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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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的夜，浓稠得化不开。
古树的枝桠将月光撕成碎银，散在厚厚的腐叶上。风掠过时，整片森林都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嗖——嗖——”
一道黑影极快地掠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又悄然隐入更深的黑暗里。那身影很小，却异常敏捷，脚尖每次点地都轻如落叶，只在空气中留下短促的破风声。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乏。
清悯怡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树的阴影里，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今天她已经追丢了一只风狍，又惊走了一窝夜行兔。再找不到吃的，今晚就得饿着肚子在树洞里硬熬了。
她抬头，透过枝叶缝隙望见几颗冷星。六岁觉醒武魂，七岁被迫逃进这片森林，如今已经两年。混沌魔神虎的武魂赋予了她远超同龄人的力量与速度，却也让她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异端”。
森林是危险的，也是安全的——至少这里没有那些充满审视与敌意的目光。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树木断裂的轰响，夹杂着野兽的怒嚎。
清悯怡耳朵一动，虎耳在发间微微竖起。有打斗？她悄无声息地跃上树枝，像一道影子般向前掠去。
声音的源头是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
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些的女孩，正狼狈地躲闪着一只巨熊的拍击。那熊身形庞大，爪泛暗金，一掌拍下便在地上留下深坑——是暗金恐爪熊，看年限至少八百多年。
而女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衣襟染血，脚步虚浮，又一次翻滚躲开后，嘴角溢出一道鲜红。
清悯怡本在树上冷静观望。捡漏，这是森林生存的法则之一。
可当看见那抹血色时，她皱了皱眉。
“再等下去，人就没了……我还捡什么？”
念头闪过的一瞬，她已纵身跃下。
“傻熊！”
清声脆喝，在熊与女孩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暗金恐爪熊猩红的眼睛转向她，暴怒地人立而起，熊掌带起腥风。
清悯怡撇了撇嘴。
“啧。”
周身空气陡然一凝，墨色长发间倏然探出一对毛茸茸的虎耳，瞳仁转为深紫，一条黑纹虎尾自腰后扫出。虚影在她背后凝结——那是一只背生双翼、通体玄黑赤纹的巨虎，低吼如闷雷。
一圈浅紫色的魂环自脚下升起。
“第一魂技，魔虎裂天击！”
她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紫黑交错的流光，直撞巨熊胸膛。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熊厚实的皮毛与肌肉如纸般破碎，森白肋骨与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清悯怡动作未停，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匕——匕身刻着狰狞虎头，寒光凛冽。
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送入那颗心脏。
巨熊的咆哮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清悯怡站在熊尸旁，喘了口气，抹去溅到脸上的血。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睁得大大的、蓄满泪的眼睛。
那小女孩瘫坐在地，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被这血腥一幕吓得不轻。
……麻烦。
清悯怡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尽力放柔。她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绣着金纹的白手帕——虽然边缘已有些起毛，却洗得干净。
“给你，擦擦。”她递过去，语气有点生硬。
女孩愣愣接过，却没擦脸，只紧紧攥着帕子。
清悯怡转身要走，衣角却忽然一紧。
低头，一只小手正揪着她染血的衣摆，指节发白。
“小孩，你干什么？”清悯怡挑眉。
“你……你好厉害。”女孩声音细细的，带着颤，却又异常执拗，“我、我想跟着你。”
“小屁孩，”清悯怡失笑，“这可是星斗大森林，到处是千年魂兽。我自己都活不利索，带不了累赘。”
“我不是累赘！”女孩突然抬头，眼里泪光未退，却亮得惊人，“我会收拾东西，会找果子，还会……还会生火！”
清悯怡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和那双倔强的眼睛，忽然有点恍惚。好像两年前，那个躲在树洞里发抖的自己，也曾这样渴望过一道身影、一点温度。
她抬手，胡乱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行了，跟着吧。先说好，我叫清悯怡，19级强攻系战魂师。你叫什么？”
“朱竹清。”女孩小声回答，随即又追问，“你多大？”
“九岁。”清悯怡转身往森林深处走，“跟上，天快亮了，得回‘家’了。”
她在心里哀叹：nnd，又多了一张嘴。自己都吃不饱呢……
……
所谓的“家”，其实是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岩洞。洞口被藤蔓掩着，里面铺着干草和兽皮，角落堆着些野果、肉干，还有几个简陋的陶罐。
清悯怡生起火，架上昨天剩的半只野雉。朱竹清很安静，蜷坐在火堆另一侧，小口咬着清悯怡递过来的果子。
接下来的几天，朱竹清确实如她所说，很“有用”。她手脚轻快，会仔细地把果核埋进土里，会收集露水存进竹筒，还会用细藤编出结实的小筐。清悯怡狩猎时，她就躲在远处树后，紧紧盯着，不喊不跑。
夜晚，两人挤在兽皮上。朱竹清有时会在梦里发抖，清悯怡就隔着被子拍拍她。
某次清悯怡与一只千年鳞甲兽缠斗，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回到山洞，朱竹清咬着嘴唇，用洗净的帕子一点点给她擦血，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瓷器。
“你不怕吗？”清悯怡忽然问。
“怕。”朱竹清低着头，“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清悯怡没说话，只是把那柄虎头匕首塞进她手里。
“拿着防身。不过别乱用，刀刃利得很。”
朱竹清握紧匕首，用力点头。
……
平静在第七个黄昏被打破。
一队身着暗色铠甲的人马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山洞。为首的中年人气息沉厚，至少是魂王以上的修为。他目光扫过朱竹清，微微躬身：“小姐，该回去了。”
朱竹清脸色一白，下意识往清悯怡身后缩了缩。
清悯怡上前半步，挡住她，紫瞳冷冷望向那些人。
但对方并无敌意，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朱竹清紧紧抓着清悯怡的衣袖，指尖发颤，最终却慢慢松开。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家族、命运、那些无法逃离的东西，从来不由她选择。
“悯怡……姐姐。”她第一次这样喊，声音哽咽，“我会变强的，强到不用再逃。”
清悯怡蹲下来，用力抱了抱她。
“活着就行。”顿了顿，又补一句，“匕首拿好，别丢了。”
朱竹清被带上马背，频频回头。清悯怡站在洞口，火光在她身后跳跃，身影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被森林吞没。
……
几日后，清悯怡收拾了山洞里最后一点东西。
兽皮卷起，火堆彻底熄灭。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家”，转身步入晨雾。
星斗大森林依然深邃、危险、生机勃勃，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藏的孩子了。
前方路还长。
或许会再去人类城池看看，或许会寻找更高年限的魂环，或许……还会遇见别的、在夜里发抖的小兽。
风穿过林梢，她耳尖微动，听见远处溪流与鸟鸣。
于是迈开脚步，很快便消失在莽莽苍绿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