，蓝湾一城。”
　　“好嘞！”司机应着。
　　贺诗还是不肯上车，犹犹豫豫，男人也不管她，转身往回走。
　　贺诗喊了他一声，没有办法，只好乖乖上车，车子启动，她一直回头望向男人消失的路口，好像失了魂，直到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回过身。
　　有些失落，有些怅然。
　　“咔嚓”贺诗刚到家门口，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人是郑管家，一个五十岁的老头。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跑哪去了呀？夏总都要急死了。”郑管家迎了上来帮她取掉了身上的红色双肩包。
　　“外公呢？”贺诗一边换鞋一边问。
　　“夏总在客厅呢。”郑管家压低了音量：“小诗诗啊，你今天这么晚回家，夏总可是发了好顿大火，现在估计也没消气，你可得好好和夏总说话啊。”
　　贺诗把鞋扔在地上，穿着粉色的毛绒拖鞋往里面走，郑管家紧紧跟在她的身旁：“你快好好想想应该怎么说你外公才能不生气，千万别和你外公吵啊。”
　　贺诗像没听到一样，目不斜视，直直走向客厅，郑管家还在喋喋不休：“小诗诗，下回不可以这么晚回家知道了吗？外面不安全的……”
　　贺诗走到客厅，扫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老人。
　　夏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腰板笔直，双手握着深棕色檀木拐杖，纯白色的短发，眉头紧皱，金色的眼镜框架在鼻梁，镜腿上挂着金色的链子，一脸冷漠，却没看她。
　　贺诗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直直的向楼梯走去，要上楼回房间。
　　郑管家看了看贺诗，又看了看夏老爷子，喊道：“唉，小诗诗，你……”
　　“贺诗！”夏老爷子勃然大怒，好像憋了很久的气，震得天响。
　　贺诗停了脚步，夏老爷子用拐杖咚咚的敲着地板：“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贺诗没有说话，夏老爷子继续问：“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找陈华了？”
　　陈华就是奶奶。
　　贺诗算是默认，夏老爷子转过头，盯着楼梯上的她：“你为什么又去找她？她照顾过你一天吗？她给过你一分钱花吗？你天天往她那跑什么？”
　　贺诗不想和他吵，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迈步子继续上楼。
　　夏老爷子气得快要背过去，用拐杖指着她：“这么晚了你才回家，回家一句话不说？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贺诗头也不回的上了楼，进了屋子“碰！”一声，门被摔得天响。
　　门外的夏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握着拐杖的手不断的颤抖，指着贺诗的屋子骂骂咧咧，郑管家在一旁求他消消气。
　　“你妈妈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对得起她吗？”
　　贺诗一头栽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谩骂声，她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嘴角蓦然间讽刺的一笑，说道：“如果不是你，妈妈会死吗？”
　　声音不大，外面的夏老爷子听不见。
　　她就像说给自己听一样。
　　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的声音逐渐的小了，老爷子骂累了，郑管家扶着他上了楼。
　　贺诗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手机，十几个郑管家的未接来电，都是在她回家之前打来的，有几通她听见了，但是没接。
　　郑管家代表了夏老爷子的意思，她不想接。
　　往下翻了翻，初中同学班级群聊的火热。
　　贺诗刚刚初中毕业，即将踏入高中的大门，班级群里正积极的讨论着散伙饭的筹备。
　　贺诗大概划了划，聊天记录太多了，她一时间找不出重点。
　　给自己初中的同班同学陈岁岁发过去消息：“散伙饭什么时候呀？”
　　那边回复的很快：“下周五晚上六点，锦花酒店。”
　　吃了散伙饭，初中生活就彻底结束了，她就是一个高中生了。
　　人总是留恋过去的，想给每一段时光一个仪式感，可是生活不是童话，当一段时光开始让人想要回忆的时候，这段时光就该要画上句号了。
　　例如初中的校园时光，和爸爸妈妈围在一桌吃饭，亦或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之后贺诗也去找了两次奶奶，有了上次的意外，天黑之前她都会离开，每每走在小区里，便会刻意的放慢脚步，张望着，却怎么也没见到想见的身影。
　　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内。
　　哪有那么多的缘分？
　　很快到了周五，一席人落座在锦花酒店的豪华包间内，包间很大，是专门用来宴席的，班级五十多个人零零散散的来了三十多个，差不多坐满了四个桌子。
　　饭局将近，也许是老师在场的原因，大家玩的都不尽兴，和老师道别后，有人提议转场KTV。
　　天已经黑了，有些同学家里管得严，讨论了一番，最后分了两波人，一波去KTV，一波回家。
　　贺诗对KTV没兴趣，但她更不想太早回家面对夏老爷子那张黑脸，再加上陈岁岁的软磨硬泡，她跟着十多个人打车到达了皇城KTV。
　　开了一个大包间，点了些水果和酒水，陈岁岁是个麦霸，进了屋子直奔点歌台。
　　贺诗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赵金祥跟在她的身后，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包间歌声悠悠的响起，赵金祥从果盘里扎了一小块西瓜，递给贺诗：“吃吗？”
　　贺诗接了过来：“谢谢。”把西瓜放进嘴里。
　　“甜吗？”他问。
　　贺诗点了点头，看着正在忘我唱歌的陈岁岁，不自觉的笑了。
　　赵金祥唇角微弯。
　　旁边的男生倒了杯酒放在赵金祥面前，问贺诗：“贺诗喝吗？”
　　赵金祥一拳打在男生的肩膀，笑道：“你诗姐千杯不倒不知道吗？满上！”
　　“好好好！”男生笑呵呵的倒酒，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诗，又看了看赵金祥。
　　酒过三巡，大家玩得不亦乐乎，贺诗起身要去洗手间，陈岁岁原本吵着陪她去，刚站起来走几步已经不走直线了，只好作罢。
　　赵金祥说：“我陪你吧。”
　　贺诗没有拒绝，包间里的同学发出起哄的声音：“咦～”
　　“快去快去，保护好你的诗姐！”同学们哈哈大笑。
　　赵金祥出门的时候给了起哄声音最大的男生一拳。
　　贺诗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站在洗手台的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酒精的原因，脸颊红红的，眼皮也有些沉，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像开了慢速。
　　门口的赵金祥靠在墙上，看她出来了直起身子，笑道：“完事啦？”
　　贺诗点了点头，赵金祥向她走了过去。
　　“贺诗……”赵金祥挠了挠头：“我有话对你说。”
　　看一米八的少年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耳根红的彻底，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的要涌出来，亮亮的，就连手上的青筋跳的都比以往快了许多。
　　贺诗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什么话？”
　　“毕业了，我再不说，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说给你听了。”男生垂眼“我喜欢你贺诗，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
　　KTV的走廊里，贺诗一个人在前面走着，赵金祥在她两步以外的后面跟着。
　　她转过一个拐角，突然愣在了原地，赵金祥在后面看见她停了步子，走上前去问：“怎么了？”
　　贺诗没有回答，他也转过拐角望向贺诗视线的方向，看见一个男人靠在KTV的走廊墙壁上抽烟。
　　男人留着中分的短发，发丝垂在鬓角，穿着纯黑色的V领短袖，薄薄的唇正吐着一个个好看的烟圈，侧颜棱角分明，带着硬朗的英气。
　　男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了头，目光扫到贺诗的时候顿了一下，眸子里却没有起伏。
　　“杨哥！”贺诗刚从不可思议的震惊当中缓过来，眉眼弯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收回了视线继续抽烟。
　　“贺诗……”赵金祥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她：“你们认识？”
　　贺诗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和杨哥聊聊天。”
　　赵金祥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没资格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贺诗笑嘻嘻的走到了男人面前：“你不记得我了？上周，在遇到小区里……”
　　“记得”男人打断她的话。
　　贺诗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我们真有缘分，在这里还能遇见。”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漏无法隐藏的惊喜。
　　“杨哥，你刚才一直在这里抽烟吗？”贺诗问。
　　男人吸了一口香烟：“嗯。”
　　这里离厕所不远，仅仅一个拐角挡住了视线，所以他们没看见他，也不知道刚才贺诗和赵金祥的对话，男人听到了多少。
　　贺诗盯着男人，他的眉骨凸起，皮肤很白，眼睛算不上大却是一双标准的桃花眼，弧度很好看，脸颊棱角分明，俊俏的过分。
　　上次见面她觉得他的视线太有杀伤力不敢和他对视，如今她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不少，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知道这样盯着人家看很唐突，却迟迟移不开视线。
　　男人倒是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
　　“什么？”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那天救了她，他再长着这样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她怎么能不想认识他。
　　“要我联系方式干什么？”男人笑了，脸上有浅浅的酒窝：“喜欢我？”
　　没想到五官长得那么硬朗，笑起来竟然有酒窝。
　　贺诗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顿：“不喜欢。”
　　“那你……”男人的话没说完，他身侧的包间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染着一头金黄色短发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杨哥，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
　　黄毛一出门就对上了贺诗的视线，挑了挑眉，对男人说：“你朋友啊？”
　　黄毛也不等男人回答，冲贺诗摆了摆手：“你好呀美女，我是杨哥的朋友，谷天阳。”
　　“你好，贺诗。”贺诗说道。
　　谷天阳用胳膊肘怼了怼男人，低头小声耳语：“可以啊，又在什么时候认识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子？”
　　“不认识。”男人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要往包间里面走。
　　贺诗一看急了，这次放他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遇见，她叫住他：“杨哥！”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进了包间。
　　谷天阳好像看透了贺诗的小心思，看了看男人离开的背影，转头对她说：“都是杨哥的朋友，进来一起玩呗？”
　　贺诗正愁不知怎么跟着他，立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