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混沌剑神》千麟儿

3、第 3 章 四年时

　　四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女孩褪去最后的稚嫩。

　　史莱克学院后山，一片被清悯怡“霸占”的专属训练场上，破空声与低沉的虎啸声不绝于耳。十五岁的少女身形高挑，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墨色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度。她的五官彻底长开，眉宇间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多了几分属于丛林猎手的锐利与沉静，唯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偶尔流转过一丝威严与疏离。

　　此刻，她正与赵无极进行日常对练——当然，是压制了绝大部分实力的赵无极。

　　“第四魂技，魔虎碎空斩！”

　　清悯怡低喝一声，脚下三紫一黑四个魂环中，最后一个深邃得近乎墨黑的魂环骤然亮起。她身影仿佛融入阴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赵无极身侧上方，右手虚握，一道凝若实质、缠绕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虎爪虚影撕裂空气，悍然劈落！

　　“来得好！”赵无极大笑，不动明王身金光大放，双臂交叉格挡。

　　“轰——！！！”

　　剧烈的碰撞声中，气浪翻卷，地面龟裂。赵无极身形微晃，向后滑出半步，而清悯怡则借力倒飞，轻盈落地，气息微喘，眼神却亮得惊人。

　　“好家伙！”赵无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地上那深深的爪痕，“你这第四魂技的破坏力，都快赶上一些弱点的魂王了。四十三级……啧啧，弗兰德那老家伙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清悯怡收势，周身魂力平复，额角沁出细汗。“是赵老师手下留情了。”她语气平静，并无多少骄矜。四年间，她稳扎稳打，将混沌魔神虎武魂开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第四魂环更是冒险吸收了一只三万两千年的“裂空魔虎”，获得了这个兼具强悍单体攻击与空间撕裂特性的魂技。魂力也从当初的三十一级，一路飙升至四十三级，这个速度，即便在怪物云集的史莱克，也堪称骇人听闻。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赵无极摆摆手，“明天就是新生入学日，学院里会热闹起来。你……也该见见新人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清悯怡一眼。四年来，这丫头除了修炼就是接一些学院发布的猎杀魂兽或护卫任务，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朋友。弗兰德和他都隐约知道她心底压着事，但尊重她的选择，从未深究。

　　清悯怡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对于新人，她并无多少期待，只希望别太麻烦。

　　次日，史莱克学院那简陋的村口又排起了长队。

　　清悯怡被弗兰德抓了壮丁，负责协助李郁松老师维持秩序和初步筛选。她抱臂靠在一棵老树下，看着那些排队的孩子和家长，目光平静无波。十五岁的她站在那里，即使收敛了气息，也自有一股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沉稳气场，与周围略显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不少目光偷偷打量，又在她冷淡的视线下迅速移开。

　　队伍缓缓前进，很快，一个穿着朴素蓝衣、相貌平平的黑发少年，和一个扎着蝎子辫、娇俏可爱的兔耳少女引起了她的注意。并非因为外貌，而是那少年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少女灵动外表下隐约传来的魂力波动。

　　“唐三，二十九级控制系战魂师。”少年声音温和。

　　“小舞，二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师。”少女笑嘻嘻地补充。

　　二十九级？清悯怡眉梢微挑，这个年纪有这个等级，算是不错了。但当唐三释放出那株平平无奇的蓝银草，以及两个百年魂环时，周围响起了一阵不加掩饰的嗤笑声。

　　清悯怡却微微眯起了眼睛。蓝银草？废武魂？她没说话，继续看着。

　　果然，接下来两人轻松通过了魂力和年龄测试，甚至在戴沐白出现时，那小舞还挑衅般地要与他一战。清悯怡认得戴沐白，学院目前在校生中实力最强的男学员，三十七级战魂尊，武魂白虎，作风有些……风流。她对此人观感一般。

　　看着戴沐白带着唐三和小舞往第二关走去，清悯怡目光扫过队伍，落在了下一个测试者身上。

　　那是一个极漂亮的少女，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利落的齐耳短发，肌肤白皙，气质纯净出尘，宛如精灵。她走到李郁松面前，递上十个金魂币。

　　“宁荣荣，二十六级辅助系器魂大师。”

　　清悯怡多看了她一眼。七宝琉璃塔？上三宗之一的小公主？怎么也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不过，这女孩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纵和试探，恐怕不是个省心的主。清悯怡在心里默默记下。

　　宁荣荣也轻松通过初试，跟着去了第二关。

　　接下来又是一些资质平平的孩子，被刷下去不少。直到……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的少女，走到了李郁松面前。

　　清悯怡的目光，瞬间定格。

　　少女身材火爆，冷艳的面容如同冰雕，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锐利而幽深，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孤寂。但清悯怡看到的，却是那张褪去婴儿肥后，依稀能辨出当年轮廓的脸庞，以及……那双眼睛深处，竭力隐藏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紧张与执拗的光芒。

　　是她。朱竹清。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清悯怡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身影。

　　“朱竹清，二十七级敏攻系战魂大师。”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幽冥灵猫附体，两圈黄色魂环升起。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猎手般的精准感。

　　四年了。清悯怡看着她通过测试，走向第二关的方向，背影笔直而倔强，仿佛一根绷紧的弦。她真的来了，来到了史莱克，也来到了……自己面前。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戴沐白不知何时又晃了回来，顺着清悯怡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朱竹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艳和兴趣，“哟，这届新生质量不错啊，那个黑衣服的……”

　　他话没说完，一股冰冷的气息陡然锁定了他。

　　戴沐白一惊，转头对上清悯怡毫无温度的紫眸。

　　“戴沐白，”清悯怡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戴沐白莫名感到一丝寒意，“管好你自己。那个人，别去招惹。”

　　戴沐白一愣，随即有些恼火：“清悯怡，你什么意思？我招惹谁关你什么事？”他向来风流，他和不少女生有过暧昧关系，虽然忌惮清悯怡的实力和冷脸，但被这么直白地警告，还是让他面子上挂不住。

　　清悯怡没再看他，转身朝第二关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话飘在空气里：

　　“话已至此，听不听随你。”

　　戴沐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他知道清悯怡性格孤僻，实力强悍，平时基本不理会旁人闲事，今天却为个刚见面的新生如此警告他……不对劲。

　　第二关是魂力测试。唐三、小舞、宁荣荣都轻松通过，水晶球在他们手中亮起夺目的光芒。轮到朱竹清时，她将手放上去，光芒稳定在二十七级的水准。整个过程，她微垂着眼睫，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清悯怡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看到了朱竹清指尖微微的颤抖，看到了她紧抿的唇线。这小猫，还是和以前一样，把所有的紧张都藏在冷漠的外壳下。

　　“咦？戴老大，你怎么也在这儿？”小舞看到走过来的戴沐白，好奇地问。

　　戴沐白扯了扯嘴角，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朱竹清，又迅速移开，打了个哈哈：“来看看这届有没有能直接去第四关的小怪物呗。”他想起清悯怡的警告，心里有些别扭，但朱竹清清冷独特的气质，还是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朱竹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转向另一边，那是……清悯怡所在的方向。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当触及到那个倚着树干、抱着双臂的黑色身影时，眼睫猛地一颤，瞳孔微微收缩。

　　尽管四年未见，尽管对方的身形气质都有了巨大变化，但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疏离的站姿，那双深紫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是她。

　　朱竹清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冰冷。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测试老师，指尖却冰凉一片。

　　清悯怡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认出我了？看来还没忘。

　　接下来是第三关，他们因天赋直接跳过了。

　　第四关，实战测试。地点在学院后的一片空地。

　　当戴沐白领着唐三四人来到这里时，只见空地中央，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已经等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金边，晚风吹动她的马尾和衣角。

　　“第四关，由我来做你们的考官。”清悯怡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在朱竹清脸上略微停顿了半秒，“一炷香时间，你们四人联手，能碰到我的衣角，或者坚持一炷香不全部倒下，就算通过。”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宁荣荣有些讶异地打量着清悯怡，对方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三四岁的样子。“不是戴学长吗？”

　　戴沐白站在场边，抱着手臂，脸色有些复杂：“这位是清悯怡学姐，学院目前实力最强的学员，四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宗。由她做考官，是院长的意思。”

　　“四十三级？！”小舞惊呼出声，唐三眼中也闪过凝重。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姐，实力竟然如此恐怖，比戴沐白还高出六级。

　　朱竹清抿紧了唇，目光紧紧锁在清悯怡身上。四十三级……四年时间，她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自己拼尽全力，也才二十七级……差距，依然如此巨大差距。

　　“开始吧。”清悯怡没有废话，随手点燃旁边插着的一炷香。

　　唐□□应最快，低喝一声：“小舞，荣荣，竹清，按计划！”

　　蓝银草瞬间蔓延，试图缠绕限制。小舞身形一闪，柔技发动，从侧方袭向清悯怡下盘。宁荣荣七宝琉璃塔光芒亮起，“七宝转出有琉璃，一曰：力，二曰：速！”两道彩光分别落入小舞和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在速度增幅下，身影几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幽冥突刺发动，直指清悯怡侧后方，角度刁钻，无声无息。

　　面对四人默契的围攻，清悯怡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甚至没有释放武魂，只是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鬼魅般晃动，轻松避开了蓝银草的缠绕和小舞的腰弓。在朱竹清的猫爪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她似乎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朱竹清便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带偏，凌厉的一击落在了空处。

　　“速度不错，但意图太明显。”清悯怡的声音在朱竹清耳边淡淡响起。

　　朱竹清心头一凛，落地后毫不犹豫再次折身扑上，同时，唐三的蓝银草如影随形，小舞也从另一侧攻来。

　　清悯怡终于动了。没有魂环亮起，仅仅是抬手，挥拳，踢腿。她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精准地预判了每一次攻击的落点，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或以最小的力量格挡、卸力。她的身影在四人围攻中穿梭，闲庭信步，衣袂翻飞，竟连一丝褶皱都未生出。

　　宁荣荣在后方看得心惊，她的辅助光芒不断落下，却感觉前方的清学姐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所有攻击落入其中都悄无声息。

　　“这样不行！”唐三额头见汗，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在对方绝对的速度和经验面前似乎效果甚微。“小舞，竹清，正面牵制！戴学长说过她是强攻系！”

　　小舞和朱竹清闻言，一左一右，同时发动最强攻击。小舞腰弓全力发动，双腿如剪，绞向清悯怡脖颈。朱竹清则再次化作黑影，幽冥百爪撕裂空气，笼罩清悯怡上身。

　　清悯怡眼中紫光一闪，这次她没有完全躲避，而是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小舞的脚踝，轻轻一送，将她推向侧面冲来的朱竹清。两人猝不及防，惊呼声中撞在一起，攻势瞬间瓦解。

　　与此同时，唐三的蓝银草终于找到机会，缠上了清悯怡的右臂。

　　“就是现在！”唐三低喝，猛地发力后扯，同时数根蓝银草从地面暴起，缠向清悯怡双腿。

　　清悯怡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她右臂肌肉微微贲张，也没见她如何用力，那坚韧的蓝银草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寸寸崩裂！

　　唐三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而清悯怡借着崩断蓝银草的力量，身形如箭，瞬间出现在有些慌乱的宁荣荣面前。

　　宁荣荣吓得后退，七宝琉璃塔的光芒都紊乱了一下。

　　清悯怡却没有攻击她，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砰”的一声轻响。

　　宁荣荣呆住了，捂着微红的额头，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学姐那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

　　“战斗中，辅助系魂师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并注意队友状态。你的增幅节奏，乱了。”清悯怡说完，身形再次消失。

　　宁荣荣脸一红，随即若有所思。

　　香，已经燃烧过半。

　　场中局面看似四人围攻一人，实则完全被清悯怡掌控。她像是一个最严苛的导师，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四人配合中的破绽、战斗意识的不足、魂力运用的瑕疵一一暴露出来。

　　朱竹清是最拼命的那个。她一次又一次地扑上，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越来越凌厉，甚至有些不顾自身的意味。汗水浸湿了她的黑衣，呼吸也变得急促，但那眼神却越来越亮，紧紧盯着清悯怡的每一个动作。

　　清悯怡能感受到朱竹清目光中的灼热，以及那份近乎执拗的坚持。她心中微叹，出手却依旧平稳。在一次交错而过时，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急躁，是大忌。观察，判断，再攻击。”

　　朱竹清身体一僵，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清悯怡却没有趁势反击，只是轻轻拂开她的手腕，转向应对唐三的暗器。

　　最后一点香灰落下。

　　“时间到。”

　　清悯怡停下动作，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游斗只是热身。

　　唐三四人或站或蹲，都喘着粗气，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尘土和擦伤，颇为狼狈。他们彼此对视，眼中都充满了挫败感和震撼。四个人联手，别说碰到衣角，甚至连逼对方释放武魂都没能做到！

　　“你们通过了。”清悯怡淡淡道。

　　“啊？”小舞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我们……”

　　“第四关考验的是实战能力和在压力下的表现，并非一定要击败考官。”清悯怡解释道，目光扫过四人，“你们配合尚显生疏，个人战斗也有不少问题，但能在我的压力下坚持一炷香，没有溃散，彼此间也有基本的援护意识，算你们合格。”

　　唐三率先反应过来，抱拳道：“多谢学姐指点。”他心知肚明，刚才清悯怡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次出手都极具教学意义，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不足。

　　小舞和宁荣荣也连忙道谢。朱竹清默默站直身体，看着清悯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戴沐白，带他们去宿舍吧。”清悯怡对场边的戴沐白说道，随即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清学姐！”宁荣荣忽然叫道，眨着大眼睛，带着好奇和一丝崇拜，“你好厉害啊！你真的是四十三级吗？你多大呀？”

　　清悯怡脚步微顿：“十五。以后在学院，叫我名字就好。”

　　十五岁，四十三级！几人又是一阵吸气。这天赋，太恐怖了。

　　清悯怡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训练场。

　　夜色渐深。

　　史莱克学院的宿舍目前只有两间有人。一间住着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现在多了唐三，另一间原本空着，如今迎来了三位新主人——小舞、宁荣荣和朱竹清。

　　小舞和宁荣荣性格活泼，很快便叽叽喳喳聊开了，对学院的一切充满好奇。朱竹清却显得异常沉默，她简单整理了自己的床铺，便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个硬物——那是贴身藏着的虎头匕首的柄。

　　四年了。终于又见到了。

　　她比记忆中更高，更挺拔，也更加强大和……疏离。刚才的战斗，她能感觉到清悯怡的游刃有余，以及那近乎冷酷的客观评价。她认出自己了吗？还是已经忘了那个只在星斗大森林相处了短短几日、只会拖后腿的小女孩？

　　心头乱糟糟的，有重逢的悸动，有看到对方如此强大的复杂，也有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竹清，你不去洗漱吗？”小舞探头问道。

　　朱竹清回神，摇了摇头：“你们先去吧。”

　　待小舞和宁荣荣离开，宿舍里安静下来。朱竹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走了出去。

　　她并不知道清悯怡住在哪间宿舍，只是凭着感觉，走向学院后面更僻静的区域。月光洒在小径上，树影婆娑。

　　在一处独立的小院外，她停下了脚步。院门虚掩，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这里离主宿舍区有些距离，非常安静。

　　朱竹清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抬起手，又放下。心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清悯怡站在门口，似乎刚沐浴过，长发微湿披散着，换了一身宽松的深色布衣，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她看着门外局促不安的黑衣少女，脸上没什么意外。

　　“找我？”她问，声音比白天温和了些许。

　　朱竹清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紫眸，一时竟说不出话。准备好的所有言辞，在真正面对这个人时，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只能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递到清悯怡面前。

　　月光下，那是一方洗得发白、边缘起毛、却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帕角绣着的金纹，在夜色中微微反光，“学姐，你今天考核时掉下来的……”

　　清悯怡的目光落在那方手帕上，凝固了。许久，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手帕，而是轻轻握住了朱竹清那只微微颤抖的、紧攥着手帕的手。

　　指尖冰凉。

　　“长大了。”清悯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也变强了，朱竹清。”

　　“我没有忘记你。”熟悉的语气，仿佛穿过四年的时光，与星斗大森林那个火光摇曳的夜晚重叠。

　　朱竹清的鼻子蓦地一酸，四年来的挣扎、孤独、训练中受的伤、夜里忍住的泪，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决堤的缝隙。她用力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的湿意泛滥，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清悯怡温暖的手指，像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光。

　　“嗯。”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来了。”

　　清悯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心底某处坚硬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她微微用力，将朱竹清拉进院子，关上了门，将那方承载着过往与重逢的手帕，连同女孩微凉的手，一起握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