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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张(病娇小攻赫宇熙与沉默大叔的故事) ...

  •   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医院光洁的瓷砖地倒映出进进出出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他们脸色凝重,不发一言,气氛压抑至极。

      小王忍不住回忆起事情的开端——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天。

      他知道他家病娇少爷向来很疯,为了逼厉先生现身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但是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尤其那天十分过火。

      正是傍晚的时候,他开车载着他家少爷追骑着摩托的厉先生,不料赶上环路晚高峰,轿车被堵得水泄不通,他家少爷在车后座看着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的潇洒的背影眼睛逐渐发红,直接掀开车门就在公路上狂奔起来,他丝毫不怀疑赫宇熙能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榴弹把前面的车都炸开。

      他家少爷仇家不少,赫宇熙在大马路上狂奔保镖小王也只能下了车狂奔在后,眼睁睁看着他家少爷把手上好几百万的手表换了路人手里一个不超过两千块的二手小电驴,他紧随其后,在对方拿着手表傻笑的时候无情地把手表揣到了兜里,转从口袋里拿了一小条金条。

      小王很有礼貌:“我跟你换。”

      也不理会身后从“天上掉几百万馅饼”到“有人拿几万块的金条换走了我的几百万馅饼”那个小电驴车主的呆滞,小王礼貌一笑,转身把腿狂奔,一边儿跑还不忘把手表戴到自己手上。

      “诶?……谁要跟你换啊!你这个人真有病!”

      戴着沉甸甸的名表,小王跑得却比之前还轻快了不少,只是人怎么训练也赶不上摩托,那小电驴模样不起眼,马力倒是足,两旁堵车的轿车大哥们只见一个穿昂贵西装的挺拔少年气势逼人地蹲在一辆0几年停产的粉红女士小电驴上,一脸严肃,身后还有个脸上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西装男,跑得飞快。

      而最前方,还有个骑着重型机车的皮衣酷哥?

      就跟演缺心眼儿的喜剧追逐电影儿似的,看得大哥们是路也不怒了,纷纷拿出手机录视频。

      厉庭深骑着机车,鬓间渗出薄汗,他没想到赫宇熙竟然能这么难缠,在马路上飙车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机车一转,往一处城中村开去,那也是他其中一个藏身之处。

      赫宇熙的家庭是个复杂的势力,内斗不断,十年之前他家宅被人投掷了炸弹,他母亲在临终前将八岁的赫宇熙托付给他,自己葬身火海,可危机却远没有解除。

      而他这些年为了将赫宇熙平安抚养长大,在原本接雇佣单的基础上还学习了金融投资,所得到的金钱他大部分都花在了置办装备、房产、治疗和赫宇熙身上,只是他不能露面,因此在小赫宇熙伤好之后他就把人托付给了保姆,养在自己置办的一处住所,资助他读书,尽力保持着赫宇熙能过上普通的生活,除了给他雇佣保镖外,自己也是守护在他周围,一有危险便会出手,但他平常不会现身,他心中有愧,这像鬼一样的生活,算是他还债的方式。

      但赫宇熙并不知情,甚至因此对他十分埋怨。

      “大叔。”

      机车前方,忽然出现一辆黑色路虎。

      厉庭深刹车,向后望去,少年从一辆破旧不堪的电动车上下来,身后还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路虎……和一个气喘吁吁的保镖?

      一前一后,将他的去路堵死,逃无可逃。

      少年朝他走近,脸上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眼睛发红地盯着他:“终于抓到你了,大叔。”

      十年来,他苦心培植自己的势力,是要为父母报仇,也是要能逼这个男人留在他身边,他小时候为了逼着这个男人现身不惜屡屡自残,可男人总是在救下他之后悄然离开,有一次他昏迷着使劲儿拽住他的衣角,求他不要离开,可他还是毫无留恋的把他扔下。

      男人身躯依旧挺拔矫健,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两人过起招来。

      厉庭深浑身像沉着一股暗色的气,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即使赫宇熙多年来接受了不少体能和招式上的训练,但到底缺少了实战上招式的刁钻狠辣,不一会儿,原本一直进攻的少年就不得不转为防御的姿态,反观厉庭深,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仍旧游刃有余。

      “王哥……少爷身上还有伤呢,我们干脆一起上去,反正少爷不就是为了抓厉先生嘛。”

      保镖小王瞥了对方一眼,“你懂个啥,少爷这是在厉先生面前要口气,他得让厉先生真正正视他,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几个保镖看着自家老板被另一个人男人单方面完虐的场景默默低下头装瞎。

      厉庭深没下死手,但也足够让赫宇熙发疼,几十个回合下来,少年成功被男人掐着后颈按在墙上,四肢被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厉庭深黑如墨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狼狈不堪的赫宇熙,淡淡道:“你输了,走吧。”说着,他放开了少年,转身欲走。

      赫宇熙连忙踉跄着拽住男人的手,厉庭深皱了皱眉,转过身看向他,面色无悲无喜。

      赫宇熙肚子后背都挨了好几拳,钝疼得要命,可他看着面前这个人毫无波动的脸,仿佛他费尽心机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这个人眼前微不足道的沙砾,心脏像是被人拽出来扔到地上狠狠被踩了几脚,手上却用尽了毕生最大的力气。

      嘴唇上破了皮,混着咸涩的眼泪,说话火辣辣地疼,“大哥……你,别走。”

      厉庭深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赫宇熙喉结滚动,握着男人的手,缓缓跪了下去。

      他几近哀求地看着对方,流着眼泪,紧紧抱住男人的腰,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腹部:“别走,我求你别走,别丢下我。”

      “大哥,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让我改,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哥,我什么都不要你为我做,陪在我身边吧,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从小到大都只有这一个愿望。”

      少年的泪透过衣料浸湿了男人的皮肤,触感很糟糕。

      保镖小王带着保镖们去了不远处背对着两人——以防日后boss要是觉得这段丢脸别杀了他们助兴。

      少年哭声期期艾艾,卑微无比,连保镖小王这种钢铁直男都不得不为之动容,可那个男人就像一块佛堂里的雕像,挺拔,坚固,却从未泄露出半点软弱。

      厉庭深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腹部的黑色发顶,小时候赫宇熙有一次发了高烧,哭着喊着叫他的名字,别墅里的佣人们急坏了,给他打电话,他二话不说骑着机车连夜往回赶,身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就跑去看孩子,一开门,一个软软白白的小东西就抱住了他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撒手,一边儿哭一边儿撒娇,要“厉叔叔陪他睡觉”,兴许是烧糊涂了,他一身的血他都不知道害怕,也像现在这样把脑袋紧紧埋在他腹部。

      最后还是心软,把人报上了床搂着他睡觉,第二天一早,趁孩子睡着,他又把俩人身上好好清理了一遍,给他盖了被子离开了。

      小孩儿问起,保姆只说是他昨晚烧糊涂了,厉先生根本没有来过。

      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赫宇熙已经不是小孩子,难道对他还是单纯的依赖吗。

      厉庭深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

      赫宇熙没出声,只是抱着他的手越发收紧了。

      厉庭深很少说话,但是一说出口必然是深思熟虑:“宇熙,从小到大,你为了引我现身,多次故意让自己置于险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我的存在,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我想离开你,你不会有机会留住我,而小时候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仅是因为我对你母亲做出的承诺,也只是因为你没有自保的能力,现在,我想我是时候放手了。”

      赫宇熙浑身一僵,抬起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我?”

      厉庭深别开了眼睛。

      赫宇熙先是一片空白,接着是不可置信,再之后,便是无比的恐慌。

      他看着男人的脸,像是要疯了一样,轻声说道:“哥,你别,你别这样,我再不逼你了,我,我以后好好生活,不惹你担心,你别走好不好?就这样,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也挺好的其实……你不是,你不是跟我妈有过承诺吗?你不是喜欢过我母亲吗?我和她长得那么像,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不好吗?”

      说着说着,眼泪流了满脸,“为什么大叔,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而已!啊,我不逼你了,我乖乖的,你别走,嗯?别走,嗯?”他讨好的蹭着男人的衣服,胡乱亲吻着男人的手。

      厉庭深心一狠,把少年拂到一边,抽身离去。

      “厉庭深!别走!”

      赫宇熙踉跄着站起,眼神扫过对面高楼的某一点,隐隐带着疯狂的决意,而厉庭深背对着他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忽然,变故丛生。

      “砰!”

      杀手直觉般的敏锐,让厉庭深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动作。赫宇熙呆呆看着男人胸膛迸溅的血花,嘴角的微笑顿时僵住。

      保镖小王带着保镖们瞬间做出防御阵势,护送赫宇熙和厉庭深进了车里,朝医院疾驰开去。

      厉庭深已经昏迷。

      赫宇熙抱着不住失血的男人,手指颤抖地解开男人的上衣,看到那白皙结实的胸膛上骇人的血窟窿,他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保镖小王拿着医药箱快速为厉庭深做着抢救处理,脑门儿上都是汗也不敢停——实在是伤得太重了。

      厉先生抢救了多久,赫宇熙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保镖小王和他一起站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对赫宇熙说的一句话印象十分深刻。

      “我的喜欢,为什么不惩罚我?”

      后来保镖小王通过调查才知道,有埋伏这件事赫宇熙早就知道了,不过是情急之下眼见留不住人,万念俱灰,这才临时改了主意,想让厉庭深后悔一辈子,没想到厉庭深反应那么快,能将他护在怀里。

      “疯子,真尼玛有神经病。”

      好在厉先生命够大,对称的原因,原本冲着赫宇熙心脏处的的子弹打在了厉庭深的右胸,只是容易引起肺部感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疗养,赫宇熙看人能为了自己不在乎生死,那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现在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心思又蠢蠢欲动了起来,以为这回总能把人留住了吧。

      结果人家还是要走。

      俩人爆发出最激烈的争吵那一天保镖小王站在走廊里戴着耳机刷小视频,只是房门再被打开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有一顶浅栗色的破浪假发,他家少爷唇色泛着异样的红,像是涂了口红,眼眶红了,像是哭过,而厉先生躺在病床上,脖子上也沾了几个可疑的红色印记,那脸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怎么得,泛着不正常的浅红色。

      赫宇熙从他旁边儿经过的时候,保镖小王不经意看了一眼,差点儿没咬了自己舌头。

      他家少爷干什么还带上了花朵样式的珍珠耳钉?

      这么一看……病床上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好像也很可疑。

      他家少爷据说和先夫人长得极其相似,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他家少爷喜欢厉先生这是很明显了,而厉先生好像喜欢着先夫人?

      保镖小王没敢往下细想。

      再之后,就是他家少爷日常卑微求人……一直到现在把人逼跳楼。

      十二楼,正常人五楼下来都一命呜呼,虽然有气垫,但是遭不住厉先生重伤未愈啊。

      思绪回笼,保镖小王抬起手腕,一看手表,竟然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刚想起身活动活动,就看赫宇熙那张标志性的妖孽病娇脸推着轮椅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不知所措的医生。

      这……少爷你用轮椅在医院飙车呢?

      保镖小王恭敬去推轮椅,说了句废话:“少爷,厉先生还没结束。”

      赫宇熙没管他,目光定定望着手术室门口:“医生有交代什么吗。”

      “没有,进去了好几波人,但是我看他们都很忙。”

      少年的脸色透露出一股苍白的死气:“你说,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难道就那么喜欢他妈妈吗?那个女人对他的嘱托重要到他可以三番五次不顾性命救她的孩子?

      想到这,赫宇熙自嘲一笑,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我不会允许他去陪我妈妈的。”眼睛里却是化不开的哀伤。

      一行人沉默着,手术室外却又来了两个和厉庭深有“关系”的人——字面意思上的关系。

      赫宇熙一看到向他们走来的两个男人,整个人身上的气势瞬间沉敛起来,脸色也冷得吓人。

      “你来干什么。”赫宇熙问。

      其中一个男人个头略矮,双手插兜,讽刺地笑了笑:“我们来带他从你这个白眼儿狼身边回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厉庭深杀手组织上为数不多的朋友,维克托和凯米尔,三人也保持着不做任何承诺的□□关系,算是厉庭深的床伴之二,朋友唯二。

      赫宇熙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厉庭深在他手下的地方,断没有让别人接去的道理,“你算什么人,也敢和我抢人。要是识相一点儿,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你没来过。”

      维克托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而且十分替厉庭深受的罪打抱不平:“我算什么?呵,要是没有意外,厉这辈子最后都会和我们一起过,我们甚至打算四十岁去国外结婚,你说我算什么?你这个才接手赫家势力的未成年才是算什么,靠着你母亲不断消耗着厉,这次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你要是看在厉十年来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儿的份儿上,就让厉跟我走。”

      “我才能让厉过上他想过上的生活。”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赫宇熙,少年直接从身侧掏出一把枪,直指对方:“如果你不是他的朋友,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人,我不可能放给你,他只能留在我身边!”

      维克托脸色一变,身旁高个头一言不发的外国男人也寒了脸色,掏出两把手枪,几个保镖见状立马做出攻势准备。

      气氛一度紧张。

      忽然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那医生推开门儿被这几把枪吓了一跳,“你们……谁是患者家属?”

      两方人放下枪。

      赫宇熙黑着一张脸看向医生:“你在替谁做事?”

      这家医院都是他开得,里面抢救的是他最重要的人,这里的医生竟然不知道家属是谁?

      那医生尬笑两声,神色凝重起来:“赫先生,厉先生经过我们的抢救,伤情目前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

      这话一出,气氛都顿时缓和了不少。

      可紧接着就是转折:“但是,我们发现厉先生脑部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什么意思?”

      “说人话。”

      被两道冷冰冰的视线一盯,医生擦了擦冷汗,道:“是这样的,由于高空坠楼的冲击力过强,厉先生可能是脑部受到了冲击顿挫,这个损伤我们无法预料,可能是半身瘫痪,可能是偏瘫,也可能不瘫痪但是会频发癫痫、易昏厥,也可能会出现降智,还有可能……是植物人。”

      “而且病人肺部曾经受过子弹击伤,冲击力使肺部伤口加重,导致一部分肺组织破裂坏死,如果能扛过术后感染,但是病人以后身体状况会大不如前。”

      总的来说,就是喘气大概率没问题,但是最好的情况也只是能喘气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绷不住了:“什么?凯,你听到了吗?我的上帝啊……厉那样美丽坚韧的身体,上帝却要收走了吗?”维克托当即捂住嘴哭了起来,凯米尔沉默,神色暗淡。

      “维克托,厉是被上天眷顾的最美丽善良的人,他柔软的黑发是被上帝亲吻过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他们都知道,奇迹是不会发生在一个杀手身上的。

      对于一个像厉庭深这样高级别的杀手来说,像个废人一样毫无尊严的活着,倒不如死去。

      赫宇熙深知厉庭深的心性,他心里难受非常,脸色惨白。

      “没有别的办法能确保他的身体无恙吗?”

      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赫先生,厉先生实在是伤得太重了,加上他本身就有旧伤,治疗困难很大,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到这一刻,赫宇熙才发现自己做的事错得有多离谱。

      他总以为男人是坚不可摧的,是永远都会在一个地方等着他的,他只要不择手段把人留住就好了,他总会有心甘情愿地一天,可这样的结局,把他变成一个废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的厉叔叔,会用什么样怨恨的眼神看他?知道自己是害他成为废人的凶手,他会不会后悔当初从那个地方把他救走?

      只是稍微想想,赫宇熙就感觉喘不上气了。

      保镖小王:嘀嘀嘀,各位们,最新情况来了!

      特助小刘:咋样儿,人活过来没?

      保镖小王:……人活过来了,但不多。

      助手小林:【缓缓打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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